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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取其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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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有再一次看到杨康的机会,只是我这诡异的日子,突然有一天,就断了,断的好离奇,就像是梦境一般。
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再一次见到了杨康。
砰的一声,大门被重重的关上了,大将军抱着我走进了秘室,佛香缭绕,清逸袭人,段智兴居中盘膝而坐,听到响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心神收敛,气息渐平。
过了好一阵,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先是看了一下身边的书生,然后微微一笑。
书生跪倒磕了一个头,道:“皇上英明。”
大将军把我抱到了段智兴的面前,段智兴低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但又没吭声,伸手为我切脉。
切脉良久,段智兴终于把手撤了回来,书生在旁边急问道:“皇上,怎么样?”
“气息紊乱,身上的内力一年来,已经被他慢慢地收拢,看样子,他真的有练一阳指的潜力……。”
一阳指,那可是段家的家传绝世武功啊!意志还算清明的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书生的眉头蹙到了一起,道:“皇上,您不再考虑一下,大皇子已经学了您的一阳指,而且即将继承您的帝位,如果再传一阳指给他,那么他虽然不是您的儿子,但也有皇子的名分,我只恐……。”
段智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他虽然是瑛姑和周伯通的儿子,但毕竟也在大理皇宫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你就忍心看得他死去……。”我心中不由得的大为感动,原来,段智兴并不想真的杀死我。
大将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皇上,即使您不传他一阳指,我瞧他也不会死去,这小家伙我看身子壮健的很。”
段智兴冷意的看了大将军一眼,道:“我即将退隐山林,皈依佛门,侍奉我佛,我佛慈悲,我这一走,他们母子必然再也无法在大理国待了,孤儿寡母怎忍心他们被人任意欺凌……。”
他是要撵我们母子走吗?心猛地晃悠了一下,颤了起来,似乎察觉到我的心跳紊乱,而导致的气息不匀,段智兴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的眼睛睁开了,目光中含着凄然的泪水。
段智兴眉头一簇,―――他真的只有八岁吗?他的心智看起来可一点都不简单啊!
很快,段智兴的脸上又闪现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你醒了,身上还痛吗?”
我的泪一下宣泄出来,哇地一声哭了,“父皇,你千万不要杀我!”
段智兴长叹了一声,道:“既然你都叫我父皇了,我还怎么杀你?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就传你一阳指。”
我心中禁不住转忧为喜,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丰富多彩,问道:“父皇,您真的要出家吗?”其实段智兴出家我可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一灯大师就是他的法号,那可是在《射雕英雄传》里写得清清楚楚。
段智兴微笑的点点头,道:“是啊,你觉得有什么不妥么?”
南帝居然在问我哎!我不由得得意忘形了,然后发表了一篇长篇大论。(注意:下面这段摘录于<射雕英雄传>)
“父皇,我觉得没什么不妥的。我大理国自神圣文武帝太祖开国,到如今已经近两百多年,比之宋太祖赵匡胤赵皇爷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还早了二十三年。我神圣文武帝七传而至秉义帝,他做了四年皇帝,出家为僧,把皇位传给侄儿圣德帝。后来圣德帝、兴宗孝德帝、保定帝、宪宗宣仁帝,您的父皇景宗正康帝,都是避位出家为僧。自太祖到您,十八代皇帝之中,倒有六人出家。我段氏因缘乘会,以边地小吏而窃居大位。每一代都自知度德量力,实不足以当此大任,是以始终战战兢兢,不敢稍有陨越。但为帝皇的不耕而食,不织而衣,出则车马,入则宫室,这不都是百姓的血汗么?是以每到晚年,不免心生忏悔,回首一生功罪,总是为民造福之事少,作孽之务众,于是往往避位为僧了……。”
这本来都是一灯大师十多年后对郭靖黄蓉说的,此时由我娓娓道来,自然是大大的打动了段智兴的心神,他的面目一下都变了,眼中闪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怎么也不会想到我小小的年纪,竟然会有这样高深的一番见解?
