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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所有的感情都是悲喜剧 除非他能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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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骆承杰将她送回她住的地方,舒季惟还沉浸在那种不可置信中。
她相信骆承杰的人品,他绝不会无端端诋毁乔宇,但她同样觉得,乔宇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在骆承杰的追述里,当年,那个漂亮的英国女孩在最后关头,放弃了Derek·骆,选择了乔宇,他们一同前往巴勒斯坦拍摄纪录片。但直到那个暑假结束,两人再也没有返回学校。
他们同时办理了休学手续。
有同学见到她,说她怀孕了,并且已经跟乔宇分手。
骆承杰恼怒万分,想要乔宇给一个解释。但乔宇接了他几次电话,始终对这件事模糊以对,并且从此人间蒸发,骆承杰再也找不到他。
骆承杰在毕业前夕见到她,她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像女神一样照耀着剑桥的女孩子,她回到了她曾经想逃离的那个恪守陈规的、优雅古板的环境,有了一个富有、保守的上流社会丈夫。
二十岁的她举止优雅、神情落寞,依稀变成了骆承杰的母亲那样的贵妇人。她不肯跟他说太多,匆匆别过,已然陌生。
那种隐痛的神情刺痛了他,他最熟悉这样的女人一生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他已经没有权力去干涉,她当初选择了把这个权力赠予乔宇,但乔宇却让她落到这样的地步。
最让他震惊的是她已经有了一个一岁半的孩子。计算时间,那个孩子只能是产生于她和乔宇同去巴勒斯坦的那几个月里。
舒季惟喃喃地说:“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乔宇不是这样的人。”
骆承杰点点头:“但是十年来,乔宇拒绝为这件事做出任何合理的解释,他毁掉的是一个女人的生活,那些避重就轻的道歉一文不值。”
舒季惟低低地道:“她叫什么名字?”
“伊丽莎白·Mackenzie .不过我们叫她丽兹。”
“丽兹……也许她遇到了什么别的事……”
骆承杰轻轻摇摇头:“如果你认识她,就不会这样说。她是那种只会在电影中出现的女人,聪明、优雅、个性、坚强,我很难想象在她身上会发生什么不堪到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
舒季惟默然低头,那是她所不了解的一种女人,在她的世界之外。骆承杰说他们曾经和这位神奇的丽兹小姐一起度过青春时代,和那种月亮女神似的人物相比,她舒季惟,实在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了吧。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些漂亮、优雅、聪明、博学、浪漫并且性情可爱到让人难忘怀的女人的。
过了十年,她仍然是横亘在骆承杰和乔宇之间的障碍,过了十年,骆承杰依然可以用那种追缅和怜惜的态度讲述有关她的故事。
舒季惟相信骆承杰的感觉,在他心目中的那个明媚的英国女孩身上,是不会发生什么必须遮遮掩掩的、让她难以启口的事情的。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乔宇会怎么说?舒季惟的心底忽然觉得隐隐作痛起来。
如果真相是她最无法接受的怎么办?
在酒店门口,骆承杰停下车,看了看她。
舒季惟迎着他的目光,觉得自己又开始变得软弱了。如果所有的感情她都抓不住,如果所有的感情居然都变空了,她怎么办呢?
骆承杰冷静地道:“拿这个问题去问乔宇,让他给你一个解释。”
舒季惟低声道:“他会怎么说?”
骆承杰没有回答她这个无可回答的问题,只是注视着她说:“答应我一件事,除非他能坦然地给出一个让你接受的答案,否则,不要和他在一起。”
舒季惟默然。
骆承杰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了,是她在他身边难得听到的温柔:“感情的事,顺应自己的内心就好,无所谓勉强自己。”
舒季惟觉得心里有一点热热的触动,终于点点头:“嗯。”
骆承杰笑笑,伸手过去准备给她拉开车门。
舒季惟轻声道:“谢谢你,Derek。”
他的手顿了一下:“不用说谢谢。”
“Derek你……变了很多。”她指的是从新城出事这段时间以来,他从那个万众仰望的天之骄子的位置上跌落下来之后。
骆承杰当然明白她在说什么:“所以我应该感谢你和程真。”
他伸手拉开车门,舒季惟下了车。
立刻有人注意到从骆承杰的车子上下来的是舒季惟。原来酒店门口又埋伏了记者。
舒季惟向车子里看了一眼,骆承杰当然注意到这种情况,他向来不在乎这些,照例没有什么反应,车子扬长而去。
舒季惟不由地笑了笑,应该学一学这种态度啊,不然要怎么生活。
这种整天被人偷拍的生活真是让人无比厌烦。曾经向往的电影般的生活,在如今成为切身的现实以后,一点都不美好,因为她现在知道了,像电影一样的生活,不只是光鲜亮丽的台前,还有那些疲惫慌乱的幕后。
幸好电影已经快要杀青。
是不是女主角她已不在乎,舒季惟想要休息了,离开这个光怪陆离的生活,她才能看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她要一个悠长的假期来处理她的感情问题,这才是她一生中真正的事业。
乔家峥在圣诞夜的后半夜停止了呼吸。
他的死牵涉到太多的利益,牵涉到股票的起落,牵涉到乔氏集团未来的去向,因此乔家暂时对外隐瞒了这个消息。
待在病房里进行遗体告别的,只有乔维平、乔维芳、乔宇和乔瑗仪,这四个骨肉至亲。乔维平坚持不肯在第一时间通告律师和叶雅文。
乔宇站在离父亲逝世的病榻不远的地方,看着他的遗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终于可以安静地休息,抛开家庭的争端,抛开商业的利益,也未尝不是一种轻松。
死者已矣,生者多哀。如今连生者都无暇多哀,死亡这件事,就更不严肃了。它仿佛成了某些更重要的事的一些点缀,虽然是必要的,但却不再是重点。
唯一泪流满面、心无旁鹜的人是小孙女乔瑗仪。
乔宇慢慢地举起相机,拍下了乔家峥平静的脸庞。从他回港照看乔家峥的病情以来,他在病房里拍了很多照片,这是最后一张。
乔维平转身看着乔宇:“要不要让你母亲来看看遗容?”
乔宇没有回答,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作为乔氏正妻的独生子,乔家的嫡系继承人,对待入侵自己家庭的外室母子,乔维平不会平白地这么宽宏,一定有下文。
果然,乔维平接着道:“只要你愿意在放弃继承权的合同上签字,我可以同意,承认你母亲的身份为第二任乔夫人,将来她可以和我父亲合葬。”
连正哭得伤心的乔瑗仪也惊讶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父亲和乔宇这边。
乔宇心里略觉悲哀,半辈子都过去了,一个已经死了,要这个名分还有什么意思?
他摇摇头:“我不会放弃继承权。”
乔维平冷笑:“为了钱,连你妈你都不在乎了?”
乔宇没有反驳,他无心多言,向来也无心争胜。
乔维平还想说什么,乔瑗仪最先受不了,推开病房的门,跑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被重重地甩上,在医院里寂静的黑夜,尤其地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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