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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喜当哥 ...

  •   富冈义勇变成这副样子已经快两周了,也遇到不少头秃的小麻烦。

      比如鼻塞好了之后,嗅觉过于灵敏带来的各种问题。

      给妹妹换被尿湿的裤子时,那酸酸臭臭又涩的味道让他险些当场去世。

      不过富冈义勇适应能力挺强的,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比较难搞的是灶门炭治郎的父亲,那个看起来病恹恹却相当有压力的男人。

      灶门炭十郎。

      感觉上和上弦一样危险,奇怪的是很平和,像植物一样安静,就连鼻子也闻不出来他有过什么情绪波动。那双和炭治郎如出一撤的深红色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死水,任何事物在里面都无处遁形。

      富冈义勇很少与他对视,甚至可以说是害怕与他对视。

      目光在接触的短短那一瞬间,富冈义勇有种自己是个透明人的错觉,身体僵在原地,冷汗不由自主地从脊梁滑落。

      灶门炭十郎应该是个强者,但自己先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站在院子里发呆的富冈义勇摸了摸被冻红的鼻子,哈出一团白雾,用稚嫩的双手举着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斧头,利用惯性将木材劈成两半。

      抹了把汗,再抬头,遥遥瞧见那道灰扑扑的身影出现在路的尽头,吓得他赶紧丢开劈好的木头换上个没劈的。

      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是愧疚。自己取代了年幼的炭治郎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孩童细嫩的肌肤被粗糙的木柄划出道道血痕,滚烫的鲜血渗透进木质的缝隙,富冈义勇张开手掌,掌心鲜血淋漓。

      “哥哥!”

      比他小了一岁的祢豆子站在门口大喊:“妈妈叫你帮忙……咦,妈妈!爸爸也回来了!”

      现在身为普通人的祢豆子没有鬼化后的安静和呆滞,身上有着独属于孩童的纯真与活力。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上面插着好不容易采来的茶花,白嫩的圆脸带着快乐的红晕,踹开雪堆,一蹦一跳地跑到灶门炭十郎面前要夸奖:“爸爸爸爸,我好看吗?”

      “好看。”灶门炭十郎摸着长女的头,被她牵着手往屋里带,眼神始终没有落在院内假装认真劈柴的富冈义勇身上。

      富冈义勇下意识握紧拳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进入战斗状态下的全集中。

      富冈义勇:……灶门炭十郎真的比鬼还可怕。

      他沉默了一会,费劲地扬起斧头,看似摇晃却又精准地把木头劈成两半。再丢下斧子,抱起劈好的柴,迈着短腿跑进厨房打下手。

      灶门炭十郎正在大厅内与花子玩,逗得长了两颗牙的小孩咯咯直笑。明明注意力不在这,富冈义勇却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背后,像是在探究,又像是有话说。

      他认定灶门炭十郎是个强者,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自己并非炭治郎这件事情,所以一直保持全集中·常中,也没打算放弃这个习惯。

      至于葵枝……富冈义勇不是很希望看到这个温柔得像太阳一样的女人脸上流露出悲伤。

      鼻间除了饭菜渐熟的香气,还有幸福的味道。富冈义勇切菜的手慢慢顿了下来,眼底浮现一丝茫然。

      这个时候的“富冈义勇”在做什么?

      十一岁的他应该还在和姐姐相依为命吧。

      姐姐……

      “啪”菜刀重重地剁在菜案上,甚至可以看到一道略深的裂痕。富冈义勇怔怔地看着不小心被刀刃划到边的手,被突发状况冲昏了头。

      说不定来得及。十三岁的时候姐姐才出事。炭治郎的天赋堪称一流,参考无一郎握刀两个月成为柱,自己还有两年的时间,说不定可以挽救那场遗憾。

      真的,好高兴啊。富冈义勇摸了摸划伤的口子,习惯拉平的嘴角微微松懈,上扬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划到手了吗?给妈妈看看。”听到声音的葵枝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小心地捧起长子的小手,被上面横七竖八的划痕心疼地直皱眉:“哎哟,这么多伤口也不跟妈妈说,你还小,有些重活得让大人来,不能逞强。很痛吧?”

      灶门炭十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盯着伤痕累累的小手,良久才开口:“葵枝,我想带炭治郎下山一趟。”

      葵枝正心疼着,连忙应下;“应该带炭治郎去郎中那看看,这么多伤口没有处理,发炎了怎么办?”

