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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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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年轻人就回来了,手上垂下一根绳子。
“你把绳子绑在腰上,我拉你上来。”
文若琴照做,虽然她不算重,但也有八九十斤,年轻人费了半天劲,总算把她拉了上去。
“先跟我来吧!”
文若琴身上脏兮兮的,那年轻人也不嫌弃,把她带进了自己工作的便利店,还给她拿了一块浴巾,倒了一杯热水。
“谢谢!”文若琴感激不尽。
“不用谢。”年轻人把手机递给她,“你不是要报警吗?这里是L县水兰街42号。”
L县?文若琴十分惊诧,原来她被带来了L县。L县虽然跟D城相邻,但也相距甚远,不知道周自横能不能顺利找到。
她拨通了110,正在等待接通。
这时,门外突然闯进来几个人,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一样东西朝自己当头砸过来……
文若琴慌忙侧身,躲过了偷袭的不明物,却没躲过人。几个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的大汉直接冲过来,又是锁喉又是捂嘴,将她拖了出去,手机自然也被抢走了。
“抱歉抱歉!我们不报警,是家里孩子不懂事,玩手机时不小心按到了……”
文若琴听到一个声音如是对电话里说道。
她拼命挣扎起来,但手脚都被困住,只能发出“唔唔”的无助声音。
她被扔上车,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而便利店里,那个捏着手机的大汉把店员拉进了卫生间,掏出刀子架在他脖子上,威胁他不准把今天看到的事说出去。
车上,文若琴左右两边都坐了人,无一不是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手臂上的肌肉比她两只手加起来还粗。
“你们也是秦述的人吗?”她问。
左右两边的汉子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个突然伸手,一掌把她拍晕了。
文若琴做了个梦,她梦见周自横提着刀,浑身是血,他朝黑暗里伸手,不知是在叫谁,“过来!”
叫谁过来?文若琴想看清他对面的人,却无论如何也看不见。
“过来!”周自横还在叫。
突然,他背后跑出一个扛着斧子的人,一来就对着周自横砍了下去……
“周自横,快躲开!”文若琴失声大喊。
但周自横似乎听不见,他依然对着黑暗里伸手,叫着不知道谁的名字。
“周自横!周自横,别管了,快跑啊!”文若琴几乎要声嘶力竭。
周自横依旧对她的催促无动于衷。
斧头砍了下去,鲜血四溅。
“啊!”文若琴大叫一声,顿时惊醒。
然而现实和梦境比起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周自横正和秦述打在一起,此时听见她的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惊又喜,“琴琴!”
“啊!”文若琴指着他身后,惊恐到失语。
只见秦述掏出一把小刀,凶狠地朝周自横的后背扎去……
周自横看见文若琴的动作,一个反踢,刚好擦在刀上,小腿顿时被剌了一条口子,鲜血直接飙了出来。
秦述见状,十分得意,捏着刀柄越扎越勇,周自横手无寸铁,手臂上连着被扎了几下,随着他的动作,血珠飞洒出去,有一滴正好落在秦述的脸上,他突然捧着脸,大叫一声蹲了下去。
他的刀上也沾了血,此时顺着刀柄流到手上,突然之间,他像被烫到一样,慌忙扔下刀,抱着手,发出痛苦的嚎叫。
文若琴看见他的脸上有一块皮肤已经萎缩干瘪,就像电视里被吸干血的枯尸,狰狞可怖。
她是第一次见到周自横血液的威力,有点害怕,也有点庆幸。
她攥紧了裙角,半天没缓过来。
“琴琴……”周自横小心翼翼地跪下来,声音很轻,似乎怕吓到她。
他伸出手,想抱抱她,但看到自己手臂上斑驳的血迹,又缩了回去。
“周自横。”文若琴主动朝他伸手,喃喃道,“我不是在做梦,对吧?你找到我了,是吗?”
