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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入v大长章 ...

  •   席慕绵那日与小郡王商量并非是心血来潮,亦是知晓前世当真有这等才女成就了翻事业。

      那才女出生富贵,出嫁后却因夫家落魄受难,但苦难并未磨损她半分风骨,她以诗会友,招揽无数才女写诗作画、话本故事挑拣编纂,造就册书贩卖,一时受尽追捧。

      那才女说来与她有些渊源,家世相当,同是开国元勋之后,家中候位继承。

      她未出嫁时,还曾在宫中赏春宴上瞧见她呢。

      席慕绵嫁入王府,王爷并无妻妾偏房,多数产业也有专人打理,诸事并不繁忙,她未免有些无聊了。

      那日瞧见了小郡王的话本,自然是起了几分心思。

      谈完回来,便往宣平侯府递了帖子,请他们嫡女上门叙旧。

      宣平侯府很快就有了回信,约定好三日后上门拜访。

      到了那日,宣平侯府的马车准时到了王府门口。

      装饰华丽富贵,绣着宣平候家徽的马车在门口停下,下人伸手将车帘拉开,迅速在马车底下放了一个小凳子。

      宣平候的嫡女林隽巧被婢女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她并非是一人过来,还带了一位姐妹,接着她下了马车。

      齐嬷嬷早已带着人等候在门口,忙有王府的下人上前迎接,将人带了进去。

      这还是王府新嫁娘第一次请人上门,实在叫人重视,整个王府都好好准备了一番。

      王府景观十分精巧,三步一景绝不为过,各处雕梁画栋,纹理精致磅礴。世人所难见的珍宝更是随处可见,随便摆在旁边的花瓶就是价值千金的名窑瓷。

      她们一路被迎进花厅,看过这王府的富丽堂皇,一进去仍不由眼睛一亮。

      那花厅中端坐着的美人本就容貌出众,生就粉面桃腮美艳动人,一颦一笑间皆是柔弱风情。更是锦缎丝绸加身,千金一匹的锦缎绡纱毫不吝啬。

      柔顺黑亮的长发被盘起,各类玉石珠宝做成的头面整齐的簪在发间,越发显得她富贵和气,像是一朵被财富喂养的人间富贵花。

      席慕绵正喝着茶,瞧见两位贵女进来,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漂亮圆润的指点在唇角,越发叫人注意那红唇艳丽。

      “林小姐,郑小姐。”

      “臣女拜见王妃。”

      几月前还平起平坐的大家贵女,而今就要她们下跪行礼。

      两位贵女行了礼之后,被赐了座,有婢女送上良盏好茶。

      郑君云是个急性子,拿了茶见一时半会讲不到重点,茶往桌子一放正要开口,就被身边的姐妹止住了动作。

      林隽巧压着她,没叫她冒失开口,而是选择与席慕绵寒暄几句,这才拐弯抹角的询问重点。

      席慕绵闻言唇角微弯,漂亮的杏眸盈上狡黠笑意。

      “还请林小姐看看这个。”

      王府婢女将一卷书稿奉上,由林隽巧的婢女接过,规规矩矩的献给小姐。

      林隽巧拿过瞧了,大致能看出这是一卷书稿,仔细翻阅其中的文章,有些是她见过的,有些则是没见过的,大多是出自世家贵女之手。

      她不由琢磨起来,垂眸合上书稿,温声询问:“娘娘这是何意?”

      “我有意组织有才之女编纂书册,不知林小姐可愿与我同谋。”席慕绵并不隐瞒,言语十分诚恳。

      “若林小姐有意,利益分成我们都可再议。”

      林隽巧细眉微蹙,似有些许忧虑,对此也是有些兴趣的。

      “娘娘所想实在大胆,且不说其他,闺房闲来无事的诗词又岂能登大雅之堂?何况若是被人知晓,少不得要坏了女子名声。”

      “无妨,今次是本王妃牵头,也并不需要她们真实署名,只需取一笔名,在书稿之中畅所欲言即刻。无论是风花雪月还是朝堂乡野,一展心中所想,可有不可之处?”

      席慕绵对此也早有准备,林隽巧前世遭遇的质疑与敌视她心知肚明,然这世上才女并不比才子要少,若非深闺重重,又怎会碌碌无为?

