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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饭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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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璆鸣受教的点点头。
被夸的安淮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对卫奶奶道,“我也就只能做这些小事儿了,不然我下次都不好意思吃您做的饭了。”
卫奶奶闻言,嗔怒的看了他一眼,“不许说这种外道的话,你什么都不做,奶奶也欢迎你天天来家里吃饭。”
安淮笑着点头,两人亲亲热热的往家走,仿佛都忘了身后还有个卫璆鸣。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卫璆鸣叹了口气,但还是提溜着大大小小的袋子,默默跟了上去。
回到家,卫奶奶去厨房里处理新买的菜。
安淮想帮忙,照例被赶了出来,和在客厅里倒水的卫璆鸣来个四目相对。
卫璆鸣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刚想解释,安淮就提高声音对厨房里的卫奶奶道,“奶奶,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家写作业了。”
“好好,去吧,记得中午来吃饭。”
“好。”
安淮从卫家出来,身后却缀了个尾巴。
卫璆鸣几次想开口,都被安淮忽视了个彻底,而在自家门口择菜的邻居大妈,还时不时朝他们投来好奇却不隐秘的目光,卫璆鸣那些涌到嗓子眼的解释只能再次咽下去。
好在这次,安淮没把他挡在门外。
不过,即使成功登堂入室,屋主人还是对他爱答不理。
卫璆鸣心里那叫一个苦不堪言,各种伏低做小,最后在卫璆鸣打工的时间快要到的时候,安淮依旧对他不冷不热的。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安淮却突然冷不丁的开口道,“那已经不是他找我第一次谈话了,所以要闹僵早就闹僵了。”
卫璆鸣不明所以,“?”
但安淮却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欲望了,他将自己昨晚连夜整理的笔记拿出来,怼到卫璆鸣的手里,“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先看下,前面有几道例题,虽然我给你写了解析,但是我建议你还是先自己做一下,哪里有问题圈出来,周一晚上我再统一给你讲。”
卫璆鸣傻愣愣点头。
安淮:“……”
他闹心的将人哄走,打开书包,开始写作业。
而抱着一叠笔记从安家走出来的卫璆鸣,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安淮刚刚说的话。
对方是在告诉他,愿意和自己做朋友,也不在意外人的目光。
那一瞬间的喜悦,就像周身开满了鲜花。
卫璆鸣站在原地傻笑。
邻居大妈见到,笑着问他,“笑得这么高兴,捡到钱啦?”
卫璆鸣嘴角止不住上扬,但还是纠正道,“不,是捡到宝了。”
他用笔记拍了拍手,笑着朝对方晃了晃,“大宝贝!”
邻居大妈原本闻言还有些惊讶,结果看到只是一摞纸,顿时又失望的坐了回去。
屋内的安淮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不由笑了出来。
“傻子。”
但卫璆鸣的心情却真得好,他将那叠笔记珍之又珍的放在自己屋内的桌子上,来来回回翻个不停,直到卫奶奶喊他去吃饭,他才不舍的放下。
在打工的地方碰到闹事的人,卫璆鸣的语气也好得不行,三言两语就将一场冲突化为无形,这样和他一起看场子的文三连看了他好几眼。
空暇时间,两人坐在吧台边闲聊。
文三递给了卫璆鸣一根烟,眼含狐疑的问道,“你小子最近搞对象了?”