“是,你不是在做梦,我找到你了。”周自横抱紧眼前人,声音颤抖,“对不起,琴琴,我来迟了。”
然而文若琴什么也没听见。
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下来,身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信号,大脑随即陷入沉眠。
她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视线里只有一片白。
文若琴盯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看了几秒,身体的感觉才慢慢恢复。
最先涌入鼻腔的是浓重的消毒水味,然后才是细微的“滴滴”声。
她动了动身体,四肢酸痛无力,左手背上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输液管被她的动作带得微微晃动,针似乎歪了。
文若琴轻轻“嘶”了一声,又把左手放回原位。
即便是这么轻的声音,也还是惊动了伏在旁边的人。
“琴琴……”
周自横面容憔悴,声音沙哑,眼睛里爬满红血丝,他的手里还握着文若琴的右手,即便睡着了也没有松开分毫。
“琴琴,你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文若琴淡笑着回复他,“我很好,你休息一下吧,你看起来很疲惫。”
“琴琴——”
周自横的肩膀一下子松懈下来,整个人都伏了下来,半跪在病床边,他在文若琴的掌心里落下一个吻,然后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掌心里,失而复得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心脏,久久不能平复。
“周自横,你还好吗?”
“琴琴,对不起。”周自横的声音从她掌心里传来,闷闷的。
“对不起,你差点……”周自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没事了。”文若琴摸了摸他的脸,像哄孩子一样,轻柔道,“已经没事了,我不是好好的吗?别自责……”
周自横缓了好一会儿,隔着被子抱了抱她,才起身出去,给文爸文妈他们打电话。
自从文若琴出事后,文家父母不眠不休,时时为她的消息挂心。后来周自横找到人后,他们立即从D城赶过来,一直守在病床前,在周自横的劝说下,他们才回去休息。
文妈妈一进病房门,看见文若琴,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文锦书更是,这孩子长大后就很少哭了,现在直接哭得一塌糊涂,罗溪可也是泪眼濛濛。
“唉呀!你们都哭什么呀?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吗?”文若琴最见不得家里人哭,一哭她就要跟着掉眼泪,“快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
“你这小娃,乱讲什么?”文妈妈急了,“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呸呸呸!”
“姐,你可吓死我了!”文锦书抹抹泪,“姐夫把你抱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而你又昏迷不醒,我以为那是你的血,吓得我腿都软了,差点站不起来,我还以为你、你……”
文锦书和她的两个哥哥一知道文若琴在L县的消息,立即就赶过来了。周自横找到人后,就是她和二哥文海森开车去接的。当时看见周自横抱着她姐姐的样子,吓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还以为……
她说着又要哭,文若琴却抓住了重点,着急道:“你说周自横浑身是血,那他在这里守了多久?怎么不去看医生?他人呢?去哪儿了?”
“呦呦呦!你着急什么?”罗溪可闪着泪光也不忘调侃,“有了老公的人就是不一样啊,都只记得关心老公了!”
“你别开玩笑,他怎么样了?”
最后,文爸爸回答道:“他在和江林海森他们商量事呢!你别担心,好好修养。”
文若琴才刚醒来,多少有些精神不济,医生一再催促,说病人需要静养,一家人才离开病房。
他们出去后,周自横才进来,他似乎是洗了个澡,胡子刮了,衣服也换了,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但脸色还是很苍白。
“你受伤了吗?”文若琴很担心他的伤势,“严不严重,怎么不在病床上躺着?”
“我很好。”周自横在她床边坐下来,摩挲着她的头发和脸颊,很专注,也很温柔。
但文若琴突然想起,她在下水道里滚了一遭,身上肯定又脏又臭。
“我洗过澡吗?”
“没有,你身上有伤口,不能沾水。”
“啊!”文若琴向上拱了拱身体,就要坐起来,“我要洗澡,还要洗头!”
“琴琴!”周自横按着她肩膀,“你先别动!好好躺着,我给你洗。”
“啊?”文若琴懵了一秒,随即拒绝道,“不行!我要自己洗。”
“你打算怎么洗?”周自横看着她手上的输液针,脸上带着点笑意。
文若琴皱眉,嗯,这的确是个问题。
“其实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帮你擦过身体了。”周自横道,“医生给你的伤口上了药,为了避免感染,伤口周围要做清理,我就把你全身都擦了,头发也随便擦了一下。”
“你、这……”
文若琴的脸“腾”地红了,这太羞耻了!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她妈给她洗过澡,就没有人这么伺候过她,太难为情了!
周自横见她脸红了,直接上嘴亲了一下,然后给她理好被子,顺手拍了拍,“好好躺着,我给你洗。”
说是这么说,但周自横也是第一次给人洗头,笨手笨脚的,不是弄疼了文若琴,就是打湿了她身上的病号服,最后还是文妈妈亲自出手,把文若琴全身上下都捋了一遍,那架势,就跟洗大萝卜一样。
文若琴暗暗叹道,果然是她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