《春风入怀》唯观其复

5、端倪 离开紫

　　离开紫竹峰，走了一会儿，一阵酒香传来，是各种酒混在一起的酒香，即使不饮酒的人也无法否人那是诱人的。也许顺着过去，可以找到一个酒馆。在两条路的交汇处，辰安的嘴角勾起，感受到他的期盼，故意停顿，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时毓眼看着那若有若无的酒香离自己越来越远，忍不住道：“我想去。”
　　藏书阁戌时三刻关闭，现在还有一刻的时间。
　　“嗯，等会儿去。”辰安应他，路上他们否决了去其他峰的想法，没有进入的腰牌不算，也没有相熟的人。每个峰说来都不小，一一转过时间是远远不够的。
　　辰安又来到藏书阁，找到一本图册，是关于其他峰的地图。他看了看，绘制时间两百年前。变化肯定是有的，有多少是如两百年前一样的呢，聊胜于无而已。
　　藏书阁里的书可以外借，弟子有不同服饰的，很好区分。不是所有的弟子都会时时刻刻这样穿着，辰安没有换上境贤拿来的衣物，有意低调一些。毕竟，他还没看到过紫竹峰其他弟子。越往上走，就越安静。时毓想如果要冥思，这将是个好去处。
　　“他往三楼去了。”辰安的气质斐然本不会泯然众人。等他踏上楼梯更是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要提醒他吗？”楼下的议论声轻松传入耳中。辰安没有刻意去听，灵力提升后，所听所感自然而然更加清晰。
　　“不用吧，遇到禁制自己就下来了，再说，万一他有特别令牌呢。”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辰安似有所感，停下脚步向上望去。一个带着半的人面具的人出现在眼前，面具如枝叶藤蔓，缠绕相生，看着诡异。他的眸色是冰凉的碧色，微扬的凤眼本带着妩媚，但他的视线转过来，是不带任何含义的冰凉，完全把面容的绮意压住。
　　“你是谁？”那人站在转角，衣袖一半昧在黑暗里。他很久都没有说话，嗓子带着缺水的干哑。
　　时毓指尖轻动，有一种被危险盯住的不适。辰安止住了他的动作，行了一礼侧身让开，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感受与时毓相同，这样的人，不要碰上为好。交代了名字，两人之间，或多或少，就产生了联系。
　　没想到那人也不走，就在那看着他，“你还没有说你的名字。
　　有人急急走上来，对着那绣着月纹草凤迎丝长袍的男子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峰主，境贤尊请您过去。”
　　“这月的我已经交了，有什么事他传讯给我就是。”那人也不看传话的一眼，打发他走。
　　“是。”传话的人又道：“若是得空，还请峰主去一趟，怕是有要事相商。”说完，也不等回答，匆匆告退，仿佛那人是豺狼虎豹一般。
　　辰安得知了身份，产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男子的威压不是普通人能相比的，是五峰的人总比是外来的修士好。似还要问个答案，辰安只好道：“辰安，现居紫竹峰。”他不是谁的弟子，也不是紫竹峰的弟子，初见境贤尊时，他就想似乎不该如此，似又本该如此。
　　那人拂了拂袖，走进一步，“你的灵气甚好。”夸赞的话由他说出变了一个意味，让人产生出怀璧之忧。
　　他走过辰安，想了想，又回过头来：“你来。”
　　辰安上前，他从手上退下一个镯子，豆绿的颜色，水润柔和，生灵之息萦蕴其中，“这个能助你修行。”
　　辰安也知此物的难得，天地灵宝，炼制需集天时地利人和，更不用说……
　　还没等辰安拒绝，那人又道：“你用不着……总归有用的。”
　　辰安拿着镯子，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听时毓道：“他是不是发现我了。”
　　时毓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辰安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被一对夫妇捡来时，热已经退了一半。当时辰安模模糊糊有一点记忆，知道自己被丢弃的原因，更是把这个秘密瞒得死死的。
　　“没事的。”辰安平复好心情，安慰他，“这里是仙门，这些事，不算什么。”
　　“他会不会……”时毓道，辰安比他大三岁，凭借那一点点沉稳，才没有变成一个疯子，可这件事一旦公之于众，“我们不成仙了好吗，他们一定会把我当成妖邪处理掉的。”时毓带着慌乱，不自觉地变成了哭腔。