卫璆鸣眸光一闪,面上却不露声色的接过了对方手中的烟,动作熟练的叼进嘴里,闻言只挑了挑眉,似乎很诧异对方会这么问,“没啊,哪个王八蛋造我谣?都传进你耳朵里了。”
文三也不知道信没信,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自己嘴里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才将后者丢给了卫璆鸣。
卫璆鸣一把接住,这个时候的打火机还不叫打火机,因为头部有个点火装置,所以又被大众叫‘电子’,别看这小玩意儿在十几年后不值钱,但是在九十年代初,它可比花火贵多了。
卫璆鸣记得,这是因为这时候国内还没有自己生产厂,全靠进口,所以价格居高不下。
卫璆鸣没忍住在手里把玩了一番,然后才笑着恭维了文三一句,“有钱还是我文哥有钱”,这才利落的给自己点上。
文三轻嗤一声,但嘴角却高高扬起,显然不厌恶这种感觉。
卫璆鸣太了解这个人了,虚荣又贪财,但脑子灵活,在社团里也混到了‘白纸扇’的地位。
和这种人站在对立面时,就要加小心,因为他们心思缜密,往往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们把住脉门。
就像今天,他只不过表现的比往常高兴了点,后者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
虽然后面被他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但这也同时为他敲响了警钟,以后在这里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两人坐在一起,心思各异。
此时的文三也在不留痕迹的观察着卫璆鸣,后者正坐在一个高脚凳上,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表面上是在慵懒地吞云吐雾,实际上一双鹰鹫般的眼睛却时刻不离屋内的几张台球桌。
不由在心里暗自点起了头,不愧是社团高层看中的人,确实是个人才,可惜就是为人太死板,直到今天都不肯点头入社团。
明明打手该做的事情都做尽了,但就不肯走个形式,也不知是傻,还是精明。
这里明面上是个台球厅,私底下却是一个地下赌场。
不少熟客会在这里赌球,赌资更是大到常人不敢想象,有赢就有输,一旦涉及到钱,就免不了发生一些冲突。
卫璆鸣的工作就是在这里看场子,平时其实也没什么事儿,但如果有客人‘闹事’,就轮到他出场了。
卫璆鸣在这里待了小半年的时间,‘摆平’的事不计其数。
刚刚就有一个生客,因为不熟悉这里的规则,和对家拌了几句嘴,眼看着要上升为肢体冲突,卫璆鸣就过去了。
本来文三都打算去关门了,没想到几句话的功夫,这事儿就解决了,双方消了火气,又继续玩了起来。
文三看着台球桌上越摞越高的赌资,不由咂了咂舌,怼了怼一旁的人的胳膊,语气怂恿道,“你不上去打两盘?就凭你的技术,只要一晚上,一年都不愁吃喝了。”
上辈子对方也经常这么说,卫璆鸣以为对方只是说笑,却没想到对方是真走了心的。
想到后来的种种,卫璆鸣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厉的光,但现在的他还太弱小,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故作洒脱的笑笑,伴随着嘴里吐出来的烟圈,坚定的吐出一个字,“不。”
脑子轴成这样的人,文三生平也只见过这么一个了。
怎么就不开窍呢?
他还在一旁兀自恨铁不成钢,但卫璆鸣却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文哥,我上次托你买的东西到了么?”
文三拍了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到了到了。”
“在哪里?”
文三从吧台的下面将东西掏出来,卫璆鸣就迫不及待的拿了过来。
前者还在吹嘘自己的功劳,“从你托了我这件事后,我就四处帮你打听,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给我找到了,这可是港城的最新款,省城都没得卖,还是我托我广州的朋友寄过来的。”
卫璆鸣将从东西从盒子里拆出来,左看右看,原来是个保温饭盒。
看见上面数十年后在保温领域也很有名的logo,卫璆鸣自然知道对方的话没掺假,不由感激的道,“你帮我大忙了,文哥,下班我请你吃饭。”
文三摆了摆手,卫璆鸣给的钱只多不少,他自然也不会再占对方便宜。
不过想到这玩意儿的价格,他转了转眼珠,“你这是要送人?”