      她前世对林隽巧十足钦佩,知她才学更是喜爱非凡,恨不能与她同行。

      她虽性子软弱,但而今命运已改,夫君和善,若再不能实现报负岂非是白活一遭?

      林隽巧未想她如此坚定,连连提问,话语逐渐犀利。

      席慕绵一一接下,两人你来我往,十分自得。

      聊到最后,林隽巧抚掌叹息:“是隽巧有眼无珠,原没发现娘娘心中大义,白费这诸多时日。”

      她觉王妃娘娘实在合意,是志同道合之人,不免后悔原先不过点头之交。

      若早知如此,她们当是闺中密友。

      “无妨,你我有缘,志同道合,这便足够了。”席慕绵盈眸含笑,动人的眉眼如远山近水,流淌着动人风情。

      她话实在真诚,没有端着王妃架子,实在平易近人。

      林隽巧也放开了些,主动开口:“有些事王妃娘娘应是不便,说服世家姐妹之事不若交由隽巧来做,定然给娘娘办的妥帖。”

      席慕绵颔首答应:“一切就拜托隽巧了。”

      直到林隽巧离府,郑君云还是懵懵懂懂,不知道她们到底在聊些什么。

      拉着姐妹忙问:“你怎么回事,怎么就与娘娘一见如故?还要帮她说服世家姐妹。”

      林隽巧拉着她上了马车,把婢女赶了出去,才拉着姐妹的手耐心解释。

      “娘娘这是想组织有才之女出书编册呢!我先前便同你说过,我们女子身处深闺之中十分不易,万般才学皆作无用,也曾想过如何能展示才学施展抱负。”

      “朝堂之上有长公主挂帅出征是女子典范,而我们民间也未尝不能做出一番事业。娘娘同我所想,若能组织女子像男子一般能出书编册,民间各处所赞颂的才学之人未必没有我们女子。”

      “男子如何?女子如何?若是能不看性别家世,只看作品,我的才学未必会比任何人差!”

      这话她说的斩钉截铁,心中几番思量。

      她原就有这个念头,只是处于深闺过于迷茫,看不清来路。可今日与王妃一谈,她豁然开朗。

      女子若要出名,要比男子付出更多的努力,才学、家世、样貌无一不可,她定然要出生世家、相貌出众,其后才是她惊才绝艳的才学。

      而男子只需拥有其中一样,便足以受到追捧,得到她们拼命才能得到的认可。

      这书册若能成功,日后女子便多了一个走出深闺的可能。

      郑君云听过之后亦觉得此事志向远大,肃然起敬:“我虽是兵部尚书之女,没读过多少书,但我知道这件事的重要,隽巧,我支持你。”

      “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林隽巧闻言感动一笑,握着她的手语气动容:“君云,你能理解我就是对我最好想帮助。此事还要从长计议,这事我们慢慢来,一定会成功的。”

      郑君云认真点头,日后风靡全国的刊报读物就在今日悄然定下,翻开历史新篇。

      ·

      今日王妃与两位贵女的会谈,夜里就摆到了王府主人的案桌上。

      秦寒逾认真翻阅之后,双眸微垂,没有阻止的意思。

      “既然是王妃想做,日后便不必再汇报给本王。”

      辛夷俯首称是。

      他刚回府不久,在宫中议政拖了些时辰,用了晚膳才回来的。

      因在席上被劝着喝了点酒,怕熏到席慕绵便没有回屋,直接来了书房。好在并未喝醉,所幸让侍女挑起烛火,准备处理些政务。

      这一处理,就处理到了亥时。

      亥时时分,京城钟塔的钟声从远方传来。

      席慕绵这才发现已然是这个时日了,然而王爷还未回来,她不免有些奇怪,漂亮的眉微微蹙起。

      “秋华,王爷回来了吗?”

      秋华正同几位侍女把屋里的窗户关好,挑灭几盏烛灯。

      闻言忙行到她的身边,轻声回答:“回娘娘,王爷回来一个多时辰了。”

      “怎么不与我说?”席慕绵闻言大吃一惊,她可不知道这事,还奇怪王爷怎么还没回来。

      秦寒逾事务虽然繁忙,但回来的时辰都是固定的,若是一时不能回来也定然会派人回府告知她大致回来的时辰。

      今日她心情不错,费了些时间用了宫里送过来的洗发膏,本想看看王爷喜欢与否。等了许久没瞧见人回来,便叫人给指甲换了新丹蔻。

      是染了粉嫩的颜色,上面用细笔、米珠点缀勾画着月圆星空,铺洒在粉嫩的海洋里实在好看。

      谁想这丹蔻难做,不知不觉折腾到了亥时,她才发觉这个点了男人还未回来。

      “王爷说自己饮了酒,怕熏到娘娘,交代奴婢先不同娘娘说,只怕如今王爷已经在书房歇下了。”

