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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跷家少女流浪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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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承杰看着舒季惟冲出他的办公室,没有出声阻止。
在一个人情绪激动的时候想要阻拦她,十有八九是浪费心思。他亦不想太过纵容她,宠得她脾气越来越大,让她今后越发不把他看在眼里。
他有几十上百亿的生意在手中运转,能够花在哄女朋友身上的功夫毕竟有限。如果她想要留在他身边,应当尽快明白这一点。
拨个内线电话出去,他叫秘书程小姐进来听令:“你去负责处理舒小姐那边的问题。”
“是。”程小姐应声,身为大公司总裁的秘书,一般都有处理这种问题的经验,“需不需要向你汇报?”
骆承杰略微沉吟了一下,道:“报一下吧。”
身负君命的程真到达骆承杰藏娇的金屋时,舒季惟正提着箱子想要出门,女佣黎嫂拦在门口苦苦劝阻。
她立刻迎上去,叫了一声“舒小姐”,转头问女佣是什么情况。
黎嫂看到她如看到救星:“程小姐,你来得正好。舒小姐收拾了东西要搬出去。你快来劝劝她,她要是真走了我怎么向少爷交待?”
舒季惟看了一眼程小姐:“麻烦你让一让,好吧?”
程真伸手想去接下她手中的箱子:“舒小姐,你冷静一点。你这样会让骆先生很困扰。”
舒季惟气鼓鼓地道:“我管他困扰不困扰!”
程真有点啼笑皆非,没想到老板这个小女友果真年纪不大,还玩这种小女生把戏。一个出来世面上混的女孩子,若安心弄点钱,就应当学精乖点,不该这样天真任性。
“不管怎么样,先谈谈吧。”她一手撑住门不肯放开。若是放这个女孩子走,太不称职,难保她这个月的奖金还能领到全数。
舒季惟干脆利落地道:“不谈,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你无非是想劝我留下。告诉骆承杰,别以为他那么了不起。他又不是我妈妈,我凭什么受他的气?答应做我男朋友就应该好好照顾我,他不想照顾我,我不会死皮赖脸待在这里。反正五亿、五十亿和五百亿的身家对我来说没差,随便睇一睇的话,香港温柔体贴的花花公子多的是啦。”
程真更加哭笑不得,不过也承认她说得相当之有道理。不过她没想到这个淘金女孩的口才这么好,据说女人在暴怒时辩才会暴涨,看来是真的。
一时倒令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舒小姐你……”
舒季惟看着她,爽快地道:“你来呢,肯定是想劝我留下,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要走了。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她很大方地伸出手来。
程真搭着门口过道的手不由地放来跟她相握。
“再见。”舒季惟对她一笑,露出珍珠般整齐光洁的牙齿,提起箱子快步走出门。
真是小狐狸一样灵巧又狡猾,程真一呆,来不及阻拦,就看见她轻巧的身影已经进了电梯。
黎嫂在屋里跌足大叹。
程真打电话给骆承杰报告舒季惟出走。
骆承杰的语气显示他有点意外,不过也没有大惊失色,只“哦”了一声,吩咐道:“那这件事就这样,你回公司吧。”语气中似乎也没什么不悦。
程真放下心来,略略交待了黎嫂几句话,返回公司,去骆承杰的办公室,详述了当时的状况。
骆承杰听着,手里转着支镶钻的金笔,半天没说话,末了突兀地问她一句:“你怎么看待?”
事关老板的私事,这倒是不好回答。程真略略思索了一下,答道:“或者,是一种欲擒故纵吧,美女多半都喜欢撒撒娇。”
她忘了提示那位狡黠的年轻美女,欲擒故纵这种伎俩对骆承杰未必适用。
骆承杰淡淡地笑笑,没有说什么。
舒季惟在香港的落脚点,除了骆承杰送她的这栋公寓,就只有安姐那里。
这个点,安姐还没有下班,她不想这时候过去一个私人电话骚扰她,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心里既觉得痛快又觉得郁闷,情绪有点复杂。
因为怕出门遇到狗仔队,一出电梯她就戴上大墨镜,拿一方薄薄的丝巾在下巴下面打了个结。
没有心情逛街,她在电视台附近的一家饮品店叫了杯奶茶,短信约了安姐下班后见,就坐在那里等。
安姐下班后一踏入店门,就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趴在桌上喝奶茶,地上放着一个行李箱。不由地向天翻个白眼,作无奈状,迎上去。
“怎么了?想做跷家少女?”
舒季惟喝了过多奶茶,气力不济地抬头望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跷家少女要有家可跷,不是谁都有本钱可以做跷家少女。她招侍者过来结了帐,跟安姐一同出去。
等她上了车,安姐发动了车子,一边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我跑出来了呗。”舒季惟闷闷地道,“骆承杰太不像话了,他根本不尊重我。”
“你觉得那位骆大少会专程跑出来接你吗?阿惟,你不要搞得自己下不来台。”
“气头上那会儿,哪会想这个?”
