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是穿越者》长空当歌

240、寻路 108 背叛与错误

　　周淮把懂行的学者们带去了前线。

　　他们似乎果然捣鼓出了些什么东西，把军师留下的玩意改造了一下，对金丹更有针对性了。

　　不过问题也接踵而来：他们最开始的改造类似于把延迟触发的法阵改成即时出发，同时效率低下，容易爆炸。他们修复了容易爆炸的问题，又让阵法变得过于复杂制造非常困难。优化了阵法模型让制造简单，威力又跌下去了。补充了威力不足的特点，对材料的要求提高。

　　……最后又改回了威力不足的版本，开发了一些群体性集束使用的新战法，确保这种不足的威力能对付金丹。但是群体性集束使用容易被人发现和突防，于是训练士兵的走位和投掷。又从中衍生出了复杂的阵列变化和各种行动掩盖战略意图。

　　这个时候归元军普遍教育水平不如世家修士的问题暴露出来，很多人无法在复杂的战况中理解当前情况并进行随机应变。受限于指挥系统的不发达和即时通讯的困难，前线只好紧急开班培训。这方面军师之前做了打底子的工作，赵统领就是管这一块的。但是军队思想培训一下子插入了下午识字班，令人脑子大。

　　他们还在优化指挥系统，于是将领也开始上军事培训课。这方面的知识别指望仙尊给了，领袖不允许。周淮从军事压箱底的玩意里扒拉些出来，和洛安河的科技侧经验一起攒一攒，大家凑活学着。

　　真是复杂啊，进阶一个级别的军事指挥艺术。

　　塞西莉亚去前线看了两眼，回来沃兹华斯问她怎么样，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还行。

　　沃兹华斯放心了，看来是真的还行。

　　不过这一堆流程似乎太长了，归元军在那里捣鼓了太久，让世家有机会对叛军范围内的老百姓进行渗透。

　　这一下坏了，归元军不防范老乡，一队两万人的归元军队伍刚从后方调来，还没有对付修士的技术，在穿越前线后方的山谷的时候遭到了世家的围攻，遭到歼灭。

　　与这一支队伍同行的还有去前线看情况的朴统领，作为归元文官和后勤的统领，他仅仅比统筹全局政策的何统领低一级，作为内政官员是周淮和曾经军师的左膀右臂。他曾经甚至教导过周淮后勤事务，是非常有修养和水平的儒雅君子，因为过于儒雅没有何统领那种后勤官员少见的杀伐之气而屈居次席，但水平非常高，管着归元后勤的半壁江山，很受倚重，是何统领的亲密好友。

　　朴统领不管战事的，他纯管后勤生产，这次去前线是看看前线对峙许久的民生情况，可以说即使出于仇恨也不太该优先鲨他。

　　可朴统领与随行的换防军队一起死了。

　　因为他们经过地区的平民的背叛，这整只队伍和归元军防线，都被出卖给了世家。因为他们一直教导要自己站立起来的平民百姓……收到了世家的好处，世家鼓励他们出卖叛军，威胁归元战败所有人都要死，而如果投靠世家，有良田和财宝可享受，最主要的是每个家庭可以有一个孩子学习世家的仙门功法。

　　这些背叛的平民如今已经在世家的庇护之下，为了造成示范效应，世家把当初许诺给他们的好处一次性兑现。那些百姓在后方过得不错，而且正在往更后方转移，来确保这些提供线索和帮助的典型代表不被归元军轻易鲨死。

　　消息传来，原本在后面传授有用的养牛技术的沃兹华斯动身去了前线。

　　周淮已经准备对世家发动总体性的进攻。

　　沃兹华斯问他：“你确定前线的技术储备和训练强度已经足够了吗？”

　　周淮阐述了他的战术思想，表示世家各自为战，战斗方式很不设防，目前可以小队围猎的训练程度没有问题。

　　“这是凡人的战斗。我不该说，应该以你的判断为准。”沃兹华斯对他说，“但只是作为和你一个阵营的人，我需要提醒你，敌人也在进步，不要把他们当做一成不变的傻瓜比较好。”

　　……目前没有世家的修士进化了战斗方法的证据，这几个月双方都还在展露弱智打法。

　　但归元自己在藏着杀招，没道理世家没有类似的提升。

　　周淮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我担心再拖下去，世家就把朴统领的死的好处消化下去了，另外那些逃走的出卖了消息的百姓，也要追不回来了。未来如果世家继续扩大这种做法，损失难以估计，必须立即报复。”