　　幼时的时毓根本察觉不到自己与旁人的不同，还一直像辰安闹着，让辰安什么事情都依着他。可怜辰安当时年纪尚幼，一边要隐瞒着众人时毓的存在，一边还要稳住时毓的情绪，把这些事一一想透。后来时毓总算明白了不同，收敛了下来。
　　“我带你去……”辰安岔开话题，那人言语模棱两可，也许只是出言试探，就算真的知道那又如何，时毓顽劣，心思却正，有些时候，比自己更像个善人。
　　事情远远没有时毓想得那样糟，即使那人真的知道什么，也必是有所求的，不然……辰安看着手中的镯子，难道还真有凭一面之交，就以此物相送的缘分。
　　*
　　晚课很快就结束，沈修坐在高高的门槛上，这一节课还算轻松，讲的是傀儡的历史。作为一个优秀的傀儡师，怎么能不知道安和城，那个以一己之力，站上城楼阻挡了三万大军的人 。不过，那人也主动放弃了成仙的罢了。
　　“木制的人偶根本就不能防火，”裴意徊心疼的摸摸手指烧焦的那一小块。
　　“别这么说，”另一人整理了自己的发带，这堂课下了，可算是算是兵荒马乱。“不要着急，你没看某人的傀儡都散了吗。”
　　两人看到沈修点头喊他一声：“沈兄，你可否把那本书借我们观看一二，下次讲学时归还。”第二堂课时，柳先生就发给一人一本章稿，半月下来，沈修已经可以换人偶的材质了。
　　两人说得诚恳，书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的手稿，人偶的坚韧程度，往往就在细节里呈现，若是能研究一二必定大有助益。
　　沈修略愣片刻，想什么似的。在两人以为他不愿准备离开时，他拿出了书：“拿去吧，不要弄掉了。”他没有在书上记录的习惯，把自己写的手记夹在了书页之中。
　　“好，多谢沈兄。”两人面上一喜。沈修看着面冷，除了研制时的必要交流，和他们无话可谈。
　　两人走远，“怎么你想换材料了？”
　　“谁说的，小饺子是我第一个人偶，与我是不同的，要换也是改进 ”
　　堂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听见树上不知名的虫子鸣叫。
　　沈修的腿有些麻，他站起来，今天小胖子没来找他。是啊，他们好像吵了一架，他说了什么来着。沈修有些记不清了，即使有时他的思路清晰，有些时候，还是……不对，这种状态很是不对，他看看天色，改天得去药堂看看。
　　沈修照着以往，选了两个菜，转上一圈，也没有看到卢葛的影子。难道回去了？他换了饭盒，往住的地方去。
　　还未到地方，他就看到卢葛的身影，和两位师姐走在一起，是和若峰的人。
　　卢葛的脸圆圆的，人乖，说话也十分讨喜，府中的大小丫鬟都十分喜欢他。前两日，他还只缠着沈修玩。昨日受了气，哪里还愿看他一眼。晚上休息时，他更是想起了那些曾经结义兄弟却遭背叛的话本经历，深觉如此的卢葛决定，既然你不义那就只能分道扬镳！
　　沈修眼睁睁地看着卢葛说笑着从他身边走过，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他也知自己的行为不当，准备等他回去后向他表达歉意。
　　“站住！”一人突然叫住他，却是药堂的人，没有穿着春回峰的衣服，但那周身萦绕的药味很浓厚。
　　“有何事？”转眼，卢葛就不见的踪影，沈修心里着急，语气也不耐烦。
　　那人本还有些犹疑，一见他是这种态度，火气也上来了，直接就下了定论：“把凝火珠交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人，正是和他一起的，也是春回峰的人。
　　“什么凝火丹？”沈修确认这是刚刚与他相撞的人，但是是他站在那，这人与他人侃侃而谈主动撞了上来。双方皆表达了歉意，沈修就没放在心上。
　　“你真不知？你怎会不知！”那人看他的疑惑不似作假，但转念一想，他不似新人，就算不用于炼药，也该知道凝火珠的价值。
　　遇到天然的火种，凝火珠可以提炼保存，炼药的成功率和品级都将得到提升。这意味着，就算拿出去卖，也能换到品质极好的灵石。刚刚，正是遇到这个人后，凝火珠才不见的。
　　“说了没有就没有。”沈修也来了脾气，不欲多作纠缠，转身就走。
　　“你给我看看。”每个人都有一个储物袋，要是其他的凝火珠还好，他也不至于心疼，那颗凝火珠质地均匀，是好材料炼的，能用很多次，他也只此一颗。
　　沈修后退两步，躲开他的拉扯，任何人一旦怀疑就有权查看吗，这可不是在凡间，分个三六九等。
　　这举动看在那人眼里，无疑也成了心虚的表现，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