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之名》春十一娘

3、新婚夜

　　好不容易到了结婚那天，辛西娅穿着被称为宫廷首席设计师至今最得意的婚纱，在教堂里完成由红衣大主教主持的仪式后，已经累得动都不想动了。
　　虽说婚礼仪式并没有她的一丝一毫的参与操办，但在婚礼前这些日子，皇后变本加厉的利用她。让她借着未来公爵夫人的名号，参加了不少茶会和舞会，再加上这么隆重的婚礼。足够让皇后营造出，皇后最心爱的女儿辛西娅，嫁给了皇帝派之首的德里克，是两者之间的联姻。
　　恰巧的是，不论是大皇子还是三皇子都没有机会参与这个婚礼，因为他们都在一个月之前因为两件不同的事情去了东西方边境。皇太子两大热门人选都未能参与婚礼，也就没办法权衡谁更占上风，皇帝这种不动声色的一碗水端平的做法让很多贵族迷惑。
　　“按您之前吩咐好的，玫瑰在皇后回宫后就送过去了。听说皇后十分开心，立刻就让人摆放在床头的花瓶里了。”皇后新派过来的宫女简一边为辛西娅梳理着长发，一边汇报着辛西娅之前安排的工作，“皇后让您以后无聊了，也可以回宫小住，或者陪她喝茶。”
　　“知道了，有空我一定会回去的。”辛西娅面带微笑地看着镜子，除了简以外，其他侍女都是公爵家安排给她的，日后负责她的衣着起居。因为还不熟悉，所以这时候也只是安静地做事，听着简说话。
　　“见过今天的您，谁都会说您是这么多年来最美的新娘了。婚礼上每个人都为您的美丽而震撼。”简为辛西娅梳拢了头发，感受着丝绸一样的长发从手中流走，忍不住说着。
　　她是三皇子奶妈的女儿，早早进宫在皇后手下做事，但因为没有品级所以一直都不是正式的宫女，这才被皇后在辛西娅结婚时送过来。不过她在皇宫里早就听别的侍女说起过，辛西娅公主美得像一个人偶，而且基本衣着都是让侍女们自由决定很少过问，所以负责辛西娅衣着的几个宫女每天都炫耀一样说着，今天是怎么给辛西娅搭配衣服和饰品的。大概是小时候，还在家里时玩洋娃娃的感觉。
　　简为她梳好了头发，站到一边，立刻有侍女为她穿上睡衣搭配的披肩。整理好以后，侍女们齐刷刷地行礼，退出了房间。
　　“愿您有个愉快的夜晚。”简最后离开，看了一眼走到窗边的辛西娅，低下头说了一句。
　　不一会儿，德里克就走了进来。他仪式后回来，就去处理了一会公文，等到秘书说已经很晚了才过来。
　　“还不睡吗？”德里克看到辛西娅正靠在窗边，拿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喝着，桌面上摆着一瓶开了的红酒。窗外吹进来的夜风吹起了她的头发，月光下洗掉妆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就连嘴唇都好像没有颜色一样。
　　确实像他们说的，像个精雕细琢出来的人偶。德里克这么想着，一边慢慢的走到桌子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红酒。
　　“只是在享受，宫外的夜色。”辛西娅心情很好，一直到现在都按她心意进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夜晚这么忙乱又悠闲，有一种难得喘上气的感觉。“我还以为你会处理一晚上的公务呢。”
　　“好歹是我一见钟情的妻子，新婚第一天就分开睡，别人怎么样都会怀疑的吧？”德里克也学着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月光下的风景。帝都里公爵府的宅邸一直由这边的老管家负责管理，他也很少注意宅邸的景色，毕竟公爵府没有女主人，自然也没有人会在宅邸里开舞会和茶会。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领地？”辛西娅侧过头，看着德里克。据她所知，虽然大部分贵族在帝都有宅邸都会尽可能待在帝都。毕竟是全国最繁华的地方，消息也是流传最快的地方。但德里克一年里只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帝都的，其他时候都会待在领地。
　　毕竟他的领地是在北部，而且在领地为皇帝做事也更方便。所以辛西娅理所当然地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领地，虽然北部并不如帝都繁华，但是她还是很想过去避开皇后的监视休息一阵子的。
　　“大概三天后吧，毕竟刚结婚你肯定会受累。帝都离北部比较远，你休息够了我们再去。”德里克看辛西娅杯子里的酒空了，把手伸过去，“还要再来一杯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辛西娅把杯子递给德里克，撩开有些吹到脸上的头发，“我还没去过北部，或者说我还没离开过帝都。”
