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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赵王府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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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国,云城,赵王府。
府门外,红绸招展,鞭炮锣鼓齐响。
大红花轿在吹吹打打里落到府门前,却迟迟没人出来迎接。
看热闹的人群里,传出讥笑声。
“我听闻啊,赵王世子早有心上人,只是因着病弱,不愿意耽误人家,才到了如今二十一岁还未娶亲。果然即使王爷为他安排好了,他还是不愿意应付。”
“我娘家妹妹二舅家的小五子就在这家做小厮呢,我可听闻,这个京城来的新娘,是个浪荡庶女!若不是高僧言说此女能让赵王世子度过大劫,赵王府又怎么可能求娶!”
江蓠坐在花轿里,听着这些话,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早在决定嫁过来之时,她就知道,日子不会容易。
没进府就开始折腾,倒也应景。
小丫鬟春草没江蓠的定力,屁股上跟长了钉子一样:“江……三小姐,你说,若是我们被遣送回去……”
江蓠言简意赅:“赵王府,可没到世子掌家的时候。”
可若是,若是世子以死相逼呢?
听闻赵王最宠爱的就是这个嫡子。
春草依旧坐立难安。
没过多久,她却忽然惊喜叫起来:“姑娘,世子来迎了!”
江蓠淡淡应一声,正要拿起红盖头盖好,就见一只利箭,穿过轿帘正把红盖头牢牢的钉在轿子最里面。
轿帘落下之前,江蓠看见了赵王世子的脸。
剑眉星目,容颜灵秀,满脸桀骜。
传言非虚,赵王世子赵冲长得极好。
除了脸上病弱的苍白,竟然没有其他病弱之人的模样。
江蓠想着,任由那轿帘落下,遮住她的浅淡的眉眼。
赵冲习武,自然比江蓠看他还要看的更清楚。
女子容貌艳丽,眼波勾人。只端坐在红色里,着一身红袍,没有任何表情,却都美的勾魂摄魄。
这姿色,怨不得如此浪荡!
冷哼一声,赵冲直接朝着轿子里喊话:“我赵王府成亲,不拘小节,三小姐便下轿吧。”
媒婆一听便急了:“不行,这可不行啊世子!新娘子在拜堂之前脚沾地,可不吉利!”
赵冲挑眉:“怎么不吉利?”
“哎呀,脚不沾地,和和美美,脚一沾地,注定和离!”
“这不正好?”
赵冲轻嗤一声,喊人:“小林子,去,替本世子把新娘子请出来。”
“不必。”
江蓠淡淡开言,下一瞬,便自己掀了帘子。
灼人的美貌一出,便让众人顿时失了声。
江蓠不在意,只下了轿,朝着赵冲走去。
媒婆连忙追上:“哎呦,红绸!得牵着红绸!”
赵冲原本是拒绝的,但想了想,到底拽住了一端。
江蓠牵着另一端,两人并肩,走进正门。
才迈过高门槛,前面就是并排摆着的一人长宽的火盆。
刚好摆成了个正方形。
赵冲轻轻松松一越穿过去一人宽的火盆,回头朝着江蓠笑得得意。
“新人都要跨火盆,我的世子妃应该知道吧?”
江蓠点点头,目光落在火盆上。
王府的火盆,倒是都像是同一批出来的,连里面放的炭,燃烧起来的火焰高度,都差不多。
江蓠只打量了几眼,就自顾自的抬起左脚扫过火焰,随即,又换了右脚。
扫完,她这才看向赵冲:“跨完了。”
赵冲惨白的脸色都给气红了:“你这叫跨火盆?”
江蓠浅笑淡淡:“敢问世子爷,我是否左右脚都跨过火盆了?还是说,跨火盆把所有火盆跨了才能除了晦气?”
赵冲冷笑:“三小姐要知道,你身上晦气如此之多,不跨过那么多,怎么可能除的完!”
江蓠不慌不忙应了一声,重复着朝脚边左右脚跨着。
赵冲瞪圆了眼,正要出声,却被江蓠先一步打断。
“世子所言极是,民女是应当多跨几次的。不着急,今日便由着世子说了算,世子何时觉得妥当了,民女便停下。”
这是折磨吗?
看她云淡风轻的模样,赵冲只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偏偏他竟然没法挑刺。
他哼一声,一把扔下红绸。
“本世子爷病了,没法拜堂了。”
赵王府世子爷可以任性,撂下这句话,他就自顾自被众星捧月的安置在了软轿上。
江蓠抬眼看向他。
一身红袍的少年,坐在软轿上,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骄纵的少年,连骨子里的任性都是被自幼娇宠出的。
而她……
江蓠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垂眸收回袖中。
春草扯了扯江蓠袖子,神色担忧:“三小姐,世子爷不拜堂……这……”
这世子不配合,他跟三小姐的婚事还能算成吗?
