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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迷雾 真正的目的 ...

  •   在一片笼罩迷雾的工厂废墟中醒来,弗雷迪·莱利伸了个懒腰。他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梦的内容是什么,早已无从记起。现在的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从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逃出去!而至于为什么要逃,逃走之后又要去里?他问过自己,没有答案。

      惨白的月亮挂在夜空,犹如一枚巨大浑圆的眼球,俯瞰着大地上的一切。阴冷的夜风中夹杂着一股破败的烟尘气息,仿佛毁掉这个工厂的野火才刚燃烧殆尽。

      此时,他脑海中已浮现出了游戏规则:这是一场关于生存的游戏,必须解开足够数量的密码,才能有资格打开大门,逃出升天。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寻找密码机了吧。弗雷迪下意识将手伸进口袋,发现里面居然有张地图。上面详细记录了所有密码机的确切位置。他喜出望外,忙按地图指引找到了距自己最近的一台密码机。

      这是一台转轮式密码机,顶端连着发报用的天线,天线顶端诡谲的黄光在空气中一闪一闪。弗雷迪不知道这是希望之光还是冥火,他只能快步走到密码机前,双手覆在键盘上,指尖开始不停敲击,动作就像在普通打字机上那样从容与熟练。

      打字机?自己曾经用过那东西吗?似乎经常会用到。那么自己是做什么工作的?作家?银行出纳?或者仅仅是普通的打字员?

      弗雷迪绞尽脑汁也未能记起自己的职业,不过他很快放弃了这干扰解码的无聊想法。如果不能在游戏中活下来,就算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和职业,还有什么意义呢?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按键敲击键盘底座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和密码机滴滴的发报声,这让弗雷迪异常紧张。正当他专注于破译时,突然感到心脏一阵剧烈的收缩,仿佛要冲出胸膛一般,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此同时,弗雷迪脑海中也随之浮现出一个类似警告的念头——“监管者”正在靠近!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黑影迎头砸下,弗雷迪的身体仿佛有预兆般迅速向后弹跳。黑影砸到了密码机下方的木箱,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闪而过的瞬间,弗雷迪看到攻击他的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蒙面男子,黑影便是那男人手里的黑色巨锤。那个人似乎受了重伤,面部和身上缠满绷带,只有眼睛的地方留出了一道缝,从缝隙中射出两道凶恶渗人的血红色目光。

      弗雷迪在草丛里没命的奔跑,风声从他耳畔呼啸着掠过,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也撵得越来越紧。他的行动惊起了附近残垣断壁上的一群乌鸦,它们并没有飞远,只是在空中盘旋着,冷冷俯瞰着下方,仿佛随时在等待被追击的弱小人类死去,变成它们可以尽情饕餮的晚餐。

      虽然心中充满未知的恐惧,弗雷迪却未完全失去理智,他跑进一间小木屋,奋力将门口的挡板放倒,将门挡住,然后从另一端的窗口跳出了出去,再从门口回到屋中。如此反复了几次,他趁空档跑进了木屋附近的一处废墟,似乎终于甩掉了那个绷带怪人。直到肯定那家伙完全走远了,弗雷迪才靠着废墟的墙根,长长的喘着粗气。

      突然,他发现另一个身影正在向自己跑过来。不像是刚才那个怪家伙。从模糊的轮廓可以判断出,来者是个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男性。

      来人逐渐靠近,弗雷迪看清了,这是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他留着棕色的天然短卷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的眼镜框,颧骨处点缀着些许雀斑,神色慌张,步伐也十分凌乱。

      “律师先生!能遇到您真是太好了!”从态度上看,对方应该是自己这边的盟友,可弗雷迪在脑海中搜索良久,也没能找到他的名字,只得到三个字的信息——幸运儿。

      “律师?你指的是我吗?”弗雷迪望着气喘吁吁的青年,疑惑的反问道。

      “是啊!莱利先生,怎么你还没获取到游戏的全部信息吗?”青年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弗雷迪的双手,殷切的问。

      “获取……信息?”弗雷迪全然不懂青年的意思,迟疑的看着他。

      “游戏初始时,这些信息会自动输入我们脑海中,包括全部参加者的姓名和职业……”他摇了摇弗雷迪的双手,试探着说,“或许您是因为刚进来时,线路接触不良吗?”

      “线路?”

      “啊,没什么,总之咱们快去解码吧!能遇到您真是我的运气!”