卫璆鸣一顿,“没有,自己用的。”
他装作吐槽的样子,继续道,“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饭菜有多难吃,去晚了还又冷又硬,连个热的地方都没有,这才想弄个这玩意儿。”
晚上卫璆鸣下了班,兑现诺言请文三吃饭,因为太晚了,两人只能找了个吃夜宵的大排档。
得益于十几年酒桌经验,卫璆鸣如今劝酒的技术一流,哄的文三贴心扒肺地拍着他的肩膀喊兄弟,两人喝了一肚子酒,兄弟情得以进一步加深,卫璆鸣将人送回后,才往自己家里去。
这次他回来的比往常都晚。
卫璆鸣轻手轻脚的打开自己家的门,然后就看见隔壁的安家突然亮起了灯。
懵逼的卫璆鸣站在原地,没一会儿本该早就睡下的安淮却突然出现在了走廊。
他先是看着脸色通红的卫璆鸣皱了皱眉,走近些更是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愁味,“你喝酒了?”
酒精让卫璆鸣原本灵敏的头脑也变得迟钝起来,他看着穿着睡衣的男孩,似乎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出现,听到问话也只愣愣点头。
安淮记得小说中描写男主高三这年,是在一个灰色场所工作当打手的。
既然是打手,那打架自然是家常便饭,流血受伤是常有的事。
男主又是个孝顺的,即使受了很严重的伤,在自家奶奶面前也总装的像没事儿似的,只能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咬着牙给自己上药。
这段描写得可煽情了,所以安淮才印象深刻。
他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受伤的痕迹,担忧了一晚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见人没事儿,困意顿时占据了主导地位,安淮转过身,朝人挥了挥手,然后就回了自己家。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安淮没带走一片云彩,他回去没一会儿安家亮着的灯也灭了。
还站在屋外的卫璆鸣,“……”
所以对方半夜出来溜达一趟儿,又很快折回去,是为了什么?
这个疑问一直在徘徊在卫璆鸣脑海中,直到他睡着为止。
周末很快过去,卫璆鸣再次见到安淮的时候,对方刚迈进食堂,看着打饭口只剩下的零星几个人,卫璆鸣叹了口气,他上前拉住正要去打饭的人,道,“我已经给你打好了。”
看着卫璆鸣从包里拿出的饭盒,安淮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买的?”
卫璆鸣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看着还冒热气的饭菜,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后来的百年企业,技术这块儿确实够硬,饭菜的温度竟然维持的和他刚打的时候差不多。
他从包里掏出筷子,递给对方,末了,还低声催促道,“快吃吧,待会都凉了。”
有了热乎的饭菜,谁还愿意吃凉的?
安淮也不矫情,直接接过筷子吃了起来,边吃还边和卫璆鸣商量道,“我想给奶奶点菜钱,就算是伙食费,总去你家白蹭饭我也挺不好意思,一顿两顿还行,顿顿吃,城墙厚的脸皮也扛不住啊。”
卫璆鸣却不接茬儿,“那你自己去和奶奶说吧,别和我说,我做不了她老人家的主。”
安淮瞪他一眼,“奶奶要是收,我还和你商量什么?”
他提过不止一次了,都被卫奶奶以各种理由驳了回来,后来他变换战术,改陪老人家去买菜,本来想掏些买菜钱,但每次都逃不过奶奶的眼睛。
但是一直这么白吃下去,他良心过不去啊。
“这有什么?你给他老人家省出个补习老师的钱呢,你这个未来A大苗子亲自辅导她孙子,课时费不得比普通补习老师贵啊,这么一想是不是舒坦多了?”
完全没有的安淮,“……”
卫璆鸣却给他做起了心理疏导,“你放轻松,你这么用心,她老人家肯定能感受到,你就踏踏实实接受她老人家这份心意就好,你要是给了钱,睡不着的就是她了。那你这钱是给好,还是不给好呢?”
“不给。”安淮顺着卫璆鸣的思路,下意识说出这个答案,看见后者上挑的嘴角,他就知道自己被绕进去了。
但他看了看手里的筷子,和跟前的保温饭盒,又问道,“那这些,又怎么解释?”
“自然是我的心意,”卫璆鸣指着饭盒,落落大方的道,“都说投桃报李,你这么用心帮我补习,我当然也要做些什么回报你了,这残羹冷饭你就是吃得下去,你那身体也受不了,在学校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无病无灾的,既是我的心愿,也是奶奶下达给我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