我只以为他是被我的“少年才智”所震撼,并不以为意,反而更加的稚气飞扬,(对稚气,你可太幼稚了,这是自取杀身之祸啊!)口中滔滔不绝。
“所以,我觉得您选择出家,一点都没错。”我终于把话一口气说完了,面前是目定口呆的南帝,和根本已经瞠目结舌的大将军和书生。
秘室内顿时一片静寂,没有任何的声音。
“天纵奇才啊!”书生心中暗暗叹息,“可惜这样一个绝顶聪明的孩童却不能为我大理所用,如果他真的是南帝的皇子该多好!”书生的眼神越来越怪异,本来还得意洋洋的我,突然间领悟到了什么,心就如同掉到了冰窖里,一股瑟瑟的寒气透入骨髓,身子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南帝段智兴的目光变得更加凝重,好长时间的没有说话。
我会死吗?
如果不是还真得奇怪了。
―――我真是自取其祸啊!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段智兴的亲生儿子,却表现得如此的聪慧异常,小小年纪,心机深藏。
―――我有吗?我根本就是不知深浅吗。
我的眼神里闪现出惊恐地色彩,心开始砰砰砰的直跳,看到我的神情,看到我的眼神中表现出的紧张。南帝终于颤颤的发出一声叹息,“孩子,如果你不是皇子,你不会死,如果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你更不会死,但现在……。”
我知道:我已经死定了。
段智兴不忍心说下去了,我知道段智兴心慈面软,但是那也得分什么时候,在什么事情面前。
一个可能威胁到他祖宗基业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虽然他不看重皇位,但不代表他可以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段家先祖创造的祖宗基业断送到自己手上。
段智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目光,食指缓缓顶到了我的大椎穴上,那一刻,万念俱灰,我不知道这一次被我浪费掉的重生机会,会不会再有?我会去向哪里,天堂还是地狱?或者重生成金庸小说里的另一个人物。
那一刻怅然的泪水,从我的眼眸中扑簌簌的掉落。我无助的身子就像是深入大漠的孤独旅行者,看不到生的希望,却能看到天边的红日,日起日落,每日不休的轮回。
晚霞的辉光映破了我的记忆,让我的心飞扬到了更远的地方。
瑛姑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待在你的身边。
你对我很好,可惜我没办法回报你什么,我走了,恐怕你的日子会更加的不好过。如果你有一天能再一次见到老顽童,告诉他,你们有我这样的一个儿子。
记得我说过,“我很喜欢老顽童。”你还笑我,―――“你见老顽童的时候,还在娘的肚子里,你怎么会喜欢上老顽童?”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目光凝视着对面那一片绿色茵茵的世界,―――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捧着一本叫做《射雕英雄传》的书,看得昏天黑地的。
那些奇怪的记忆,一直让我无法融入你的世界,却也正是那些记忆,让我对瑛姑和老顽童有了最初的印象,为你们那忠贞不渝的爱情而感动。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还有小杨康,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相遇,可为什么相遇,却是那么的短暂?我喜欢你这个小鬼,虽然没道理我这个有二十年人生经历的人,会喜欢上一个小孩子,但是我喜欢你,小杨康。
你真的很可爱,我知道,这和小孩子们之间的友情不一样,因为我的心中有着淡淡的思念。
那种思念是不同的,就像是心中揉合了最美丽的沙子,多少的思念都可以沉淀下去。
对,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一股激荡的真气进入我的身体,我的心神变得恍惚,巨痛开始肆虐我的身体。
我真的要死了,瑛姑的身影,小杨康的身影,在我的视线中逐渐的模模糊糊,然后我看到了南帝段智兴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厉色,却好像含了一片雾蒙蒙的沼气。
你不舍得了吗?可惜已经晚了,我感觉自己的心神正在一点点的抽离从我的身体,没有了生的希望,我反倒感觉解脱了,灵魂好像剥离我的躯体,我的泪,慢慢地滴落到了段智兴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