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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突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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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始料未及,俱是呆在原地,看着面前场景。
周四握着一把刀子,朝着滕秀才刺过去,后者下意识躲避,用手去攥上刀刃。
事情就在一瞬间,只见鲜血从滕域指缝流出,在手背上蜿蜒着,甚是刺目。
也亏他反应快,迅速往后退,大喊一声:“快帮我!”
茶博士离得近,顺手捞起桌上水壶,朝着周四就掷了过去。一壶热水,恰就这么浇了后者一身。
周四被烫得嗷嗷叫,手里刀子跟着掉去地上。
滕域手疾眼快,一脚踢开刀子。众人跟着返上神来,围上来摁住了周四。
“你这厮怎这般歹毒?竟当街捅人!”
烫得冒热气的周四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地,嘴张着,呼出的气吹起一片尘土,灰头土脸。
“我没有,没有……”他痛苦的辩解。
“还敢胡说八道,当我们这么多人瞎的吗?”有人踢了他一脚。
边上人附和着:“难道滕秀才手上的伤是假的?”
周四哀嚎着:“不是我,是他。”
他这一说,让人更加来气。先前就被他骗了,认为滕秀才伤人不认,现在还要污蔑人家。一时间,拳脚就往他身上招呼。
周四被打得双眼翻白,只剩下哼哼唧唧声。
“咦,这是什么?”有人指着地上。
在周四身下,压着一枚物什。
茶博士捡起来,拍掉上头的尘土:“是个荷包。”
“那是在下的。”滕域开口,捂着自己流血的右手。
茶博士将荷包交还回去,问了声:“是不是周四偷了你的荷包?”
一声问话,周遭人似乎明白上来是怎么一回事。周四偷了滕域的荷包,不想被滕域发现了,便恶人先告状,正好借着碰了柒树汁的手臂当做伤,反咬人家一口。
细想,要是真伤了,手臂不会那么快就又红又肿。
那滕秀才是读书人,不好在大街上与人争吵谩骂,所以一直没开口。
“没,没偷……”周四哭出声,话都说不全。
“就像我刚才所说,”滕域又道,脸色平静,“你到官府投案,这件事我便不再追究。”
茶博士朝周四淬了一口:“你这缺德的,是想害人家滕秀才没办法秋闱吧?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周四面如死灰:“没有,是他自己……”
“他自己捅自己?”茶博士冷笑,指着滕域还在流血的右手,“人家拿笔写字的,会伤自己的手?你这话,谁信呐?分明就是你狗急跳墙!”
当然没人信,一个是正儿八经的秀才,滕家的名声也好;这个周四,吊儿郎当的泼皮,手脚本就不干净。这件事,一目了然。
一片混乱中,本村里长带人将周四捆了,说是亲自送去县衙。
毕竟伤的是有功名的秀才,这件事情不能糊弄。众目睽睽,这个周四估计是要蹲牢了。
滕域站在人群中,与里长说着什么,最后两人颔首定下。
周四被带走了,为了防止他胡说,把嘴给堵了严实,像个沙袋一样扔上了驴车。
闹剧算是结束了,人群渐渐散去,各归其位,买的,卖的。
凝香吓得不轻,本以为将事情说清楚就好,没想到周四会行凶。
看到滕域说完事情,赶紧走过去:“你的手……”
“不早了,回去吧。”滕域低头看眼右手,没有多少在意。
可凝香却吓了一跳,那条他握在手心的帕子,已经被血染透。刀子锋利,伤口指不定多深。
“你先走,我去买点儿东西,一会儿就追上你了。”她不想耽搁功夫,说完,转身走近集市里。
滕域看着那片身影溶进人群中,再一转头,看见在村口处的人影。
他垂下手,攥着湿黏的巾帕,朝那人走去。
是宋德,脸上带着担忧:“我听说这边出事,就折了回来。”
“无事,都过去了。”滕域脚步未停,往驼山村方向走着。
宋德抬步跟上:“要不要我去县衙打听?那个周四若是乱说,会影响到你。”
滕域薄唇微动,声线淡淡:“他说什么也没用,拿刀伤我,那才是真真切切。”
闻言,宋德后颈一凉,不禁偷偷看眼男子。这般年轻,眼底却是与年纪不符的深沉。
到此也能猜出个大概,周四想让滕域名誉坏掉,却没想到最后反被滕域算计。趁着过去,荷包丢到周四身下,周四那种泼皮,身上有刀不奇怪,日常就是吓唬人,倒不敢真动手。
