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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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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过得并不平静,不过好在龚祝的情况有所缓解,看着外面亮起来的天,君梦西出了房间,去楼下厨房打算做点东西祭一祭五脏庙。
然而刚下楼,门铃就被按响了,转道去开门。
开门就见一个四十多岁微胖的妇人站在门外,见到自己还有些诧异,“难道我走错地方了?”说着还看了看四周,嘀咕着说,“没错啊。”
“你是啊祝请的佣人?”
“是啊。”妇人说着打量着君梦西,见他身上有股子贵气,不像捞偏门的人,“先生你是……”
“我是啊祝的朋友,他昨晚病了。”
妇人闻言皱了皱眉,“少爷他现在怎么样了?”
“退烧了,现在在睡。”说着君梦西侧了侧身子让她进来,然后就看见那妇人拎着菜篮子,熟门熟路地去了厨房。
“君先生。”
正看得热闹的时候,龚祝从楼上下来了,脸色有点红,但神志清明,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昨晚的照顾很有成效。
“昨天谢谢了。”说着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朝着厨房喊了声,“王姨,早上吃什么?”
“喝瘦肉粥。”
听到这个回答龚祝看了眼君梦西,“这个你吃得惯吗?要是不喜欢我让王姨做得别的?”
“这有什么吃不惯的?喝粥养胃。”君梦西笑笑着在龚祝旁边坐下,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碰触到不再那么滚烫便放下心来,“看来烧是真的退了。”
“睡一觉好多了。”龚祝说着伸了个懒腰,“就是还有点使不上劲,不过问题不大,歇一歇就好了。”
君梦西测完体温就往旁边挪了挪,听到这话顿时笑了笑,“那你要快点好起来,昨天龚探长救我的时候可是很英勇的,这转眼就倒下可是把我吓到了。”
“意外意外。”龚祝摸了摸耳朵,“我很少生病的,昨天是真的没想到,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不过是说说玩笑,哪那么容易被吓。”君梦西说着拍了拍身旁人的肩,“你又不是钢筋铁骨铜铸,自然会生病,平日里还是要多注意一下。”
龚祝点了点头,恰好此时王姨端着两碗粥出来了,忙招呼君梦西趁热喝粥。
“粥好那么快的吗?”
“王姨煮粥会在前一天泡好米,这样会比较快。”
吃完早餐两人各自洗漱好一起去巡捕房,走之前君梦西再三询问龚祝,身体是否能够支撑他进行一天的工作,得来的都是他非常肯定的回答,想着案子都破了,今天没什么劳累的,君梦西便由着他去,要是真遭不住,把人抗回来便是了。
大清早的巡捕房人不多,龚祝带着人刚到探长室,乔宇就拿着口供跑了进来。
“那个高良已经认罪了,不过柳怡……”乔宇说着话把高良的口供交给龚祝,跟着就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
龚祝疑惑地看了一眼乔宇,“她不认罪?”
“也不是……”乔宇像是做错了什么认错一般地低着头,“本来她是认罪的,但我不小心多说了一句,说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也已经抓获,然后不知怎么的,她就非要见君先生一面才肯签字画押。”
“你没事多这嘴干嘛?”
“这不是……秃噜嘴了。”
一旁听着的君梦西笑了一下,“既然要见面,就见见吧。”
“还有个事。”乔宇小声的说着。
龚祝瞪了乔宇一眼,“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行吗?”
“她还要求,单独见面……”
“怎么那么多要求。”龚祝说着问乔宇,“她要是不签字画押会怎么样?”
乔宇眨了眨眼,“不会怎样,证据很充分,她不签字顶多就是再拖个十天半个月的收监,过程有点繁琐而已。”
“这事是你惹出来的,那你就多辛苦个十天半个月吧。”
“别啊老大。”乔宇一听立即苦着个脸,“让君先生单独见一面能怎么着啊?至于跟护个小媳妇儿似的。”
君梦西听到这个形容眉毛扬了扬,笑容更加灿烂地说,“确实单独见一面没什么的。”
“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事就是他嘴不严惹出来的,哪有让别人负责的道理!”