      秋华回答着,帮着看了一下丹蔻,见新染的丹蔻弄得牢固能维持许久,便做主把散在四处的工具收拾起来。

      “哪有这样的?”席慕绵斜目嗔道,形状姣好的唇微微勾起,显然王爷的珍重叫她十分欢喜。

      “哪有妻子不伺候丈夫的?秋华,快帮我换衣,我去书房瞧瞧。”

      秋华利索的答应了。

      因是深夜,席慕绵穿的简单,仅仅是穿着一身坦领襦裙,雪白的天鹅颈露在外边在夜里有些凉了,秋华给她披上了披风。

      头发只是简单的用发簪挽起,几缕发丝散落下来,平添几分慵懒之态。

      秋华挑着灯笼,带上几个伺候的婢女,便扶着王妃过去书房。

      王爷先前就命令了,没有王妃不能去的地方,书房外的守卫瞧见了王妃不敢阻拦,顺顺利利的就放她进去了。

      书房此刻还是灯火通明的,男人的身影映在窗上,叫席慕绵敲门的动作一顿。

      她拂去秋华搀扶自己的手,摸着木门一时踌躇,犹豫片刻,便见辛夷提着壶水过来。

      屋里都是些公文折子,煮茶的水都要是现取的,辛夷去外边打了水进来煮茶,见王妃立在门口当即要叫人。

      被席慕绵比划着止住了。

      辛夷低声询问:“您还未睡?”

      “王爷没有回来,我来瞧瞧。”席慕绵压低声音解释一句,问过辛夷这水是来干什么后,主动提着进了屋子。

      她不许人跟进来,自己进去给男人煮茶。

      往常时下人们煮,她在旁边瞧着,而今自己煮总觉得这热气滚烫,实在心惊胆战。

      艰难煮完,这才端进屋里,身上的琳琅环佩未发出一丝声响。

      唯有茶盏放在桌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秦寒逾头也未抬,“放这,下去。”

      他看着手中的折子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角,只感觉有一双细嫩的巧手摁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一瞬紧绷,那人的手被他攥紧,眼神凌厉冷冽:“谁允许你……”

      冰冷的话语方才开了口,便卡住了一般,硬生生吞了回去。

      席慕绵赫然被钳制,只觉手腕一疼,好似要生生折断一般,险些落下泪来。

      “疼……”眼泪不觉盈上眼眶,在眼中打转,将落未落。

      秦寒逾忙不迭放手,见那雪白皓腕泛起青紫红印,更觉无措。他抿着唇,唇角越发僵直。

      见她双目盈泪,手腕红肿的可怜模样,哪里舍得说一句硬话。

      “怎么不出声?”他低声询问一句,手中的折子早已丢弃在侧,拉着席慕绵在椅子上坐下。

      那皓腕青紫,实在可怜。秦寒逾顿觉心疼,又有些责怪自己,伸手轻柔摩挲。

      “疼?”

      席慕绵点了头,半晌又含着泪摇头。

      “是我不小心,不该打扰王爷。”

      “这说的什么话?”秦寒逾顿时蹙眉,神色难看。

      他一时没再言语,沉默着从书房的架子上取了伤药,仔细为她上药。出众夺目的眉眼在烛火照耀之下散去冷意,越发柔和朦胧。

      那双锐利的眼此刻眉眼低垂,不复以往冷冽,认真的神色好似被男人放在心上细心呵护一般。

      席慕绵一时悸动,眼神迷离朦胧,她悄伸手想要抚摸,不想男人抬头叫她没了勇气,匆忙收回手偏首看向一偏。

      却见人影幢幢,两人的身影靠的那样静,端的上亲密无间。

      她抬手,影子也跟着行动,只见那双人影好似一对璧人,轻柔抚摸过彼此脸庞,暧昧的举止连月亮都为之羞涩。

      这片刻幻想在男人抬头时终止。

      席慕绵一时惊慌心虚,深怕叫男人发现自己的痴心妄想,眼神胡乱飘着。

      倒是看见那书房的架子上有着一副被收起来的画卷,被好好放置在架子上。那原先是没有的,偏是在一面白墙前放着,难免引人瞩目。

      ——“你何不去皇叔的书房瞧瞧,他的心上人与你有几分相似……”

