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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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天，万物始争春，山林间一片绿意盎然。
杨老五一家都在虎头山山下的荒草地里挥泪如雨，一人一把锄头干着开垦农田的苦力活。
干着干着，不小心又被树枝划伤了手，杨玉兰一个没忍住放声大哭，她往荒草上一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嘴里吐出来的却是一句接一句，对杨老五和黄桂花的埋怨和指责。
“要不是你们一直欺负大嫂，把大嫂当老黄牛一样磋磨死了，我和国华也不会在这里受这种苦。”
“凭什么你们做下的缺德事，还要连累我和国华，呜呜呜现在大嫂的鬼魂不让我们回去，国华工作也丢了……”
“都怨你们——！！！”
杨大郎冷眼看着杨玉兰哭天抹泪的叫骂，并不惯着，粗声粗气骂了回去：“说的好像你没有欺负那个扫……你大嫂一样，你大嫂刚嫁进来时，你还没有出嫁，你贴身穿的小衣服都是你大嫂给你洗，大冬天还要你大嫂端着盆伺候你洗脸洗脚，就这样你还不满意，天天在家挑拨说你大嫂的坏话。”
“她现在都变成厉鬼了，只有对她有仇的人她才会报复，你要自问没做什么磋磨你大嫂的事，你现在应该和二弟妹一样在家里躺着享福。”
杨玉兰扪心自问没有没做过，所以她觉得更伤心了，早知道，早知道……心里的悔恨都快将她淹没。
杨老五和黄桂花老两口对于杨大郎和杨玉兰之间的争执，尤其是杨玉兰，也只是瞥了几眼过去，倒也不是他们老两口不想骂回去，而是实在是口渴口干身上没劲，骂不动。
他们年纪大了，连续小半月早出晚归的开荒地，吃不好睡不好，真没那多余的力气去骂人，当然心里的怨气还是有的，还有寒心。
对女儿的寒心，失望。
中午饭是杨二郎送过来的，一大盆飘着红薯片和野菜的杂粮稀粥。见午饭送来了，开荒地的一大家子都呼啦啦奔向杨二郎。
一颗遮阴凉的大树下，几人看着熟悉的杂粮稀粥，抱怨都没了，捡起早上带出来的大海碗每个人盛了满当当的一碗。
哼哧哼哧，急不可耐的大口吞下。
杨二郎道：“大嫂说了，一天开两分地，完成了明天会多给一个窝窝头。”
几人眼睛猛然一亮，齐齐看向杨二郎，杨大郎满脸喜色问：“真的？开两分地，明天还给一个窝窝头。”
连续已经喝了十几天三餐不重样的稀粥，冷不丁听到明天可以多加一个窝窝头，杨大郎的兴奋可想而知。
杨二郎点头：“这是大嫂说的。”
杨大郎喝完稀粥，一脸羡慕杨二郎：“老二，还是你舒服，只要在家里洗洗衣服做做饭收拾屋子就行了。”
杨二郎看着杨大郎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不自觉挺了挺腰，但那腰还没有挺直两秒就弯驼了下去：“大哥，你就甭羡慕我了，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家里干家务也会这么累……还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从早到晚，现在家里的家务活几乎都堆在他一个人身上，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洗衣服做早饭，早饭不仅要做人吃的，猪吃的也需要另外煮。
等忙活完了这些活，他才能去吃点，然后还要去上工，快到中午时又要回来准备中午饭，反正一天下来，就没个歇息的时间。
直到这个时候，杨二郎才明白，以前她媳妇和大嫂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只干了十几天天天都觉得累，好累好累，但是不干又不行。
只要发现他偷懒，大嫂就会给他松松筋骨。想起最近过得苦水日子，杨二郎猛男落泪，伤心的又哭了。
杨大郎看着哭唧唧的杨二郎，还是觉得老二在家里享福些，顶着大太阳开荒地简直不是人干的事，最重要还吃不饱。
说来说去，的确是该怨他妈，要不是他妈偏心眼，磋磨儿媳妇，他也不至于受这罪。
杨大郎将今天这一切的苦都推到了黄桂花身上，一点都没有反思自己。
“妈，你也是的，要是你和爸对我媳妇和三弟妹一样，咱们今天肯定就不用干这种苦力活。”
杨大郎这边刚说完，那边杨二郎一边哭一边狠狠点头：“妈啊，但凡那天你不和大哥把大嫂带回家去，说不准在古大夫那里治治，大嫂也不会死不瞑目化为厉鬼回来找我们报仇。”
杨大郎：“……”
接连被三个子女一通怨怼指责，黄桂花嘶哑着嗓音，捶胸顿足哀嚎道：“我要是知道她会变成厉鬼，哪里还敢欺负她，还不把她供起来。”
真正意识到自己大儿媳妇变成了厉鬼，就那么轻轻一抬手就治好了她一条胳膊，为的却是让她过来开荒。现在她每天还要拖着一条不能动弹的胳膊都要出来开荒，肠子都毁青了。
造了什么孽，讨来这么一个扫把星媳妇。
杨老五背手过去抹了把心酸苦涩的眼泪，叹家门不幸，也叹他们从前做的太绝，现在遭报应了。
就在杨家人各自沉浸在每日一悔中，田间小路远远走过来一群人，那群人担着三副棺材，看样子应该是准备上山安葬。
杨家人看着几乎大半个杨家村青壮年都出动了，杨老五在看到人群中几个眼熟的陌生人，嘀咕道：“那不是沈老头的两个儿子嘛，他们家前两年平反后，不是把沈老头的棺材板迁走了，怎么看这架势又迁回来了……”而且还多了两幅棺材。