“其实我挺好奇柳小姐想跟我说什么的,不过啊祝你说的也对,自己惹出来的事哪有让别人负责的道理,罚一罚钱,小惩大诫一番就让它过去吧。”
就见乔宇立即扒拉着龚祝的衣服,“别啊,你可以罚我做事,别罚钱啊,本来就饥荒着。”
龚祝本来还想说这也太便宜乔宇了,此时见他一副哭爹喊娘的样子,就觉得这么做挺好,“就按你说的办。”
然后绕过乔宇,带着君梦西去见柳怡。
“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喊一声,我就在外边等你。”
审讯室外,龚祝对即将孤身赴约的君梦西嘱咐着,惹来他止不住的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力气还是蛮大的,更何况这里是巡捕房,伤了我她能讨得了什么好处?”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总之小心没错的。”
“我会小心的。”说着,君梦西推门进去。
柳怡在里边已经等很久了,看到有人进来朝来人点了点头,随即笑着打招呼,“君先生你好。”
“柳怡小姐是有什么事要和我单独谈?”
柳怡看着人在自己面前坐下,笑容微敛,“听说连环杀人案破了是吗?”
“是。”
“君先生真是破案好手,不过几天就破了连环杀人案,就是不知被冤枉的车夫,以及他的家人作何感想?”
君梦西手指交叉放在下巴处,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女人,眼神波澜不起,“你想说什么呢?”
“君先生你那么聪明,会不明白吗?”柳怡盯着君梦西看,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为什么那么巧,偏偏是那个时候你连夜离开了上海?”
“呵。”君梦西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是说起另一件不相关的事,“梦梦曾悄悄跟我说,有一个奇怪的大姐姐在暗中盯着她,这个人是你不是?”
“我是去看过她没错。”柳怡说着瞪了眼君梦西,语带不满道,“见你是要你回答我的问题,那时候你跟邓康发生矛盾,是不是故意离开上海的?”
君梦西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地看着柳怡,“我那时候确实是有意离开上海,原因有二,与邓康有冲突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要去见我母亲,要赶回去给她老人家祝寿,我与邓康是有合作,但并不是卖身给他,人身自由这一点还是有的。”
听到这话,柳怡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般,声音不由地放大,“就因为你们之间的龌蹉,让一个无辜的人牺牲,你不会觉得过意不去吗?”
“这话你不应该问邓康吗?决定诬赖一个好人,成全自己的虚名,是他自己做的抉择不是吗?”说着,君梦西微笑着看柳怡,“更何况,你以为你就脱得了干系,要不是因为你的报导,他怎么会为了挽回名声做出这种事来?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不是吗?不然怎么会愧疚地跑去见梦梦呢?”
柳怡气急败坏地道,“你别胡搅蛮缠!”
“到底谁胡搅蛮缠?我与他的合作并非出于自愿,只是处于他有权有势情况下不得不答应,这是个不平等条约,破案过程中我并没有获得过任何益处,更甚者这些事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毕竟说句不好听的话,合作者是个爱立贞节牌坊的家伙,功劳他全要,名声他也要,偏偏实力不足以支撑,搞风搞雨也是让我烦恼不已,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我愿意破案是情分,不愿意破案是本分,还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说完这些,君梦西像是觉得刺激得还不够,又继续说下去,“就算你要指责我,在这之前不如先好好想想自己,是否又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据我所知柳怡小姐一直以来被复仇之心所困扰,写出来的报导难免有失偏颇,频频将矛头指向巡捕房历届探长,造成过不小的影响,做过这样的事还跳出来指责我未免太过厚颜,还是说为了追寻自我安慰,哪怕厚颜无耻也不以为然?”
“你……你!”
柳怡被气得眼通红,手指着君梦西说不出话来,像是被气得随时能晕过去。
“我这人有些受不得委屈,别人让我不痛快,那她自己也别想好受。”说着君梦西冷冷地看了柳怡一眼,“承认被复仇填满整个内心,却又爱上仇人,现在感到后悔这件事很难吗?”
“胡说八道!”
柳怡尖锐的嗓音刺地君梦西耳朵疼,他忍不住伸手捂住耳朵,不耐地道,“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它是否真实我并不在意,你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没有就老实签字画押,别浪费时间。”
这话一出,柳怡顿时失了声,骤然安静下来了,搞得君梦西心里暗自怀疑是不是自己把人刺激过了,正想开口询问,就听见沉默许久的女人声音暗哑地说了句,“我想知道,有关我母亲那件事情的真相。”
“真相不是很轻易就能猜到?它就是你一直知道又不敢相信的那个事实,我有一事不明,你既然不敢向自己的父亲报仇,那为什么会对邓康下手?”
“世间的路千千万,是你自己走入绝境的。”
说完,君梦西便不愿与她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