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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静止的时间 俞珏简直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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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珏简直难以置信。
那位众神之子般优雅圣洁的存在,如其名一样耀眼的Galaxy就这样降临自己面前。
白金色的卷发垂落,锁骨盛着淡淡的暖光,越过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下颚,如嵌在白玉之上的血色宝石般的双唇惊艳地闯入视线。
“侵略者”跟随精灵飞行的轨迹掠过秀气的鼻尖和高挺的鼻梁,采撷了过多伊甸园的香气,如痴如醉地陷进那双眼的蓝天雾海中……
“可以请你带我去C国吗?我有一定要去完成的事……
天使微笑着发出请求,优美的赞歌在脑海深处由远及近地奏响。
此时此刻,受宠若惊俞珏俨然成了最忠诚的信徒。
“愿……极其愿意效劳!”
他抛下了志在必得的冠军奖杯,在神的指引下达成了青春期的第一次叛逆之举,熊孩子经验值大幅度提升,也为其日后被母上大人揍得上蹿下跳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从Z国到C国,跨越星星月亮,俞珏不仅还没从被偶像赋予“命运之子”(雾)使命的美梦中醒来,还越陷越深了。
Yes!Galaxy又对我笑了!
万岁!今日达成与Galaxy对话十连击成就!
像做梦一样,这算是和偶像私奔了吗?
会被追杀的吧!一定会被追杀的吧!注定是激动人心的悲剧啊!俞珏在心中泪流满面。
没错,就冲他对银河那严重的天使滤镜,就注定是要悲剧的。
只不过就算再有心理准备,他也没想到悲剧来的如此之快,霸道又粗暴,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Galaxy,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话说回来,没想到你喜欢这么可爱的衣服哈哈……”
下了飞机,俞珏十分艰辛地紧跟银河的步伐。
前方的少年与舞台上的Galaxy截然不同。
宽大的黄粉拼接T恤,脑袋藏在有着立体猫耳的连衣帽下,每走一步,T恤后面连着的猫咪尾巴就左摇右晃,尾端的蝴蝶小铃铛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俞珏很快就接受了银河这种台上台下的反差萌,让他在意的是,银河不理人……
他做错什么了,他知错就改行吗?
“你来C国有什么急事吗?需要我帮忙的话……”
“呐……如果你没地方住,可以暂时来我……我……”
俞珏话没说完,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被银河拽着领子按在无人的角落,这一怼成功将他从美梦中怼醒。
他瞪大眼珠子,木讷地低头——俞珏简直难以置信!
他居然被自己偶像——看似瘦瘦弱弱且矮自己半截的偶像——轻而易举地按在小角落了!
才14岁的银河竟有如此这般乱神之力!
高出银河一个头且年岁16岁的俞珏遭受到了实力碾压……
银河微微抬头,猫耳向后耷拉,在衣服帽子的阴影下,一只透露着危险气息的眸子逐渐显现。
俞珏只觉得自己被凶恶的黑猫给瞪了,浑身上下的汗毛哭嚎着“好可怕”,他又懵逼又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去你家有意思吗?”
“不如一起去开房?”
“呵!乖少爷你有这个狗胆吗?”
银河每说一句就进一步拽紧俞珏的领子。俞珏感到窒息,开口无能,又闻银河冷笑道。
“我只是随口一说我要来C国,你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跟上来,连奖杯都不要了,图什么呢?”
他凶狠的眸子凑近俞珏的脸,更加低沉的嘲讽。
俞珏狂在心里咒骂:你那叫随口一说?是谁笑得跟天使一样说出“亲爱的勇士,可以请你带我去C国吗……”这种话的啊!
有必要说明一下,其实银河那时说的是:“带我去C国,现在,立刻,马上。”
而且是用的是命令的口吻和很有威胁性的恶魔般的笑容……
只能说俞珏心中对银河的美化滤镜简直是大自然造物主创造的绝顶奇葩,完美至极。
虽然这个奇葩滤镜现在已经破碎了,但是记忆中的美化效果暂时还未消失。
“是因为这张脸吗?因为它笑了一下吗?”
话落,银河刻意露出那十分无害且迷惑人心的笑。
那动人模样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呈现在俞珏面前,在他就要沦陷之时,那噙着笑意的嘴角又哐当一下垮下来,陪衬着银河恶狠狠目光和冰冷话语。
“你是喜欢我的吧?还是喜欢这张脸?把我当女人是会被揍的噢。”
俞珏下意识想要反驳,右脸猛地被揍了,痛得他一时说不出话。
说揍就揍!你要不要这么实诚!下手太狠了吧!这到底是什么怪力乱神!