      “还没请教阁下是?”弗雷迪没有急着跟对方走,而是谨慎的询问。

      “可惜,我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他们都管我叫‘幸运儿’!”青年搓了搓手,不无羞赧的回答说,“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家伙,能坚持下来,当然是全靠运气了。”

      于是,弗雷迪只好一头雾水的带着幸运儿继续寻找密码机。在与他交谈的过程中,弗雷迪得知自己的身份是一名律师,而另外两名队友,则分别是医生艾米丽·黛儿和园丁艾玛·伍兹。

      “那么监管者呢?”弗雷迪突然问道。

      “是工厂长——里奥·贝克……”

      还未等幸运儿说完,弗雷迪脑中仿佛突然接到信号一般,立刻呈现出里奥·贝克的相关信息:“里奥·贝克,原本是经营小型纺织厂的工场主,他的妻子与友人弗雷迪·莱利卷走了他所有的财产,无力承担负债的里奥在厂房内试图以火焰结束自己的生命。高温没有焚尽他的愤怒,却在他的灵魂深处烙印下无尽的怨恨。从灰烬中重生的里奥,成为了挥舞着巨锤的凶残怪物……”

      弗雷迪接收完信息,惊讶得合不拢嘴,他偷眼看了看幸运儿——青年似乎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对自己仍是一脸崇拜和信任。于是,弗雷迪试探着问道:“幸运儿,除了工厂长之外,你还知道什么关于他的信息吗?”

      “呃,不好意思,律师先生。”幸运儿挠了挠头,“没有接收到更多信息了。”

      看来他们无法得知与当事人无关的背景,这让弗雷迪稍微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成为队友眼中给人家戴了绿帽子又卷钱跑路的卑鄙小人。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刚才大脑接收到,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还认识什么里奥·贝克。

      所幸他俩配合还算默契,很快就找到密码机开始研究起解码来。幸运儿虽然看上去一无是处,但也正是因此,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弱点。两个人一起破译,显然比弗雷迪自己要快很多。很快,他们面前的密码机天线便不再闪烁,彻底亮起,如同一望无际的迷雾之海上,终于升起了一盏微弱却充满希望的明灯。

      而此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却歪歪扭扭向他们跑来,从破草帽和围裙的打扮来看,应该是园丁小姐。她没命的狂奔着,脸上尽是临终一般的绝望,嘴里还不停哭喊着:“不要!不要杀我!”而她身后那个死神一般高大壮实的黑影,已经越撵越近,在她即将接近弗雷迪他们的时候,一记重锤从天而降,将她砸倒在了地上。

      弗雷迪连忙拉着幸运儿跑开了,他感觉心跳得太快,快到早已超过负荷,仿佛下一秒胸腔就要爆炸一般。而身后的幸运儿还在犹豫着:“弗雷迪先生,我们应该去救她吧?”

      “救什么救!”弗雷迪在恐惧的极点中陡然升起一阵愤怒,他甩开幸运儿的手,扔下一句,“你没看到对方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吗?要去你自己去好了!我可不想白白送死!”

      说完,弗雷迪撇下幸运儿,朝反方向远远跑开了。他讨厌磨磨唧唧、拖泥带水的家伙。“不救,谁也不救!”他脑海中笃定了这个念头,便将仅有的一丝愧疚也甩开,身影没入残垣断壁的废墟之中。

      接到幸运儿被打伤的信息时,弗雷迪有些分神,被漏电的密码机电了一下。火花四溅,他暗叫一声糟糕,连忙蹑手蹑脚藏到一旁的墙后。果然,顺着电流发出的强烈信号,里奥很快找到了这里,在密码机附近转来转去。和他仅一墙之隔的弗雷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但仍强忍着恐惧按兵不动,随着里奥的行动,继续东躲西藏。

      终于,里奥走远了,弗雷迪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他加快速度敲击着密码机的键盘,将一切杂念抛开,并且不断的安慰自己:我没有错!在游戏里,生存首先大于一切!

      而就在他屏息凝神专心解码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园丁被绑上“狂欢之椅”的信息。脑海中的规则告诉他,如果没有人去救,她将很快被送回庄园,失去游戏资格。

      弗雷迪并没在意这些,他既然笃定了不救人的想法,便不再犹豫,即便不久又出现幸运儿倒地的信息,他也没有再因为分神而被密码机电到。

      随着一声巨响,狂欢之椅升上天空,弗雷迪看到东北方向升起如烟花般炸开的痕迹,他摇了摇头,并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埋头研究解码,直到完全将密码机点亮为止。

      幸运儿似乎真的很幸运,被绑在椅子上没多久,就得到了医生小姐的帮助,暂时逃离了魔爪。但医生小姐也为此付出了受伤的代价,不过弗雷迪并不太担心——医生嘛,总应该懂得治疗自己。

      就在他按照地图指引,继续搜寻下一台密码机时,幸运儿的幸运值似乎用光了,再次倒地,被绑上了狂欢之椅。

      “我需要帮助!快来!”脑中突然传来了幸运儿的求救信息,弗雷迪吓了一跳,不过他仔细察觉,发现原来这只是简单的信息传递,自己无法通过脑电波回答,也无法和他通话交流。

      “自求多福吧孩子,愿上帝保佑你!”弗雷迪心底默念着,右手颤颤巍巍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他信上帝,尽管他的所作所为常常与信仰相悖。

      天空中又一朵炸开的烟花送走了幸运儿。全场只剩下弗雷迪和受伤的艾米丽医生。或许应该先找到她,弗雷迪这样想,因为毕竟要自己一个人解开剩下的三台密码机,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马上他又打消了这种想法,因为脑内接收到医生的信息:“监管者在我附近。”一想到那黑铁塔一样的杀人魔,弗雷迪就出了一身冷汗。而且自己还背负着与对方监管者有“夺妻之恨”的设定,这时候上前,不是自寻死路么?

