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霍比特人+指环王）》許振雲

14、（十四）

　　前往南境最近的路是安都因大河，于是莱格拉斯很快穿过旧林路，经过罗斯加堡，最终来到老渡口。河面平静波光粼粼，一切都在日光的照射中祥和美丽着，似乎这世上从未有过黑暗降临这回事。这是中土最长、水量最大的河流。它源自北部的灰色山脉，与密林河共享一个水源，故而当莱格拉斯将双手放入河水，熟悉的清冽令他忍不住微笑起来。
　　莱格拉斯灰绿色的修身外衣上没有任何绣花，只有腰带嵌着些林地王国特有的绿叶纹银质装饰，显出几分来自王族的隐秘奢华。带兜帽的短斗篷为他挡去风尘，自然也能阻挡一些人类的窥探。但当他在格拉顿平原北部的色宁格勒落脚休憩，还是引来了人类的议论。
　　“嘿你看，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二次看到路过的尖耳朵，他们可真漂亮……”
　　“什么尖耳朵，胡乱称呼精灵可是一种不敬！我听说他们是相当尊贵的种族……不过真奇怪，什么时候精灵开始在城镇里到处走动了？我听老人说精灵倒是喜欢在森林里呆着。”
　　这个城镇坐落于格拉顿河与安都因河的交界处，最早由霍比特人所建。在长久的时光流逝里，霍比特人早已西迁至迷雾山脉以西，据说在巴兰督因河的什么地方落了脚，而这个城镇则早被人类所占据。不过也许和它的起源有关，这里的建筑显得比其他地方要小巧精致得多。
　　莱格拉斯本就是想在沿河市镇试着打听有没有精灵经过，从而发现双子的踪迹，如今听到有人议论，自然要上前探问。两个坐在街前晒太阳的城镇居民对走近问话的精灵王子睁大了眼睛——老天，这可是头一遭有精灵跟他们讲话！还是个这样美丽的精灵！没错，精灵都拥有普通人类难以企及的美貌，但眼前这位似乎更令人难忘些。不过不同的是这位精灵看起来可真是和善又轻快啊……
　　“是的是的，有位深色头发的精灵往那边去了，还有一个游侠与他一起。我看到他们不久前才从上街的酒馆儿出来。哦这也挺少见的，我猜你们精灵从来不进酒馆对吗？”
　　莱格拉斯笑着摇头：“当然不，我们是很喜欢酒的。再多问一句，你确定那位精灵的同伴不是精灵而是人类吗？”
　　居民懵懂地点着头。
　　莱格拉斯沉思了一会儿。他知道要尽快前往黑门，但实在无法确定那个路过的精灵是不是双子中的一位。虽说双子极少单独行动，可他之前还是遇到过一次的……如果是双子中的一个，那位人类游侠又是怎么回事？沿着人类指示的方向，王子一路来到了郊外。再往东走就要过河了。他举目四顾，都是林木，忽然有人惊喜轻快地叫他：“莱格拉斯王子！”
　　精灵从树上跳下，正落在他面前。与精灵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位发丝凌乱游侠打扮的年轻人。莱格拉斯这才认出对方是曾到过林地王国的瑞文戴尔传令官诺文！虽说不是埃拉丹埃洛赫兄弟，但再次见到来自瑞文戴尔的精灵仍令他心生喜悦。
　　“你好！诺文！”
　　“您还记得我——”
　　“当然，我们一同在黑森林喝酒可没过去太久！你是怀疑我的记忆力如同第一纪元的老顽固吗？”王子笑着眨了眨眼睛。
　　诺文欢快地笑起来：“您可真幽默！啊，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
　　他忽然犹豫了一下：伊斯特尔似乎决意在外隐藏身份？
　　莱格拉斯好奇地看向诺文身后的年轻人。游侠有一头黑色乱发，也有一张英俊但略显苍白的脸庞。他的身材修长有力，穿着绿斗篷，眸色深灰显出毅力，腰间别了把长剑，明显是个有战斗经验的年轻人。
　　游侠对莱格拉斯笑了笑，未有任何戒心，而是低声开口：“我叫阿拉贡，是埃尔隆德领主的养子。”
　　莱格拉斯睁大了眼睛。双子当然对他说起过他们漂泊在北方荒原的兄弟，他实在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埃西铎的子孙……埃尔隆德的养子……
