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我的那个领主alpha》自久酒

70、第 70 章

　　　　“你知道，为什么这十年的结界和封印一直都打不破吗？是因为我。很早之前，之所以每隔近百年就会有一次大的战争，是因为当时封印血族的血猎陆续去世，而我还一直活着，所以，不管是封印还是结界，那些人没那么轻易打破。”

　　洛秋溟的嗓子嘶哑，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才继续说：“我越虚弱，结界也会越弱，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了那些人的手里，结界就会彻底被打破。与其这样，不如用我的命…这样的话，泾渭分明，人类和血族从此不会再有任何牵扯了。”

　　洛秋溟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抽出手轻轻覆在成灼颤抖的侧脸上，想让他抬起头来，却只摸到湿润的眼泪。

　　“成灼，别哭了。”

　　成灼只一偏头，在洛秋溟的掌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停顿许久才稍微拉开些距离，旋即再度亲了亲。

　　明明是他在哭，这动作却仿佛在安抚洛秋溟一样。

　　掌心像是有羽毛在挠，洛秋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下一秒就被成灼攥住指尖，近乎于祈求的声音响起：“你能不能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放弃自己？”

　　“我没有…”

　　“梧童说，你以前说过觉得自己活的已经够久了，或许对你来说够了，但是…拜托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知道这个要求自私又过分，我和你错过了那么长时间，求你…”

　　说到这里，成灼似乎是因为喉咙过于酸涩而说不下去了，洛秋溟手上用力抬起他的下巴，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很亮。

　　“别看我。”

　　成灼声音沙哑，一把抹掉眼泪偏过头去，床上一阵窸窣，下一秒，他被洛秋溟抱住了。

　　洛秋溟半跪在床上，将他的头按在胸口，心跳声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如同擂鼓般敲击着成灼的耳膜。

　　这是个保护意味十足的姿态，成灼一直颤抖着的身体总算放松些许，环住洛秋溟劲瘦的腰。

　　周遭所有声音如潮水一般褪去，只剩下交缠在一起的心跳，伤痕满满的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彼此，仿佛正在互相舔舐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洛秋溟终于觉得怀里这具身体平静了下来，用双臂环住成灼的脖颈，附在他的耳边问：“我想去个地方，你能和我一起吗？”

　　…

　　考虑到洛秋溟的身体状态，成灼并没有抓着他瞬移，而是开了车，先把洛秋溟载回家换了身衣服，才跟着导航往目的地开。

　　成灼并没有问理由，速度并不算快，一路洛秋溟都沉默着扭头看窗外，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

　　车程不算很近，开出市区后又绕了几圈，一个小时后，地势逐渐变得平坦开阔，远处隐隐能看到一抹湛蓝，有些咸湿的气息被风裹着刮过来。

　　是离这片市区和森林都很远的大海。

　　车缓缓停在海边，晴天时的大海如同蓝宝石一般澄澈透明，成灼拉开副驾驶的门，在洛秋溟的头顶挡了一下，洛秋溟下车后却没有后一步动作，只是望向面前的这一片大海。

　　“我小时候问我母亲，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说，因为她和我父亲是在秋天的大海边相遇的。”

　　大海无边无际，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洛秋溟停顿一瞬，喃喃道：“你说大海的另一边是什么呢？”

　　阳光被高大的身影挡住，成灼上前一步和他并肩而立，顺着洛秋溟的话回答道：“或许是另一个和我们相似的世界吧。”

　　世界在未来变得分崩离析，海洋隔绝了大陆，科技和人类文明却因为战争而不断退步，直到今天，甚至还不如几千年前。

　　谁也无法确定这样的局面是谁一步一步造成的，洛秋溟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应该继续说下去，可是柔和的海风却让他无心继续。

　　大海很美，又拥有着磅礴的生命力，眼前的美景几乎吸引了洛秋溟全部的注意力。

　　直到成灼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语气比平时要轻许多：“洛秋溟。”

　　洛秋溟猝不及防地和成灼对上视线，微微一怔，成灼有些微微泛红的眼睛就这么片刻不移地落在他身上，让本就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有些发烫：“怎么了？”

　　“洛秋溟，”成灼字正腔圆地重复这三个字，语气格外郑重：“我从很多人嘴里听过这三个字，血族的人说你狠，国安局的人说你凶，但是我第一次听见、看见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只觉得很好听，明明是像水。”

　　洛秋溟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忍不住偏过头去看成灼，成灼只是笑笑，继续道：“后来接触得多了，我发现国安局和血族对你的描述都没错，很多时候你确实又凶又狠，但我还是觉得你像水。”

　　“为什么？”

　　成灼并没有立刻回答，脑中浮现出很多件事情，如果说他一开始不管不顾地把杨禹救活是因为杨家和杨禹本人给他的恩情，那么后面的南城中学、中心医院出事，他真的是豁出命在救人。