      太子先前的话语在脑中滑过,她心中一紧,酸涩、紧张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她的目光不能移开,总想着展开瞧瞧,那画卷之人到底是谁。

      秦寒逾发觉她看向那副画,面色越僵,拉着她的手主动撇开话题。

      “慕绵……”

      他方一开口,席慕绵抿了下唇好似好奇般开口:“王爷,那画轴中是什么?怎么不挂起来?”

      “我可以,看看吗?”她说的很轻,不知鼓起多少勇气。

      叫秦寒逾沉默一瞬。

      “很晚了,你该歇息了。”

      席慕绵:“……好,那王爷会回屋歇息吗?”

      “还剩一点,处理完便回,更深露重,王妃不必等我。”

      席慕绵连答应的话都说不出口,她只顾起身离开,只觉自己自取其辱。

      明知道王爷不会同意的,还要过问一次,叫自己伤了心,也怪不得谁。

      席慕绵出了门去,秋华拿着斗篷要给她披上,她早已失了冷静,直直往外走,把侍女抛在身后,没让人瞧见她面上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秦寒逾在她走后来到书架前,那卷画卷舒展开,一娇俏少女跃然纸上,木樨的芬芳在灵动的画技下仿佛铺面而来。

      那画中人与席慕绵不说相像,只能说是一模一样,只是五官稚嫩几分,漂亮的眉眼悄然长开,已然有如今的风情样貌。

      秦寒逾摩挲画中人,唯有独处一人,那份深厚情意才敢泄露而出,无所遁形。

      此情经年不朽,痴心妄想,怎敢叫她知晓?

      ·

      此夜之后,席慕绵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还是笑盈盈的,只是午夜梦回总觉得茫然。

      手腕上的伤每日被男人小心上药,很快便好了个完全,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席慕绵有些心灰意懒,更多的是茫然。她不知男人的情意,每每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温柔回馈,又很快会被男人心头白月光的事实击中。

      几番横跳之后,索性放开不去想,一门心思搞自己的书刊去了。

      书刊内容她与林隽巧讨论几次,一人想以策论为主打脸天下才子,一人则觉得不该隐去女子柔和缱绻的情感。

      几分争论不休之后,干脆两个都要,一书为:知集,主诗词歌赋,策论诗文;二书为:春集,主话本故事,情感探讨。

      只是这样一来,人手便有些不够了。

      林隽巧能说动的贵女不多,大多还在观望状态,她便做主说动了一些认识的才女,虽不是贵女行列,但文采斐然。

      而策论时事到底男子更为擅长,小郡王递过信,若是有需要他可以帮忙联系书院才子写作。

      席慕绵与林隽巧商议过后,觉得不论男女,能者居之。

      初期的创作者也就敲定成功了。

      也是在这时,她见到了小郡王口中的阿束。

      阿束是小郡王的家臣,随长公主姓秦,还是十三四岁的少年郎,满脸笑容明媚灿烂,看着不像是个能管事的。

      他一被召见,就给席慕绵磕了一个头,抬头笑容谄媚,说话十分好听。

      “奴才拜见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席慕绵忙叫他起来,给人赐座。

      未想他那么小,不由好奇:“平素都是你帮小郡王打理家产吗?我瞧你年纪也不大。”

      “回娘娘,奴才比主子小上两岁,但娘娘放心,您有何事交由阿束便可,阿束定不会叫您失望。”

      席慕绵听完阿束的话大吃一惊,实在未想他如此之小,不免有些迟疑。

      好在阿束以事实充分证明他的能力,他不仅对席慕绵所提的问题对答如流,还能指出一些席慕绵知识所不及的地方,是个人才。

      席慕绵与他交流完越加放心,温柔询问:“阿束,你平常都在做什么?若我有需要,该去哪里寻你?”

      阿束回答:“奴才这几日都跟随主子在工部做事,若娘娘想寻奴才,派人来工部知会一声一声便是。”

      席慕绵便答好。

      秦寒逾放班回来,正巧碰见阿束出门,他怔了一下,略微思索便知他来此何时。

      夜里歇息时,主动与席慕绵提及他:“慕绵,今日可见着阿束了?”