“那现在呢?”
“跑都跑了,还想这个做什么?”
安姐叹气:“服了你了,真是青春无敌美少女。”
到了安姐家中,舒季惟放下行李,去准备晚饭。
这一点上安姐必须佩服她,安姐是现代白领,又是一个人住,所以很少进厨房,对厨艺的理解仅现于动手夹个三明治,搅拌一盘蔬菜沙拉之类的。
但舒季惟就比较厉害,因为她有一位上海妈妈,上海妈妈认为一个女孩子对厨房再无爱,也应该学会几样私房菜,用来套牢男人的胃和心。所以舒季惟虽然别的什么都不会做,但还颇能拿得出几样海派佳肴。
之前她借住的时候,安姐就乘此机会,大啖家常美食,虽然做来做去都是那么几样,但对于难得吃到厨房刚端出来的热菜的人来说,已经颇值得满足。
今次,一见她又穿上围裙,安姐就道:“虽然我不否认我的确是很想吃你的美女私房菜,不过,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不要这么劳累了,我心领了。”
围裙也是舒季惟买的。她抱怨安姐的围裙像师奶装,穿上老了十岁不止,于是大逛一次街淘回一件镶蕾丝边、白底色洒粉红气泡图案的围裙,前面带一个小女孩头像的大口袋,穿上极其可爱,像卡通美少女。
舒季惟摇摇头,她自有她的一番理论:“不,心情不好的时候更要吃饱肚子,不然怎么有力气生气?这是我妈妈说的。”
安姐奇道:“你妈妈似乎常说聪明句子。”
然而舒季惟极少提到她妈妈的具体什么事。
就算是闺蜜,彼此也应当尊重对方的个人世界。安姐自己也是个孤儿,更懂得孤儿在这方面的避忌。无论是从几岁开始做孤儿,一样都是孤儿,从失去的那一天开始,大家都一样了。
舒季惟每逢不高兴,食量便会倍增。
安姐看着发毛:“你吃这么多,怎么保持身材?当心变成肥妹仔,更没有人特特地求你回心转意。”
舒季惟不理会威胁:“睡觉前我会做一百个仰卧起坐,把吃的都消耗掉啊。”
吃东西是最佳发泄途径,如果想吃的时候不能自由自在地吃,那活着太没意思了。舒季惟宁可在餍足巧克力之后去长跑一千米。
吃着吃着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望着对面的安姐:“安姐,你一定认识娱乐圈的导演啊什么的,你帮我搭个桥吧,我不能总这样没着落。”
安姐答应下来。
晚上舒季惟穿着睡衣抱着被子从客房蹭去安姐的卧室睡觉,她心情一不好必定会变得比平时黏人。
小夜灯的朦胧灯光下,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是交换私房话的最佳时段。
安姐随口问道:“对了,阿惟,你跟骆承杰的时候,是不是处女?”
舒季惟心事重重,答道:“当然是,人家又没有交过男朋友……”
安姐弹簧般从床上坐起来,吃惊地道:“什么?!那你这样一走了之,不是太便宜骆承杰了?”
说是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各负各的责任,然而,一旦其中一方是有钱人,恋爱关系难免跟着变质。
舒季惟闷闷不乐,心里更乱。
“你有把握他会回头求你吗?”安姐问的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舒季惟没有回答,她并没有把握骆承杰一定会回头求她。
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她也大致明白了,真正的名商是不会受女人左右的,因为他们太清楚商业交换的原则,不会轻易令自己处在一个被控制的地位上。
安姐叹口气,摸摸她的头:“还好他一早已经把房子写到你名下,就算他不回头求你,你也不算太吃亏。我见过有些女星服侍这帮太子爷,赔尽小心,到最后人财两空的恶例也不是没有。骆承杰在这方面风度还可以,不像有些什么装模作样的豪门,媳妇借件首饰赴宴都要登记、按期归还,小气得让人汗毛倒立。”
“安姐,如果对手是骆承杰那样的人,分手是不是应该谈分手协议?”舒季惟问她。
“理所当然。你不见城里的女明星,同居有同居合同,结婚有婚前协议,分手有分手谈判?跑江湖卖艺的女人,难免要给男人占点便宜,所以个个都要精乖,拼命扩大自己权益。你以后应该学着点,不如找个能干的律师帮你处理。”安姐打了个呵欠。
“可是,”舒季惟闷闷地道,“总觉得这种事不好意思放在桌面上谈。男人照顾女人是应该的,可是这样谈判出来的话,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安姐“扑哧”一声笑了:“意思……你想要什么意思啊?你慢慢就会明白了,在真正的商业社会,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计价的,也没有什么交易是不好放在桌面上谈的……好了,睡吧。我预祝明天骆承杰会半跪在你面前求你回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