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人类四舍五入都是罪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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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撒不能乱动，只能让土方代替出牌。第一局，西撒赢了。
艾西迪西没玩过扑克，真无所谓的让了一把摸清规则。
“我问你，”西撒的声音干涩紧绷，眼睛死死锁住对方，“我父亲被你们……吞下……是什么感觉吗？痛苦吗？”
艾西迪西漫不经心地洗着牌，“没印象。”
“你——！”西撒攥紧拳头，几乎要掀翻临时充当牌桌的石板，大口喘着粗气，“骗子……耍赖！玩不起吗？！”
“我说真的。”艾西迪西耸耸肩，扯到伤口咧了咧嘴，“我们睡了两千年，一个月前在罗马地下遇见你和jojo那时我刚醒，这期间就和石头差不多，你父亲总不至于超过两千岁吧？”
“四年前……”西撒声音低落，“我进到罗马地下，伸手碰了墙上雕刻人像手里的宝石……然后就被攻击了。我父亲……他推开我，自己却被……”
“宝石？”艾西迪西打断他，抓住了重点，露出恶意的笑，“那大概是卡兹下意识的攻击了吧，他对宝石这类神经敏感，谁让你们不问自取？按你们人类的说法那是偷窃，两千年前罗马法贵族对待偷窃自己宝物的奴仆，难道会比杀一个人更仁慈吗？”
他向前倾身，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西撒骤然苍白的脸，慢悠悠地补刀：“这么看来，害死你父亲的，不就是你愚蠢的行为吗？”
这个和自己一样脾气暴躁的人类，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脸上是一种痛苦的隐忍。
“啊~”艾西迪西像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现象，恍然般拖长了音调，眼中的恶趣味几乎满出来，期待戳破他的隐忍下，崩溃或是暴怒，“原来你心里是知道的。你早就明白，自己才是那个真正该被复仇的对象。”
西撒眼前浮现起父亲最后扑向他时，那声撕裂般的吼叫仿佛又一次穿透四年的时光，在他耳边炸开——
‘不要碰那块宝石！’
他因为对父亲的误解，偏去碰了，最后，父亲为了保护他丧命，本该死的是自己……
怎么还不发怒？艾西迪西挑衅后，再次意外于西撒的反应。
西撒脸上所有情绪，剥离了所有崇高的使命感与华丽表象，只剩下奇异的平静。
不是默认，是他自己也分不清——是与否早已纠缠成无可辨认的模样。他只知道，无论源头是哪一端，此刻坐在这里与柱男对峙的自己，没有退路，也不必后退。
伤口又渗血了，他呼吸虚弱，却是字句清晰。
“或许吧……所以我才要在这里，和你们同归于尽。就算赢不了……我也要去做，不管是赌上性命……还是……赎……罪。”
那个冲动到孤身闯敌营近乎白给的男人，那个连走马灯都是家族使命与崇高责任的西撒·齐贝林，那个招式和生命如泡沫般华丽又转瞬即逝的男人，是剧情杀，还是光鲜的热血漫无法被接受的深层暗面。
夜风掠过石阵，带来沙砾摩擦的细响，香烟的火光在昏暗里明灭。
“人类四舍五入都犯过罪吧。”土方弹了弹烟灰，声音混在风里：“在我们那边，一个不留神身上就背了几条人命罪了……爱人的、师长的、同伴的。”
土方目光掠过不远处和昆林拉扯的银时，看似胡闹却总能避开要害，活蹦乱跳说着垃圾话。
闹着大喊不干了，耽误他看二乔和瓦姆乌的决斗名场面，困死了什么时候能睡觉，昆林抓住机会刺破他的肩膀，血肉顺利容纳。
土方眉头都没皱，“正因肩上背着他人用命保护我们的罪，所以支撑我们战斗至今的东西，比任何人都要沉重坚固。”
比任何人都要沉重坚固的东西？西撒困惑，“是……什么？”
昆林发现刺进了，却仍无法改变银时的身体，“为什么？”
银时表情拍了拍吓了一跳的心脏，表情高深莫测：“阿银身体里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存在，比心脏还重要，谁都别想让它改变哦~”
“你问那东西？”土方吐了一口烟，悠悠道：“叫做灵魂。”
昆林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观战处飘来的对话，停止了追击。
“灵魂？”他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是什么构造？”
观战台那边，西撒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相似的困惑。
“那……是什么样的灵魂？”
两个问题，一个来自古老的异族，带着纯粹的好奇；一个来自人族复仇者，带着迷茫的渴求，穿过弥漫着血腥与月光的空气，同时抵达。
银时停下了脚步，与数十米外土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预演，没有暗示，他们看到了彼此完全相同的眼神。