谁成想,就是碰上滕域这样的狠人,拿刀扎自己……
“凝香姑娘真是聪慧,一眼就看出周四的把戏,我都没想通。”宋德道,言语中有些赞赏。
只知道滕家有个待年媳,呆板木讷,可今日瞧着,倒不像传言中那样,人是有些胆气的。
滕域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集市。
已近中午,集市的人慢慢散去,耳边仍能听见几声吆喝叫卖。
“我也没想到。”他干脆停下,在不上不下的土路上站着。
脑中不禁浮现出方才画面,柔弱的身影踉跄着跑进人群,到了他身旁,提醒他说,周四骗人。
那双眼睛清浅简单,里面分明着焦急和真实。
“你的手需要处理,要不还是回县城吧?”宋德提议,“这个周四,定然不是平白无故……”
“你回县城,我还有事做。”滕域开口,说出自己的意思。
宋德还要说什么,见到人的视线看向前方,顺着看过去,见到了提着篮子小跑的少女。
他弯了弯腰身,随后离开。
凝香原本犹豫要不要追上去,因为滕域和那位管事在说话。没一会儿,看见管事离开,朝自己这边走来。
她记起来,这个人姓宋,滕府的人称呼宋管事。
“凝香姑娘。”宋德走近来,弯腰行礼。
凝香忙屈膝还礼:“先生。”
等宋德离开,她便快步到了滕域面前。这次,他没有走,就站在原地等着她。
“手包一下吧,不然容易恶化。”她从篮子里掏出一块布条,是去布贩子那里要来的。
滕域瞧着她手里灰扑扑的粗布条,不算好看,却很干净。
见他不说话,凝香指着不远处的小河:“很快的,去把手洗干净,包好了,伤口就不会一直流血。”
滕域点头,算是答应。
凝香从路上下去,踩着田埂往河边走,边回头叮嘱:“这些地里都洒了菜种,你不要踩到里面。”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狭窄的田埂上,一步步往前走着。
到了河边,两人先后蹲下。
凝香把篮子往旁边一放,拉过滕域的右手。怕弄到他伤口,动作很轻。
她慢慢掰开他的手指,指尖沾上了他的血,黏腻温热,同时那股腥气亦钻进鼻息。
那条染透血的帕子,被她抽出来,看到了一片血肉模糊。不禁,吸了口气。
“洗干净吧。”她仰脸看他,对上他的眼睛。
“好。”他回应,嘴角淡淡勾起。
接着,他将手伸进河水中。立时,那清澈的水染成一团红色。
洗过手后,掌心的伤口也就看了清楚。在正中的地方,那条刀痕清清楚楚,还在往外渗着血。
凝香皱下眉,小声道:“我这有药。”
她手里一方小纸包,轻轻打开,里面包着些药粉。
滕域看着布条,又看着药粉:“你方才回集上,是买这些?”
“布条是卖布大叔给的,只买了药粉。”凝香道。
“你买药粉,”滕域一顿,手往前一送,“用的是你卖草药的钱吧?”
不用想也知道,家里给她的银钱已经买了所需物什,给他买药粉,只能是她卖药草换的那几个铜板。
凝香以为是他嫌弃,解释道:“虽然不贵,但是有用的,二哥就用过,止血很快。”
看他就这么伸着手,她想了想,自己伸手过去,从下面托上他的手背。
手相碰,指尖接触到他手上的湿润,然后,感觉到他手松力,直接落在她掌上。
“嗯……”她一急,双手上去捧上他的手。
“没事儿,撒药粉吧。”滕域道,同时也看到了她脸上的那一抹惊慌。
凝香嗯了声,收回一只手,去纸包里捏起些药粉,回来洒在男子手心伤口上。
药粉落上去,立即被血水浸染,依旧狰狞。
她低着头,更凑近些去看:“还好伤口不深,这些日子不要沾水。”
滕域垂眸看着,少女的脸离他的掌心很近,能感觉到她浅浅的呼吸,似乎他手掌一收,便会将她整张脸纳入掌中。
“好。”他应着,视线一移,入目一截白皙的脖颈。
纤细洁白,娇嫩脆弱。
见伤口不深,凝香松了口气。
下一刻,她看见他手心上有些旧的伤痕,可能时日久了,颜色很淡。再看手腕,也是有些伤痕,很久之前的。
滕域离开家很多年,她不知道这期间他是怎样的,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伤痕是怎么来的。
上了药,她仔细拿布条给他包扎,手里又稳又仔细。
心里想着,这厢处理好就赶紧回去,不要耽误卖布的事儿。
“好了。”她抬头,浅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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