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风光：鞋子的奇妙世界》朔风文奇

11、第十一章 鞋文化与刺绣艺术

　　第十一章鞋文化与刺绣艺术

　　白日里，老JEEP陪男主人去上班。米亚跟随女主人也去了单位。战靴在洗鞋店。白玫瑰出差未归。一下子少了四双鞋，平时略显拥挤的鞋架立刻轻松了许多。特别是顶层住户，少了老JEEP、米亚、白玫瑰这三家，楼上就只剩下红玫瑰，梅还有一双鱼嘴高跟鞋。
　　“好舒服啊……”
　　红玫瑰无聊地伸了一个懒腰，极目远眺，温暖的阳光洒在客厅里：米黄色的沙发，宽大的电视背景墙，干净透明的玻璃茶几，里面摆着各种陶瓷器皿的客厅展示柜以及酒柜餐桌，鱼缸花卉绿植等等客厅里的摆设都被红玫瑰一览无余。
　　这就是住顶层的好处。
　　顶层视野宽广，小区风景尽收眼底，是闲暇之时身心放松，欣赏风景的好地方。另外顶楼光线充足，空气好，也不用担心楼上吵吵闹闹，比较安静。
　　“梅，你的原籍是哪里啊？”红玫瑰没话找话地问。漫长的白日时光只有通过聊天来打发了。
　　“我的原籍是在江苏苏州，苏州平江路丁香巷……”
　　“哦，怪不得你走路说话都那么轻柔婉转呢，原来是苏州来的……苏州评弹，吴侬软语……哈哈，学不来，太嗲了……嗯，还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你身上的刺绣图案这么复杂漂亮难不成是手工制作的吗？”
　　“当然是啊，所有出自于我们江南绣庄的绣花鞋都是纯手工缝制完成的。苏州当地女子从小就开始学习在鞋上绣花，人到中年刺绣水平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蒙蒙烟雨笼罩下的苏州平江路，横街窄巷花前绕，河街相邻水路行。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人们安逸的生活在这里，不惊不扰，似水流年。两名穿着前朝汉服的小女子，足蹬过膝长筒靴，共撑一把油纸伞，顺着长条石横铺彻成的沿河小路穿过狮子寺巷跨上奚家桥，一路说说笑笑着来到了丁香巷一户临江而建的二层阁楼前。
　　这段一步一景的小巷长廊，紧密而丰富地呈现出了江南水乡的千姿百态。名媛淑女出入频繁，是全苏州有名的绣花鞋专业街。店铺橱窗内陈列的各式绣花鞋缤纷多彩，将街道两侧点缀得犹如百花盛开。
　　在江南的水气氤氲中，七十九岁的吴老太悠闲而滋润地坐在二楼一间专门用来做鞋的工作室里，一边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评弹昆曲，一边一针一针地手工缝制着一款主题为“榴开百子”的大红绣花婚鞋。这是一对即将在下个月举行中式婚礼的上海小情侣专门花重金请吴老太定做的。
　　真正的苏式绣鞋都是用昂贵的绸缎做鞋面，再以丝线刺绣花鸟等图案而成，所以每一双都价值不菲。但随着刺绣女工难觅，手工刺绣已逐渐被电子绣代替，未来要找到用手工一针针刺绣出的绣花鞋越来愈难。在保证面料质量的基础上，电子绣减少了人工费，鞋子的制作成本自然也就下来了，普通老百姓也都能买得起。其实除了老太太还懂得刺绣好坏，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也分不清电子绣和手工绣的差异。
　　刚才在平江路上看到的那两个身穿汉服，撑着油纸伞赶路的小女子都是苏绣坊里面的员工，一个叫青荷，23岁，一个叫紫苏，25岁。她们是两个网络主播，每个礼拜的周三和周日都要来吴老太家里帮公司做网络直销。所卖的货品当然就是一双双制作精美的绣花鞋。
　　整个苏州城里像吴老太这样从小就开始学习刺绣技艺的老手艺人屈指可数。公司高薪聘请老人家为企业做代言，一方面是为了经济利益，还有更重要的一面是想通过网络平台让更多的人了解中国刺绣工艺，支持中华传统文化。
　　正如每次开播前引导语所言：在鞋类大家庭中，鞋文化与刺绣艺术完美结合的中国绣花鞋是中华民族独创的手工艺品，这种根植于民族文化中的生活实用品被世人誉称“中国鞋”。
　　为了吸纳更多粉丝加入直播间，苏绣坊在出厂的每一双绣花鞋盒里都放了一张特别制作的精美明信片，上面印有网络直播平台的链接地址。
　　今天是周三，青荷和紫苏两人下午早早地就来到了苏老太家，为晚上七点开始的现场直播做准备。当然，她们还和上次一样，忘不了给老人带两盒苏州名点赤豆猪油松糕。
　　直播销售的绣花鞋一共分两个类型：机绣和手工。机器绣的绣花鞋物美价廉，价格比较亲民。纯手工制作的鞋子相对来说要贵很多。尤其是吴老太亲手制作的绣鞋，造型别致、构思巧妙、配色高雅、做工细腻，已经不能叫做商品了，应该称为作品。两期直播节目弄好了只能展出一件，买家通常需要几番激烈的竞价环节才能获得。另外还有吴老太两个徒弟亲手制作的鞋履和绣花鞋垫，每期能带货四五件。
　　直播过程中，青荷主要负责讲解苏式绣花鞋的制作工艺流程和历史渊源，并且充当现场模特，向观众展示同款商品的特性和品相。中间会插播大量吴老太现场绣制鞋子的珍贵画面。一双绣花鞋从制底、制帮、刺绣到绱鞋，每个环节演示得面面俱到，展现了中国历代妇女将刺绣与鞋履完美结合，造就了绣花鞋这一中华民族独特的鞋履款式。另一个女主播紫苏则主要负责本期销售商品投放的数量把控和价格定位。
　　在公司出资给吴老太创办这间绣花鞋工作室做直播带货将近一年半的时间里，其中给她们留下印象最深的一单是来自马来西亚的一位女华侨，以一万元人民币的最终竞拍价，收藏了吴老太花费近半个月时间精心绣制的一款寓意花开富贵的锦缎面芙蓉花绣鞋。后来她又数次访问直播间，在里面陆续消费了五六千元。青荷紫苏到现在还记得这位马来西亚女华侨在直播间里的网名叫“天空之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