      席慕绵正裹着被子要睡觉呢,听到他的声音,顿时睁开眼。

      她还没有告诉男人自己在搞事业,不知男人突然提起是何意思,迟疑着回答:“是……是小郡王让阿束来帮我做事。”

      秦寒逾嗯了一声,又道:“离阿束远点。”

      “啊?”为何突然这么说?席慕绵一呆,下意识就联想到吃醋,随后又开始胡思乱想。

      难道是王爷不喜欢她弄这些事?

      “阿束是驸马捡回来的乞儿,他性子无常,没有分寸,警惕点他。”

      秦寒逾眸色微沉,若作为侄子的下属,阿束这样疯狂又忠心的人自然合他心意,但若是涉及到他的妻子,他是一点险都不愿意承担。

      “日后见他,定不能独处。”

      他耐心叮嘱,犹不放心,还道:“若是见他,定要带上辛夷。”

      席慕绵不知他为何会如此说,只能点头。

      然阿束实在是具有欺骗性,他年纪小,行事又缜密,席慕绵难免多信任几分。

      小郡王出了书坊,用作印书出售,以此同席慕绵谈条件。

      他可没在工部表现的那么散财童子,对利益小郡王分毫不让,撑死看在是自家人的份上,分她四成利。还有一成分给林隽巧,他独占五成。

      席慕绵不肯如此,她深觉自己无所谓,但总要为那些作者争上一争。

      故而书信如雪花一般飞向长公主府。

      小郡王前些日子被舅舅教训一顿,连爹爹都不护着他了,只能委委屈屈的真做起了实事。

      跟着在工部认识的朋友一起研究水车。

      那朋友原是落魄贵族之子,家道中落穷苦度日,因和原先的工部尚书家嫡女有过一段婚约,成了工部尚书的上门女婿。

      谁想成亲之日新娘逃婚让他落人笑柄,工部尚书为了补偿他把人安排进了工部。

      他沉默寡言,加上进入工部的方法不光彩,在工部一直遭人排挤,独自一人研究水车。

      他是不搭理小郡王的,但小郡王持之以恒,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厚着脸皮蹭了一天又一天研究,总算被纳进了团队里。

      得了小妗娘的信件,心里头只想搞水车,哪里还有半点搞事的兴趣?

      阿束提议:“主子,不若让阿束解决,保证让王妃知难而退,清楚的认知到四成是多大的利。”

      小郡王抬手就是一巴掌:“闭嘴吧,你是想被舅舅手撕了吗?小妗娘要利,不外乎就是给那些作者争,哪里瞧得上这点钱?”

      “分分分,给她分,我要去地里干活了,你去和妗娘谈。”

      他抱起桌上乱七八糟的图纸,迫不及待的要出门。

      去地里搞水车可比在工部搞事快乐!

      阿束眨了眨眼,转头进了王府就开始给席慕绵算账,把一系列花销总总算的一清二楚。

      最后委屈的说:“奴才也想给娘娘让利,但是这哪哪都要钱,不若这样,我们承担了作者的稿费,再销售多少按版面内容多少再给作者分利?”

      席慕绵起初被他说得晕头转向,一听到他要给作者发钱,顿时警觉起来。

      这书刊是她们敲定制作,作者就是他们的班底,若让人给作者发钱,这不硬生生把她们从东家变成了长工?撑死就是钱多一点的长工。

      好狠的计谋。

      王爷说的对,这阿束果真不能小瞧。

      席慕绵心中想着,口中连忙否决:“不行,作者这方面我们会处理的,本王妃与小郡王谈的是印刷售卖。我可以接受四成的利,但是你得按销售多少根据版面给作者分钱。”

      阿束扯着这事说了许久,最后终于松口,“好的,那就按王妃的来。”

      席慕绵满意了,爽快点头。

      “可以,就这样来。”

      她召来管家写契书,契书一式三份,阿束带了小郡王的印,都给盖了章。

      独拿走了一份契书,剩下两份,一份席慕绵自己保管着,一份要交给官府或担保人。

      但因为两方身份实在尊贵,这契书给官府也没有保证,就被席慕绵给了秦寒逾。

      秦寒逾拿到手没有收起来,而是仔细瞧了瞧,指尖摩挲着下颚若有所思。

      “你和他谈之前,想要几分利?”