江蓠神色淡淡:“无碍。”
她人已经被接进来了,拜不拜堂,这婚事都已经算成了。
不过,她感觉这个赵王世子,对她恶意不小。
原本只觉得有些麻烦,恐怕经过今日,她日子只会比预想的,还要难过。
赵冲在吃下一颗核桃仁之后,转头看了眼江蓠。
清风下,那个妖娆的女人此时正挺直脊背垂着头,红衣簌簌,宛如一株生长在山巅的青松,分外清高孤傲。
嘁。
他平生最讨厌这些伪君子。
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
婚事到底算成了,只是拜堂,依旧没拜。
赵王因着担忧儿子身体,特意让免了这一项礼节,直接送入洞房。
被送到新房里,春草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王爷是个靠得住的,如今看来,他还是向着世子爷多一些。”
江蓠低眉浅笑:“血缘父子,如何不偏向?”
“那你……”
她顿了顿,四下望了望,才放低声音。
“江小姐,过了今夜,我便回三小姐身边了。你若是想与……通信,我便替你带回去。若是小姐违约,你放心,我会尽力劝着的。”
不是春草多有善心,只是在知道了江小姐的处境之后,她便也知晓,替三小姐替嫁的江小姐有多不容易。
因此,她也愿意给江蓠一颗定心丸吃。
江蓠笑容依旧浅浅:“多谢春草姑娘了,京城那边便有劳姑娘多费心。”
顿了顿,江蓠眸子忽然深不见底:“也劳烦姑娘告诉三小姐一声吧,即使我离了京城,也不代表,就能被人随意蒙骗!”
春草垂头应声,心头狂跳。
不过一个孤女,被接进府里不过三年,竟然比自幼锦衣玉食的三小姐更有气势?
*
夜色渐渐深了,前厅依旧喧嚣。
赵王爷应付了一圈客人,往后院走:“冲儿呢?”
管家迟疑道:“在书房吧?”
“这个时候还在书房?走,拿我的枪来,看我不把这个小兔崽子腿打断!”
赵冲此时真在书房。
他正闭着眼睛躺在软塌上,一位侍女打扇,一位侍女念书。
还没进去,赵王就听到女子娇柔的声音。
“大官人,你听我说:但凡‘挨光’的两个字最难……”
一脚踹开大门,赵王铁枪就钉在了墙上。
“孽子!你有空在这里听鱼水,就没空自己上?新娘子娇滴滴的难道还不够你玩的?”
赵冲一听声,人就已经从软塌下去跟亲爹隔榻相望了。
他无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心悦谁!”
“心悦,我看你是发癫!往常看你还有些分寸,如今是越活越癫了!今日老子这话便撂在这里,你只有两个选择!1.自己去洞房!2.老子拿着枪抵住你脖子去洞房!”
*
赵冲是踏着夜色进来的,甫一进来,就带来了一屋子寒气。
江蓠禁不住抖了抖身子。
“你们都给我下去!”
府里伺候的下人都知道这位爷的性格,一声令下,忙不迭的全跑了。
看见盖着红盖头,在床边安静坐着的女人,赵冲眸子里闪过讥诮。
房门被关上,江蓠听到有脚步声过来,随即越走越远,她索性自己掀开了盖头。
赵冲此时正站桌旁捏了花生丢嘴里,见状,露出鄙夷的笑。
“三小姐真是好家教!”
新婚夜这盖头只能由夫婿揭开,这是基本礼仪。
江蓠当然知道。
但她不慌不忙望着他:“那世子爷可会帮我掀盖头?”
赵冲冷哼:“那自然。”
却在江蓠含笑的目光里,声音低了下去。
他当然不会,不光不会帮她掀盖头,还会让她静坐在大床上一夜,不搭理她。
而他的这些心思,却被江蓠看了出来。
冷嘁一声,赵冲依旧语气任性:“真没意思,小爷乏了,要睡了。你出去吧。”
出去?这天寒地冻的。
江蓠自顾自去镜子前卸掉头上的累赘。
见她这模样,赵冲不开心极了:“三小姐听不懂人话?”
江蓠摘下耳环,开始拆卸珠钗。
“我只是在给世子爷想清楚的时候罢了。今日是你我洞房花烛夜,世子爷应当是不想来的,可又为何会坐在桌前与我夜话?”
赵冲跟被掐住了嗓子一样。
半晌愤愤不平:“三小姐,你不必试图勾搭本世子,本世子对你这样不干净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江蓠笑笑,却未开口。
赵冲想去质问,又觉得问出口便落了下风。
但心里总憋着一股气。
明明是她攀附权贵,上赶着嫁过来的。结果到他面前装清高,还竟揪不出半点毛病?
呵,欲擒故纵玩得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