      ……其实不会这么严重。富冈义勇在心底默默呐喊 对和灶门炭十郎独处十分排斥,但灶门葵枝和灶门炭十郎是他现在的父母,父母之命,不能违抗。

      灶门炭十郎领着他慢慢往山下走,步调和呼吸都十分沉稳,额角的那个……像斑纹?这绝对不是个普通卖炭人,是退役的柱?手上茧子的分布看上去也不大像是握刀人。富冈义勇默默跟在灶门炭十郎身后一米远,小心观察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说吧,这里就我们两人。”灶门炭十郎的背影并不高大,反而有些孱弱,却挡住所有的风雪,从背后看只能看到一团又一团白雾冒出,消散在空气中。

      富冈义勇下意识动用了鼻子,却依旧没有闻出异样情绪的味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这个天大的玩笑,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个父亲。

      “那个…………”

      “你不是炭治郎,对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富冈义勇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十分抱歉……”

      微弱的声音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也不知道灶门炭十郎听到没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这些天我也看出来你是个好孩子,这种事情想必你也不希望发生吧。”低沉温柔的男声带着特有的魔力,抚平富冈义勇杂乱的内心:“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上一个给我这种感觉的人,是主公大人吧……富冈义勇的思绪放平。

      “我是……来自十年后的鬼杀队水柱,富冈义勇。”红发孩子的头都快缩进领子里,声音带着不属于孩童的沉重:“我们当时在与鬼王决战,我死于上弦叁之手。”

      “炭治郎……也是名十分出色的剑士,他的天赋异禀,决战时,炭治郎随我一同作战,也是他斩落上弦之叁的头颅。”

      鼻尖嗅到欣慰的气息。

      “炭治郎一直是个好孩子。”灶门炭十郎道。

      “是的,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富冈义勇扬起头,罕见地对着灰暗的天空笑了笑:“能在最后一刻保护好他,死而无憾。”

      依稀记得自己被一拳震碎半边身子,拼尽全力扬刀限制猗窝座的行动,炭治郎持刃奔跑,火光流溢,宛如天照之子临世。

      “交给你了。”

      他当时好像是这么说,然后看着炭治郎拼命挥舞着刀刃,身形跃动,炙热的火龙咆哮着,翻滚着,弯起脊梁,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度,带着猗窝座的头高高飞起。

      “义勇先生!!”

      歇斯底里的嘶吼声变得模糊,连带着炭治郎脸上的泪水。

      “很高兴吗?”灶门炭十郎问道。

      “很高兴,能看到后辈成长成独当一面的人才。但也有遗憾,不能看到炭治郎战胜鬼王的那一刻。”富冈义勇弯起了眼睛,他本不是不爱笑的人,只是背负的东西太多压平了嘴角:“可以感受得到最后一刻他实力达到质的飞跃,如果是炭治郎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长久的沉默中,一大一小两个黑点在一片银白中缓缓前进。

      拨云见日,冬日的阳光不刺眼,温温吞吞地洒下,点亮阴翳的角落。

      灶门炭十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年纪轻轻却略显沧桑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粗糙厚实的手掌落在孩子毛茸茸的头顶:“没必要纠结太多,上辈子你拼死保护好炭治郎,这辈子就好好活吧。不是为他而活,是为你而活,就当这是炭治郎对你的报答。”

      “义勇真是很温柔的人呢。”

      突如其来的温暖怀抱是富冈义勇没有想到的,灶门炭十郎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身上的气息也相当平静,只有身为父亲对子女无差异的爱。

      带着药草香的怀抱,头顶是平稳绵延的呼吸,富冈义勇攥紧胸前的衣料,眼睛微微瞪大,有点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这么容易过关。

      “不用担心我们,如果真要顾忌的话,你也不是那种不孝的人吧。”灶门炭十郎抱着怀里那副温软瘦小的身躯,竟有心思开玩笑,声音透露着揶揄:“就怕你以前富惯了受不了现在的小生活。”

      “不会。”富冈义勇举起颤抖的爪子,不知道该不该回抱一下,多年为与人如此接触的他有点不知所措。

      “哈哈哈。”灶门炭十郎及时放开快懵逼的孩子,气息重归于平稳,认真地与富冈义勇对视,深红色的眼里满是温柔:“我知道我不能看着炭治郎长大,这是我最大的遗憾。但你告诉我他一定会成长成一个优秀的人,告诉我我的长子未来会成为顶梁柱,我已经很满足了。”

      衣冠简朴的男人立与天地之间,深红色的发在素白的背景中燃烧,气息越来越通透,眼神化为空洞。

      他说:“炭治郎,你已经学会呼吸,但还没掌握最后那一步吧。”

      富冈义勇注意到灶门炭十郎喊的不是义勇,而是炭治郎。

      这是一种认可。

      “最后那一步?”

      “透明的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喜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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