      于是他开始在脑海中飞快翻阅着规则,终于发现了一根救命稻草——地窖。按照规则,他们已经解开了两台密码机的密码,现在他只要找到地窖,并且安静的成为全场唯一的幸存者,就可以从那个地方逃脱升天了。

      这对弗雷迪来说,无异于比顺利解开密码更加振奋人心。他小心翼翼的避开鸦群,低着头在地面上一丝不苟的寻找地窖的影子。终于,在厂房窗户旁,他发现了地面上一个暗红色凸起的门——正是规则中描述的地窖的样子。

      好,现在只要坐等医生小姐升天,自己便可以逃之夭夭。弗雷迪这样想着,虽然有违他“女士优先”的绅士原则,但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也只能牺牲掉无用的绅士风度,专注于保全自己了。

      医生小姐似乎很专业,这一次她与监管者纠缠的时间特别长,漫长的等待比直接的恐惧还要折磨人心。不过就当弗雷迪再次犹豫要不要向那位女士伸出援手时,里奥终于一锤定音的结束了追捕。

      比预料残忍的是,里奥这次迟迟没有把她绑上狂欢之椅,而是任由她在地上血流不止。当然血流不止是弗雷迪的想象,他通过大脑接受队友的状态信息。一直没有上椅子,又一直没有起身,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流血过多而死吧?

      终于,像前两名队友一样,弗雷迪接到了医生小姐的名字被消去的信息。眼前的地窖门缓缓打开,却并不像通往天堂的入口,而是如同地狱的大门一般,里面冒出冰冷彻骨的森森寒气。可这终究是逃脱升天的唯一出口,弗雷迪犹豫了片刻,便闭上眼把心一横,腾的一声跳了进去。

      和他想象的不同,小小的地窖仿佛一个无底的深渊。他的心脏像停跳了一般悄无声息,身体不断在深渊中下落着,下落着…身体仿佛迷失在了通往地狱的三途之河,永远找不到终点,无法上岸。

      终于,弗雷迪感觉到了强烈的碰撞,仿佛自己终于落到深渊的谷底。他一下子惊醒过来。四周的景象却让他惊呆了:自己正坐在像游戏中那样的狂欢之椅上,身上绑着皮带,脑袋上贴满电极贴片,贴片上连接着错综复杂的导线,导线另一头接着一台不知名的庞大机器,正发出如凶悍巨兽般的低沉轰鸣。

      自己身边还有三把同样的狂欢之椅,上面所坐的正是他刚才在游戏中放弃的队友们。和弗雷迪不同的是,此刻这三人都还紧闭着双眼,每个人右手手背上都插着一根吊针,吊针上的导管连接着旁边输液架上挂着的、装有淡黄色液体的吊瓶。

      “你醒了?弗雷迪先生,恭喜你顺利逃脱。”一个管家打扮戴、戴着圆框眼镜的大叔走过来,为弗雷迪摘掉了头上乱七八糟的电极贴片,然后帮他松开了身上的皮带。弗雷迪感觉自己似乎已维持这样的坐姿很久,身体严重僵硬,稍一动腰部就传来一阵酸麻疼痛。

      “他们……”弗雷迪指了指旁边似乎还沉睡着的三人。

      “TheStrayed(迷失者)不会那么快苏醒。不过不必担心,待会我会安排人来为他们注射‘回魂剂’……”“管家”推了推眼镜框,有点担忧的盯着弗雷迪说,“先生,您好像也还没完全恢复意识呢?最好也来一支‘回魂剂’吧,这样比较稳妥。”

      “‘回魂剂’!”这个可怕的词汇雷迪脑海中响起的瞬间,他立刻像触电般从管家身边弹开了。记忆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填满。注射“回魂剂”后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还不如在游戏中迷失来得轻松。

      刚刚的游戏已成过眼云烟,弗雷迪扶正眼镜,拢了拢额前散乱的碎发,整了整自己有些皱巴巴的衬衫衣领,从那个游戏中苟且偷生的求生者身份中彻底解放出来,又变回了昔日精明能干、巧舌如簧的律政精英弗雷迪·莱利。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为他们注射?还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自己主动苏醒?”弗雷迪盯着“管家”,以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道,“管理员先生,下次能不能别分配这样的队友给我?连自保都困难的家伙,你指望我会在游戏里照顾他们吗?”

      “息怒,莱利先生。”管理员仍是一副和蔼可亲却又平静冷淡的表情,“别忘了您参与游戏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弗雷迪哼了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头也不回的甩下一句,“除了钱,你以为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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