      席慕绵回答:“我原是想着,让他出两成利分给作者。”

      秦寒逾听了,屈起手指在她额头敲了一下。

      带着责怪的意味,但不痛不痒。

      他扬扬手中的契书:“你看看,现在是几成利?”

      席慕绵回答不上来。

      “分给作者的钱,实际上连一成利都没有,你想争利,到最后分成一分没变,他仅仅只是出了点小钱就把你哄得签了契书。”

      “稳赚不赔。”秦寒逾一锤定音。

      “这事本王帮不了你,是王妃自己谈的。”

      席慕绵不免郁闷,她同意的时候当真没反应过来被人带进了沟里。

      也确实没办法找王爷撑腰,自己谈的事,也不是他强迫的。

      秦寒逾看她低着头不说话,挑起她的下巴,见她没哭才缓了口气,语气也软了几分。

      “虽然不能撕了契书,但本王可以帮王妃报仇。”

      “他夺了你的利,本王就让皇嫂收回在幺儿身边伺候的人,如何?”

      这确实是非常有效的报复办法,席慕绵噗呲一笑。

      小郡王年纪小人娇气,在外面跑地里干活也要人撑着伞伺候着,东西也不需自己拿一下,把身边伺候的人收回,可比夺走一点利益还要难受。

      秦寒逾说要让皇后把人召回,第二日下了早朝跟着皇帝去皇后宫里用了回膳,这事就这么成了。

      要说小郡王为什么怕小舅舅,就是这个舅舅打小就说话管用,处于家庭地位顶端的皇后妗娘都会听他一言。

      对他是心狠手辣,没有丝毫纵容,完全不受他撒娇影响。

      于是,第二天小郡王独自面对发光发热的太阳、繁重的木料彻底傻了眼。

      得知是舅舅做的,不由后悔不迭,又不敢负隅顽抗。

      可恶,阿束害我!

      谈定了事,席慕绵再邀林隽巧上门详谈,两人这次万事俱备,只差审稿编纂。

      林隽巧来的时候,把所接到的投稿都带了来,还有一位善丹青的贵女也在邀请之列。

      由于是第一次编纂,内容筛选尤为重要。知集会由林隽巧和小郡王共同筛选,香集则是席慕绵与那位善丹青的贵女。

      校队一事,知集交由林隽巧,春集则是席慕绵负责。

      她们将事务分的清晰,将利益谈妥当之后,同签了契书。

      在王府的侧院,她们开始了选稿。

      无数手稿堆砌在案桌,觉得好的会被夹在中间悬挂的绳子上,供所有人观看。

      稿子不算少数,大多贵女不止拿了一件出来,小郡王招来的才子也大多是穷苦出生,许下重利便也格外用心。

      林隽巧挑挑拣拣,没多久就将那些手稿挂满了绳索。

      倒是席慕绵对春集的想法尤其明确,只挑了四个不同的题材样板。

      分为风花雪月,风是悠闲自在的田园诗篇,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情愫,雪是白头偕老的伴侣,月是采用思念作诗作画。

      以诗开篇,衔接悲情、喜悦,以思念结尾。

      只可惜中间的两个小故事投稿实在不多,需要重新征稿。

      而林隽巧在挑选三日之后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她以诗词歌赋策论为主,分为五个版面,每个择一装订成册,内容风格要求统一,且书社新起,为保安全不能对国事有直观的描写。

      待小郡王看过知集确定无误之后,她们会开始校队内容,之后交由阿束装订成册进行售卖。

      席慕绵给长公主府递了帖子,没多久就收到回信,要她来工部详谈。

      小郡王这些日子可谓是风雨无阻,没一天敢缺席工部。面对小妗娘的帖子,也只敢请她来工部。

      “娘娘,您要去工部吗?”秋华小心询问。

      席慕绵左思右想,原是不想去的,但冒然前往长公主府又过于不妥。

      “去罢,须得知会王爷,叫他知道我去了哪。”

      秋华答应一声,帮着席慕绵整理杂乱的手稿,这些没选上的都是要用纸张分装好还回去的。

      当日下午,席慕绵便整理衣装,带着知集与春集去了工部。

      她这回没王爷带着,怕打扰了诸位做事,故而只带了秋华、辛夷二人进去。

      却不知她方一进去,就被人盯上了。

      小郡王正在书房里等她呢,他这些天风里来雨里去,瞧着瘦了一点,见席慕绵进来,手忙脚乱的收拾桌上的图纸。

      “小妗娘你进来怎么不出声啊?我这图纸好重要的,可不能让人瞧见。”

      席慕绵连忙退了几步,没说自己敲了门,好脾气的回答:“下次肯定敲门,你慢点收拾,不着急。”

      手中的书册顺手放在了桌子上。

      小郡王收了桌上的图纸,把那两本书打开了一瞧,挑了挑眉。

      “这春集有意思,就是知集,只有这点内容吗?”