于是，银时对着身后的昆林，土方对着一旁的西撒，两人的声音穿过空间距离，在骸骨踵石的夜空下交汇相映——
“活下去保护。”
背负多少都挣扎着活下去，直到找到什么拼尽全力去保护。
西撒睫毛颤动，心中默念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眼底微微泛起波澜。
正在这时，一声战马的嘶鸣搅坏了这超越时空的默契氛围。
“……别闲聊了！”乔瑟夫架着马车冲到银时这边，“后面的吸血鬼……交给你了！银时！”
“喂！别擅自把这种小怪引到我这边啊！”银时跳上一匹马，踹向另一匹马上的乔瑟夫，试图把他弄下去吸引火力。
“我累到不想动了！数量又不多，你那种站在水面都做不到的波纹也能解决！”
“闭嘴！都说了是秤砣之力才站不了！”
两个人互相推搡，身后的昆林却钻出长角甩出，将几只吸血鬼串成一排。
得、得救了！
乔瑟夫和银时抱住马脖子急刹，一人一个方向拽，两匹并驾齐驱的战马也各往一个方向争去，但中间绑住又勒的吃痛嘶叫，两匹马剧烈挣扎忽然悬停立起，马背上的两人怪叫着一下子被摔了下来。
“我和你一起坐交通工具，这是第二次出意外了吧……”乔瑟夫爬起来抱怨。
银时站起拍了拍灰，反击道：“你自己坐交通工具也会出意外吧，有什么资格怪到我身上！”
好像也是，小时候就遇到过坠机……乔瑟夫摸了摸后脑勺，看向出手救他们的昆林。
“哟西昆林小哥！多谢帮忙了~”
昆林没理会他，朝马后面递过去吸血鬼，“吃了，恢复伤。”
顿了下又叫了一声，“哥哥。”
瓦姆乌半个身体都破损严重，动弹不得，乔瑟夫没下死手，还在他脑子混乱没反应过来前，就从吸血鬼嘴下把他扔进了马后的战车逃跑。
他对生命并无留恋，就像他以为必死前对jojo说的，他根本不在乎不老不死，说不定这一万多年的彷徨就是为了和他相遇，能与这样的强者一战，死亡他也毫无遗憾。
此时未死只是战败，却受到了他视为弱者的昆林的……关心？心情分外复杂，但最终还是伸出角没有拒绝这份关心。
稍远处的艾西迪西骂道：“臭小鬼！我也受着伤，怎么不见你喂我口粮？你忘了自己婴儿时候是谁喂的你吗？！还总是哭吵个不停，长大了居然话少无趣成这样！”
昆林面瘫着脸，思考着对方在生什么气，卡兹大人把吸血鬼都带进了斗技场助威鼓气，他总不能进去抓过来喂，这里恰好撞上几只，角伸到艾西迪西那么远可以吗？那还不如递给就在面前的瓦姆乌、更虚弱的哥哥省时省力，有什么不对吗？
艾西迪西看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更来气了，“真是的，你才该是卡兹带大的吧！比瓦姆乌像卡兹得多！”
卡兹听到了这几句怒骂，心下鄙夷……怎么可能像他，虽然瓦姆乌重视荣誉道德完全不像他，但实力至上和强大的战力是和他一脉相承的，那废物就只有没人类那种无聊情绪这一点，算是表面有一丝像他，那也是因为智力不够高，死板到无法理解人类那套情感密码。
如果这不是心理活动，大概现场人类方都会吐槽他双标。不管智力再低下的柱男，iq都远超人类，无法理解人类情感只不过是因为思维模式有差异，这恰恰是与卡兹那种非人冷酷更相似的体现。
“银时，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乔瑟夫揉着摔痛的肩膀，和银时一前一后向西撒土方他们那边走去，“我好像听到你说‘活下去保护’？不愧是我朋友啊，说到我心坎上了！等我老了以后可以写本自传，就用这个标题了！”
“银时，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乔瑟夫揉着摔痛的肩膀，和银时一前一后向西撒土方他们那边走去，“我好像听到你说‘活着继续保护’？不愧是我朋友啊，说到我心坎上了！等我老了以后可以写本自传，就用这个标题了！”
“啊？那第一章就盘点一下你出过多少次交通事故吧。”
西撒看着二人走来，互动充满了共同语言，气氛和谐，反观自己却和对方常会理念不和怄气，自己心里最要好的朋友……jojo，内心怎么看待他呢？
不过在他没意识到的低落时，乔瑟夫坦然走到他跟前，亲密地挨着他的肩膀坐下，边喝下解毒剂边说道：“西撒，你醒了？太好了！我在战斗的时候一直希望你能看到！嘶，这只胳膊好痛，好像骨折了我先掰一掰……”
银时和土方看着西撒恍惚中回神，明明自己一身伤，手却已经伸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帮jojo看看伤，还是只是想触碰一下险胜活着回来的挚友。
刚才那五个字还在胸口处轻轻震着，又被乔瑟夫按住让他躺好，身体逐渐舒缓下来。
这就是宇宙级直球的威力吗？！恐怖如斯！什么理念不合、性格不对付通通碾压过去，我们就是世界第一好朋友！
银时走到土方旁边……揉胳膊，土方把烟灰往他那边弹了弹，呛得他一阵咳嗽，咳完斜眼瞪过去，土方叼着烟面无表情地回瞪。
——切，什么相同眼神、同声默契。
又不耽误讨嫌火大！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人类四舍五入都是罪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