“怎么样?还喜欢吗?”
然后,想要回答的俞珏又吃了一拳。
银河拍了拍他那被揍得发红的脸,细声在他耳畔低语。
“你不是喜欢这张笑脸吗?刚刚笑着揍你的,满意吗?”
“我……呕……”我他大爷!
这次中招的是俞珏的肚子,显然银河是不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了。
那你用个锤子问句!只准你问老子,不准老子回答你吗!可恶!老子发誓死也不说话了!
“你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有点像我,但终究还是太好懂了。所以别装,听到了吗?”
神特么像你!老子哪装得过你!俞珏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了。
“啪!”俞珏挨了一巴掌。
银河冷声命令:“说话。”
“说!说你特么牛逼!”俞珏气的咬牙切齿。
“啪!”
很好,三拳两巴掌,他俞珏记下了,回去一定要苦练降龙十八般武艺。
报仇是以后的事了,现在的他只能屈服于暴力,然后痛心疾首地目睹银河把他的钱包洗劫一空,并留下一句“讨债的话随时欢迎”甩着铃铛猫尾巴潇洒离去。
俞珏躺在地上捂着肚子,从牙缝里挤出毒誓:“四拳两巴掌……之耻!”
他算是彻底看清楚银河的真面目了,骗人骗心加劫财,这是人干的事吗?自己当初真的是被猪油蒙蔽双眼。
年轻的悸动,年轻的心跳,化作碎了一地的少男心。
更悲惨的是,他刚踉跄起身,就被自家保镖逮到,拎回家后就挨了下至弟妹上至祖爷祖奶的批。
在苦练降龙十八般武艺之前,不得不苦写“关于叛逆之子鸽了比赛颁奖典礼,甩下保镖,私自逃窜回国的五千字检讨”。
他对银河由爱转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在日后更是生根发芽……
等着吧!Galaxy!
没错,表面上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俞珏在长期的压抑下,内心早已埋下恶毒的种子,多亏了银河这一剂猛药将其诱发……
俞珏的怨念之深,成功使银河衰神附体。
即使发音还有些问题,他还是可以和人用C国语言交流,但他显然对C国的软妹币没什么概念。
他叫了个出租车,一言不发地递了一张有地址的纸条给司机。没想到还没有到目的地,计价表的数值就快飙升到他的所有金额了。
为了避免到时候因为坐霸王车产生争执,他只好半路下车了。
车辆驶去,风掀动银河宽大的卫衣和他手中仅剩的一张看起来极其不值钱的软妹币……
“啧!”他咬牙,第N次嫌弃俞珏真穷,钱包里所有的钱居然还不够他打车。
其实这真不能怪俞珏,毕竟现在已经不流行现金支付了,兜里带现金的普通人少,富家子弟就更少了……还有就是他要去的目的地离机场确实也远。
而且他也没带手机……嗯,昨晚上把它砸哈里斯脸上了……坏了……
结论:哈里斯脸皮简直又厚又硬。
夕阳西斜,汽车的噪音被越拉越远,逐渐潜入远方地平线。
这是一条老街,两边的门户皆已关闭,偶尔能看见二楼窗边远望的老人,在落日的余辉下静止,如这排木屋上杂乱痕迹,静默地刻入时光。清脆的铃铛声唤醒了此处的尘埃,使它们掠过光的间隙起舞。
银河的身影成了这幅画中最为清晰的动线。
他的影子像一只高大的黑猫,在前面引领他的同时,也仿佛推动着这条街时光前进,让这里的不再过分静态。
这异国他乡的古老街道,于摄影师或者画家而言,散发着独特的艺术韵味,于银河而言,虽不至于厌恶,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沉重的熟悉感。
从何时起,他的内心世界也如这条街道一般在时光中静止,或许有人会路过,掀起一时的涟漪,但不会留下痕迹,尘埃终将归于原位。
时间带领一切,他选择掉队,然后被遗弃。
想留住什么样的过去?又害怕接受什么样的未来?
他不是星辰,他只是尘埃——这条老街中被动起舞的尘埃罢了。
媒体称“Galaxy”的天生的舞蹈机器,对他来说根本不是赞誉,而是扎心的讽刺——没错,他确实只是一个安装了时间发条的舞蹈机器罢了。
如果失去发条,他又会静默地待在没有时光流逝的世界——那永恒的孤寂。
未来是怎么样的?如果那个女人未来不在了……那个为他安上发条,把他培养成“舞蹈机器”的女人不见了……那么他未来会怎么样呢?