　　主要还是皇帝和她几乎没怎么见过面，所以就算狩猎，她也会很凑巧的有事去不了。但是想起今天皇帝在婚礼上说“我最心爱的最引以为豪的女儿”时，还是忍不住想发笑。虽然皇帝和皇后互相看不顺眼彼此，但某些地方他们两个其实惊人的相像。
　　“虽然北部没有帝都那么繁华，但是作为北部的女主人，至少能让你过得比之前随心所欲。”德里克和辛西娅轻轻碰了碰杯，露出了一个笑容。“只要你是皇帝心爱的女儿，斯科德沃特公爵夫人。”
　　辛西娅笑了笑，喝完了杯中的红酒，走到桌边放下酒杯，回头对德里克说，“奥力特子爵有个女儿，一直是我茶会的常客。我有时候会听别人说家里的下人看见她去贫民窟，是不是很有趣，一个子爵千金居然会被人撞见偷偷去贫民窟。”
　　德里克挑眉，也走到桌边放下了酒杯，“很难看出来，奥力特子爵会让心爱的女儿去做这种事。”奥力特子爵宠爱女儿也是出名了，还为女儿买了不少衣服珠宝，让她的衣服珠宝比起公爵千金都不逊色。
　　“一只成功的情报小鸟和华丽的羽毛是相辅相成的，不然也不会成为我茶会的常客了。”毕竟她的茶会名单都是由皇后定的，她只是负责出席茶会，装作是自己主办的，然后完成任务。而带着托利亚进入贵女圈子，收取着她带来的情报，也是她的任务。
　　实际上，托利亚那些华丽的衣裙和珠宝，大部分也都是来源于皇后母族的资助。毕竟能够混进贵族圈子里，不着痕迹的在攀谈和跳舞里打听情报，服装是基本的入场券。
　　“威克逊侯爵向来喜欢鸟，听皇后说侯爵家里可是养了不少小鸟。有羽毛华丽的，也有羽毛朴素的，因为生活习性不一样，就连住的地方都不一样。”辛西娅坐到了床边，整理着刚刚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奥力特子爵也是在几年前才开始贸易产业的，只是几年就能把事业发展得有声有色，可是离不开小鸟身上的华丽羽毛的幸运光环。”
　　威克逊家族知道皇帝会怀疑自己，毕竟皇后在干涉皇太子人选上实在是太积极了。但是明面上威克逊家族一直从事着服装和香料贸易，名下也没有什么黑色产业。实际上威克逊家族的部分产业并不会冠名威克逊，甚至很多产业都是根据徽章认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老板是谁。
　　而这些障眼法，都多亏了威克逊侯爵暗中资助的那些贵族，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手指，出面管理那些产业，但从不和他们有社交圈的交流。这样就算被发现了，也充其量是一个黑心贵族被送进监狱而已。
　　和奥力特子爵相似境遇的，在破产边缘或是空有头衔的贵族多不胜数。更不要说威克逊家族借着孤儿院的名义，私下收养的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在这些情报小鸟里，托利亚算是做得最好的一个，传递情报和演戏都相当熟练。如果不是偶然在宫廷舞会出来休息时，在花园听到威克逊侯爵和奥力特子爵的短暂谈话，都很难想象到他俩居然认识。
　　德里克沉思了一下，坐到辛西娅身边，问道，“你知道是什么类型的生意吗？”
　　“这个不好说，每个人负责的生意都是不同的，他们甚至互相都不知道不过奥力特子爵手下的商队，一年要去往边境交易好几次。每次只有在边境交易之前的舞会，两个人都会不约而同的消失一会。”自从撞见他们见面后，辛西娅都会特别留心舞会上这两个人。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不怎么交流，但是偶尔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消失一会，几天后奥力特家族的商队总会出发进行贸易。
　　德里克皱眉思考了一会，慢慢吐出一口气，说道，“这几天我会安排人调查一下。”
　　辛西娅点点头，把披肩放到一边，然后歪着头看向德里克，说道，“那么您是要直接睡觉吗？还是像女仆们祝福的，我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德里克愣了一下，看着一脸坦荡荡的辛西娅，反而不知所措了一下。辛西娅凑过去，用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抬头吻了上去，“如果您做不出决定，就要像之前一样，按着我的步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