　　莱格拉斯只是将那个人的名字狠狠埋了下去，随即恢复神色：“我叫莱格拉斯，来自林地王国。”
　　诺文作了下一步介绍：“王子的父亲是林地王国的瑟兰迪尔陛下，你应该听说过？”
　　阿拉贡点头，向王子微微行礼：“正是。”
　　莱格拉斯对阿拉贡与诺文的来意感到好奇。他曾听说阿拉贡一直在雅西顿和鲁道尔北方游历，此时为何会来到此地？更何况诺文在他离开瑞文戴尔前还在领主身边护卫！同样的，阿拉贡与诺文也对王子的来历感到好奇。要知道，格拉顿平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中土大地上很少有人会千里迢迢专门跑到这里来转悠。在听说王子是为了前往黑门找寻双子与格洛芬德尔而路经此地后，诺文皱起了眉头，表情也严肃起来：“黑门那边危险重重，您可一定要万分小心……”
　　莱格拉斯点头：“我会的。”
　　阿拉贡与诺文的行动则更让莱格拉斯大吃一惊。格拉顿平原北部在久远的第三纪初期曾发生过一件隐没在历史长河中的死亡事件。埃西铎砍下索伦手指，获取至尊魔戒，可他最终死在格拉顿平原北部的安都因、格拉顿交汇河岸，也就是此地！伏击他的是半兽人，但也是至尊魔戒害死了他。因甘道夫怀疑比尔博那枚戒指的来历，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所以才由诺文从瑞文戴尔出发，协同阿拉贡从埃西铎死亡之地开始查起。这两位已经连续好几个半夜偷偷潜入城镇档案馆大肆翻阅历史资料，收获颇丰，这才准备启程离开。
　　“我们找到了咕噜这个名字。”火堆燃烧在树木组成的穹顶下，阿拉贡目光深邃，死死盯着眼前跳动的火焰。
　　银河遮掩于树木之上，只有些许空间能露出星星点点。火堆上架起了简易的架子，烧着热汤，一些干粮与肉食咕嘟咕嘟煮着，散发出奶油浓郁的香气。这是瑞文戴尔风味的食物，自然出自诺文之手。
　　“大约六百年前，这个城镇还很小，主要的居民是霍比特人。他们诚实善良，正直友爱，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在那群霍比特人中，最大的家族占有着城镇最主要的财产和土地、建筑。这个家族有着严格的法规、众多的人口，以及详实的记录习惯。他们曾发生的每一件大事，都在资料簿上有所记载，并封存于档案馆中。后来他们全都往西方迁居，却没有带走全部的史料文件。在他们留存于此地的记载中，有这样一件事，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六百年前，这个家族有位年轻人名叫史麦戈，他是该家族中最富有好奇心的人。有一天，他与他的好友德戈一同前往安都因河泛舟钓鱼，却只有他一人回家，德戈失踪了。史麦戈称德戈遇到路过的游历者，经受不住诱惑与对方一同去外面游历了。因德戈本就是乐于奔走十分不安分的人，一开始并没有有所怀疑。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史麦戈的性情变了。他似乎获得了某种隐蔽自己的能力，常常窥探别人的秘密，并以此为自己牟利。同时他变得暴躁易怒，无法控制自己的力气，而险些在冲突时将年幼的孩子杀死。于是人们厌恨他，排挤他，甚至怀疑他杀了德戈。那时候，史麦戈已经获得了一个新的外号——咕噜。”
　　“于是那个家族将他开除出去，赶离城镇，不允许他再回来。史麦戈也就是这位咕噜，从此就消失在了此地。”阿拉贡话音落下，沉默在三人中久久蔓延。
　　“六百年前……”莱格拉斯皱眉：“可霍比特人的寿命没有那么长，你查到的那位咕噜怎么会活到现在？”
　　阿拉贡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火堆，眉头微微皱着，长久无法舒展。他在想些什么，谁也无法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