　　“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强大却很温柔的人，就像是水，拥有很强大的力量，却又能够包容万物。”成灼终于组织好了措辞：“你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去救人，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洛秋溟眼睫一颤，随即垂下眸摇了摇头，“你把我想得太伟大了，如果你知道一百年前森林里发生了什么，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那些记忆不由拒绝地灌入洛秋溟的脑海中，只要他一想到就会太阳穴胀痛，他几次想要继续说下去，都没能成功。

　　成灼的体温透过几乎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肩膀传过来，似乎是比他身上的温度高一些，也正是这一点来之不易的温度，让他想要把真相告诉成灼。

　　可还没等他把喉咙里的酸涩压下去，成灼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俯身亲了下来。

　　这个吻一触即分，就像是羽毛在他唇上扫了一下。

　　洛秋溟睁大双眼，眼神里满是不解，而成灼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又低头要亲，被洛秋溟一把捂住了嘴。

　　上午在病房里也亲了，但当时他们两人都情绪激动，成灼年轻气盛，憋了一百多年的alpha一时冲动也可以理解。

　　但是此刻，不管是洛秋溟还是成灼，情绪都还算平稳，就显得这个亲吻有些微妙。

　　成灼并没有因为被捂住嘴而罢休，就这么在他掌心一啄。

　　“你…”洛秋溟有些气恼地收回手，成灼眼里笑意盈盈，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一时之间洛秋溟的气势软化大半，只憋了句：“你老亲我干什么？”

　　成灼眼底的笑意更甚，“你终于问我这个问题了。”

　　洛秋溟：“不然我什么时候问，你掐我脖子的时候还是准备把我摁地上标记的时候？”

　　“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你觉得我在发疯吗？”成灼似乎是觉得有些荒唐，指着自己问。

　　洛秋溟眼皮一掀：“你觉得呢？”

　　成灼一步站到洛秋溟身前，握住了洛秋溟有些凉的双手，放在手里搓热了也不放开，郑重地说：“我没有，是因为我喜欢你。”

　　洛秋溟猛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鼻尖蹭过成灼的下巴，呼吸近在咫尺。

　　“我喜欢你，从在那一片火光里见到你的时候就开始了，但是我那个时候根本就看不清楚你的脸。血族拿着你的照片告诉我你杀了我的父母，我在国安局一遍又一遍看你的证件照，每一次掐着你的脖子，近距离看你的脸，哪怕是亲口听你承认，哪怕是我和自己说一万遍，我这颗心里都没办法对你产生一丝一毫的恨意。”

　　成灼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一字一句仿佛想把他的真心剖开给洛秋溟看。

　　“我对自己说要恨你，但是我没办法恨你，所以我只能恨我自己，我觉得自己简直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喜欢上和自己有血海深仇的人呢？所以当我想起来你不是杀了我们，而是救了我之后，我真的很高兴。”

　　所以在手术结束之后，他近乎蛮横地亲他，丝毫不顾别人的看法。

　　“成灼，”洛秋溟打断他的剖白，低下头错开他灼热的视线，“你不要再说了，我没办法…”

　　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喜欢。

　　似乎是听出洛秋溟声音的艰涩，成灼弯腰和他视线齐平，问：“你不喜欢我吗？”

　　洛秋溟偏过头去，露出一大片光滑白皙的侧颈，一只手覆上他的下巴，用了些力气迫使他转回去。

　　他错开视线，看到了成灼空无一物的手腕，想起那根小红绳来。
　　百年前，他手上也戴着那根小红绳，不管是为了图个吉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都在告诉他一切都不一样了。

　　成灼执拗地追问：“你不喜欢我吗？”

　　“成灼，你不明白，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洛秋溟闭上眼睛，眼眶酸涩的厉害，好半天才继续说：“我救不了我的父母，也救不了那些血猎，明明拿着定位器，也没能救下你的父母，就连你，我都没能救下来。你是个天之骄子，所有人都觉得你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血猎，但是我却把你变成了这样，还什么都不记得了，把你一个人丢在森林里…我……”

　　洛秋溟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成灼大力捏住了他肩膀，力气大得仿佛想要把他的骨头捏碎，逼得他不得不睁开眼，对上成灼通红的眼睛。

　　“你看看我，洛秋溟，你看着我，我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被烧得连灰都不剩了。我知道这是你被迫做出来的选择，我都知道，我不稀罕当什么天之骄子，当人类还是当血族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我说这么多不是想索取什么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事情还有很多解决办法，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爱着你，你早就已经不是独自一人了。”

　　洛秋溟被按进他的怀抱里，剧烈的心跳让他无法再说出一个字，比浪花更加汹涌澎湃的泪水洇湿了成灼胸前的衣物，半晌，他才伸出手，缓缓覆上成灼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