“啧……”
银河捏紧拳头,冷声自嘲:“逊毙了……”
帽檐被拉得更低,将那双被严寒冻结的蓝色眼眸隐藏到更深更深的幽暗中。
触景生情什么的,只适合哈里斯那种情感丰富的笨蛋!
一想到哈里斯银河就恼怒地啧声咬牙,步伐也变得越急越凶,颇有“见人杀人见鬼杀鬼挡我者死”的狠势。
哈里斯现在估计正举着酒杯在古典乐中摆弄着八爪鱼一样的舞姿。
成功甩掉包袱后该是乐坏了吧!
毕竟那个男人前段时间想法设法的激他来C国。虽然自己向来不把哈里斯的话当一回事,但从对方口中听到“无能”、“胆小”以及“自卑”这种评价,他只能恭喜那男人成功达成目的了!
因为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银河只能看着地面前进,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在这条趋于笔直的老街尽头,一抹色彩十分鲜艳的身影翘着二郎腿半躺在青石台阶之上。
水彩课上到一半就溜出来画风景的男生像个大花猫,他白色的校服T恤上沾染了五颜六色的颜料,脸上也有斑斑点点的痕迹,将画笔夹在嘴和鼻子之间,撅着的嘴时不时动啊动,溢出活泼的调子。
益歌高举画板,皱着眉头目不转睛地把自己画的街道看了很久,随后还是垂手,大大地躺在石阶上。
他哀叹一声,像个泄气的皮球,画笔也掉落在了一边。
“今天也没灵感呢……这幅老街画还缺点什么呢?”益歌轻声嘟囔着。
他望着橙红色天空中软绵绵的云——那微不可查的移动,让益歌感受到了风的存在,然后风也亲近他的脸颊,也是软绵绵的——啊!这是风的形状吗?像云一样。
风和云像是一体的。看见云的同时,它听见了声音,嗅到了气味,也感受到了形状。
能有个动态事物与这个老街融合成一体就好了……就算有的话要怎么画才不突兀?怎样表现才能同时给人不同感官上的联动体验呢?
就在益歌苦恼的时候,似有似无的铃铛声在街道远处传来,他当即坐正。
看见顶着两猫耳晃着尾巴的逆光身影时,益歌直呼好家伙——难不成遇见了异世界猫耳娘?
不出一会儿,老二次元的幻想就破灭了——原来是穿着猫咪卫衣的女孩……男孩子?
益歌表示虽然不是猫耳娘,也看不清全脸,但还是有被可爱到。
“嘎吱……”是木窗打开的声音。
一位老人探出身来,跟在落日下显得格外寂寞的“猫耳少年”打招呼:“乖孩子,天要黑了,早点回家……”
喑哑的声音,带着方言韵味的普通话,敲动不知何处的古钟,原本静止的画面震动起来,钟声在震动中蔓延,延伸到银河的世界,延伸到古老的森林……
银河震惊地停下脚步抬头,老人慈祥的目光有能包容万物的魔力,与老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窗台开得正艳的花……
那一刻,那一幕,益歌听见了古树生长的声音,石缝中的水滴声,还有闻到了蝴蝶翅膀上的花香味,然后就是——“BiuBiuBiu~”灵感爆棚的声音。
他愉悦地咧嘴笑,抓起笔就开始迅速画草图。
而另一边的银河似乎从老人眼中看到了锈迹斑斑的钟表,耳边也响起表针摩擦着锈迹的转动声——虽然只是一霎那。
银河觉得自己真可笑。
他刚刚居然同情这条街的人和物,他居然白痴到以为这里也是要被时间抛弃的孤寂存在。
所以被抛弃的只有他而已。
等到白天,这条街估计也是热热闹闹的吧。
他不打算回应老人,作为多余的外来者,他想尽快离开这条街道。
就在他脚步迈出的同时,一阵风从身后吹来,拉拽着他衣服的每一寸布料,向街道的尽头而去,最后卷起一张白纸,升至上空——
那个地方有一排青石台阶,一个男生穿着被颜料染得乱七八糟的校服,嘴里咿咿呀呀,在台阶上蹦得老高,蹦到橙色的空中,长手一挥成功夺回被风卷飞画纸。
双足落地之时,两人的视线相接,男生露出大白牙,对银河比了个“耶”,笑容灿烂得像刚刚偷吃了云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