      “还有其他的投稿,都在这里。”席慕绵将一方木盒递过去,打开里面方方正正叠着许多手稿。

      小郡王方翻开,外边就来了一个侍郎,隔着门对屋里道:“郡王爷,新到的木料来了,您可要去领一下?”

      小郡王瘪嘴不语,等人走了才抱怨:“领领领,也不知道送上门,非叫人拿牌子领。”

      他抱怨过后,拎着牌子就要出门。

      还交代席慕绵:“小妗娘,你等会往屋里坐坐,那有个屏风,叫婢女在外边守着,免得叫人冲撞了。”

      席慕绵连忙将人拦下:“哪里要你亲自去?秋华、辛夷,你们过去瞧瞧,若弄不过来找旁边的人帮一把。”

      两人应声,拿着木牌走了。

      小郡王恨恨扁嘴,面上做出三分凉薄两分讥笑还有几分即将得势的得意,神色十分精彩。

      “等本郡王做出成绩来,定要找十几个人给本郡王搬木料!”

      席慕绵忍俊不禁,“好好好,等你做出成绩来,爱叫多少人就叫多少人。”

      话到中途,屋外又来了人敲门。

      小郡王出去开门,见是个同他不对付的侍郎,端着茶水就要往里面走。

      他连忙把人拦住,语气不悦。

      “你干什么!”

      “听闻王妃娘娘来了,属下来给郡王爷与娘娘奉茶。”侍郎谄媚笑笑,端着茶想往里瞧。

      被小郡王一把夺过,他似笑非笑,把人拦的严严实实:“你献什么殷勤呢,我妗娘是你能见的?滚滚滚。”

      “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皇后妗娘安排的人刚走,就要给我使绊子。”

      小郡王端着茶回来,一边倒一边倒苦水,第一杯席慕绵伸手接过,结果他手一转先给自己喝了。

      她不免无奈,倒也没生气,自己拿了茶杯想倒水。

      小郡王喝了一口,砸吧嘴,有些迟疑:“这茶……”

      他又喝了几口,喃喃自语:“这茶是不是隔夜了,怎么怪怪的?”

      嘟囔过后,见席慕绵倒了水,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自己一口喝了。

      方一喝完,只觉一股火热从下腹直窜而上。

      “好、好热……”他扯了扯领口,只觉得口干舌燥,眼前发晕,面上滚烫。

      席慕绵登时慌了神,见小郡王扯着领口靠近自己,忙起身躲开。

      “小郡王,你没事吧?”她紧张的询问,敏锐的感觉他状态不对,像是被下了药。

      手摸到门槛,却不想推动间感受到了阻力,一连摇晃也未能把门推开。

      她登时心凉了半截,感觉到有人靠近席慕绵瞬时回头,被少年拉住了手腕。

      少年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穿戴整齐的衣服被拉扯凌乱,露出雪白的锁骨。他神色混沌,隐藏在发丝下的眉眼显得格外阴沉。

      席慕绵猛然扯下头上的流苏发簪,闭着眼狠心插入少年握着自己的手掌。

      少年惨叫一声,因为剧烈的痛苦,神色清醒不少。

      他喘着粗气,晃了晃脑袋,迷离的贴在地面试图降温,声音微弱:“妗娘,妗娘……你跟舅舅说你来找我了吗?”

      席慕绵不知他是何意,警惕的点了点头,道:“我跟王爷说了,我是你妗娘,你不要做蠢事。”

      “那就好,那就好……”

      小郡王晕晕乎乎的起身,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书案前,掏出个用竹子制成的物件丢过去。

      “烧,烧房子,快点……”

      “工部,工部有专人救火,你……”

      他断断续续说完,灼热的感觉蔓延全身,小郡王心一横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坛酒,狠心灌入口中,扑通倒地扑街不起。

      席慕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入v大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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