　　胜利庆祝，视为自己的反攻战果之类的，甚至把罪魁祸首分散继续行动，此后愈演愈烈。

　　“有的时候忍耐也是一种策略。”沃兹华斯说道，“暂时忍耐仇恨的存续，这也是忍耐的一部分。”

　　周淮看向外面，朴统领和那两万人的灵堂还在中军里支着，老师死后他最信赖最依仗的两位内政统领，何统领和朴统领，一位躺在灵位后面，一个身穿白衣跪在灵位前面烧纸。

　　下面有人在劝何统领去休息一下。

　　“仙尊。”周淮垂下视线，“我知道您有您的道理，可如果此刻什么都不做，令人齿冷啊。”

　　沃兹华斯皱眉，他觉得应该去和何统领说说，让何统领来劝周淮。何统领会来劝的，他是那种脑子任何时候、再如何悲痛都很清楚的人。

　　“如果训练不足，我不会发动攻击。”周淮仍然坚持，但也松了口，“我判断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此刻军中哀伤正盛，进攻是好时机。我会仔细筹备，确保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再发动，另外其他地区百姓的支持宣传也已经在安排了，所有的队伍都提高了警惕，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他都说了自己确保会准备好，沃兹华斯只能尊重他。

　　……

　　五天后，归元军对事发地附近30里处的世家据点发动了突袭式总攻。

　　在本次总攻中，调动了12万人的军队，应用了许多此前没有出现过的投掷即可使用的对金丹能形成暂时性限制的阵盘，归元军的使用阵盘的小队采用多个小队分头行动总体一起机动的策略，目的是对世家的尖端战斗力-金丹修士-进行针对性攻击。

　　有的战线很顺利，有的战线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有几个世家剑修老祖宗结成了剑阵，力量生生流转无法被弱小的力量打断控制，最核心的新型阵盘数量堆积的应对办法无法使用，军师留下的原版威力大但发动慢的阵盘又从数量和使用方式上应对这个可怕剑阵。归元军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被剑阵横扫战场，死伤数万人。

　　好在世家修士需要灵气，剑阵的几位老祖在突袭归元侧翼的时候被布置好在路上的军师版本定身阵法控制了，让他们的消耗大增。几位金丹老祖判断来不及大量杀伤侧翼，便撤退了，但凡他们用的是卓映秋和沃兹华斯那种没完没了的恐怖功法，这一战归元叛军便没得玩了。

　　归元收拢残部，开始反攻朝廷之后，他们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败仗。前线被迫后撤，中军气氛非常压抑。

　　周淮复盘了半天，想不明白怎么会漏了剑阵这种仙门手段，就算世家的大修士平时各自为战都是老族长老长老，平时从来不会联合起来。但叛军都打到眼前了，他们还不会联手吗？之前竟然会这么以为的自己脑子是怎么想的。

　　他陷入了深沉的悲痛和反思中，不想见任何人，甚至被压力压得一个人崩溃，想一下战场就心疼的在滴血。

　　中军建制经此一役被打残，损失的都是精锐的新士兵和身经百战信念坚定的老人，许多人都认得周淮。如今剩下的人也沉浸在极为沉寂的气氛里，中军挂着白蟠，残部让营地变得空荡，需要从新整编。

　　不只是损失，还有恐惧，恐惧也在蔓延——剑修横扫战场太恐怖了，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到处是断臂残肢，别说活人了，连完整的人都拼不回来。但凡见过那个场景的凡人士兵，便难以想象怎么战胜那种不可战胜的恐怖东西。士气在崩溃，每个人都需要有人告诉他们怎么面对那种超过凡人理解的恐怖剑阵。

　　这个时候，也许归元军会指望仙尊说些什么？仙尊来了，但仙尊的态度和他一开始的表态全无区别：沃兹华斯对惨不忍睹的战场露出不忍的神色。

　　然后，他既没有指责周淮，也没有给予建议，他说：“我会暂时帮你们防住前线敌人的偷袭，抓紧恢复吧，在此期间不必担心剑阵的事情。”

　　“您不能对他们出手吗？”周淮还想着惨不忍睹的战场。

　　“这是凡人的战争，你们要从中寻找自己站立的办法、自己解决敌人的思路。没有技术创造技术，没有策略思考策略。集中所有你占领的地方的人力物力，去系统性地使用它们、最大化地利用它们，直到找到你们能赢过朝廷的地方。”

　　仙尊说道，眼神有些哀伤，但同样坚定不动摇：“这是战争啊。意安，战争哪有一帆风顺不死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