杨二郎等他们走后，才小声对着杨家人解释说：“听说是沈家当年迁错坟，沈老头托梦给他的儿子，让他们家后代子孙以后死了都要葬在我们杨家村，说是杨家村风水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自从大嫂……那样后，杨家村就变了……”杨二郎看着上山的村民担着三口黑漆漆的棺材，联想到家里模样大变的大嫂，后脊梁骨一阵凉意窜上头。
他有眼睛，他不傻，家里那个大嫂十有八九已经不是人，为了小命着想，每天在家里，他屁都不敢放一下。
生怕哪里惹了大嫂不高兴，夜里把他剁了分尸。
“我也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杨二郎说着去追村民，毕竟村长也在，好好表现，晚上说不定还能混一顿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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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凌晨将近。
杨故里裹着厚实的军大衣出门，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没走多久就遇见了打着手电筒的沈家人。
沈博书同杨故里小声道：“昨天我爸我妈，还有我爷我奶他们都给我们脱梦，他说今天要去投胎，我想去送送。”
心里同样有打算去送送家里长辈祖宗的心思，杨故里也说不出不让沈家人去的话，毕竟都长了脚，只要想去，他还能拦着不成。
半路上，陆陆续续又遇见了提着煤油灯的其它村民，不用问了，都是去送自家祖宗。
杨故里一看这架势，借口摸摸口袋含糊道：“呀！我给答应我爸的酒忘了带，我回去拿，你们先去吧。”
杨故里赶紧掉头拐去找莫双双，他到杨老五家的时候，梅双双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杨故里蹲下摸了摸梅双双毛茸茸的猫猫头，四处看了看：“小梅，大师呢？”
“双双让我在这里等村长你哦。”梅双双甩了一下猫尾巴，在前面带路，“双双知道村长肯定会去水库，所以让我带着村长过去。村长，你跟着我走吧。”
“哎！”杨故里高兴的应道，跟在梅双双身后径直去了水库，那颗标志性的大柳树下。
莫双双看着走过来的一人一猫，将一块叠成三角形的灵符递给杨故里：“村长，这道灵符可以暂时让你开天眼，不害怕可以带上它。”
杨故里摇头：“都是乡里乡亲，我不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再说梦里都见过了，在他看来，鬼除了走路用飘的，其它的和他们身前都一样，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莫双双嗯了声：“要是害怕，把灵符撕了就行。”
杨故里又摇了摇头，伸手接过那道灵符，然后徒然瞪大双眼倒抽一口凉气……好多好多，鬼。
不是害怕，是被吓到了。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猛然一下看到这么多的鬼，杨故里还是被吓了一跳。
只见水库周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都是鬼，男鬼、女鬼、老鬼、小鬼……排着队，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他爸和他祖宗的鬼魂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
杨故里很快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听着杨家村那些已经过世的长辈他一句她一句说个不停，又和家里祖宗唠会家常话。
“村长，时间到了。”
杨故里连忙和自家祖宗摆摆手告别，和梅双双站一块儿去了。
莫双双召出降魔尺，尺身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她人沐浴在一片金色光辉中，仰月望天，同时单手掐灵诀朗声念道。
“灵派第四十九代掌门人，莫双双。”
“今欲开，地府之门。”
“真灵亦如我意！六道轮回，现！”
话音刚落地，降魔尺猛然爆发出万丈光芒，金色华光直射天际，将水库方圆数里渲染的犹如白昼。
眨眼之间，古井无波的湖面升腾起浓浓的白雾，蓦然突显几分阴森的意境，在那浓雾的尽头一条绽放着灼灼红色的黄沙小路，若隐若现。
围观的杨故里都快把眼珠子瞪凸，长大了嘴目瞪口呆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我的个亲老娘舅哎！大师这也太厉害了！！他这辈子也不孬了，算是大大开了回眼界。
还没有死，传说中的黄泉路都看到了。
“真……真的是黄泉路？”
“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去投胎了。”
“呜呜呜……终于不用再做游魂野鬼了。”
“多谢大师，你就是我们的再生之母。”
“……”
亲眼看到黄泉路的这一刻，群鬼沸腾了，欢呼雀跃，抱头痛哭。
只见那黄沙小路上，缓缓走出来一白一黑两道人影，左边白衣长袍，头戴一顶“一见生财”的高帽，右边黑衣长袍长袍，头戴一顶“天下太平”的高帽。
白无常道：“道友，我们又见面了。这是……”
黑白无常看着群鬼。
莫双双微笑见礼：“送他们去投胎，劳烦两位无常大人。”
白无常摆手：“说劳烦就见外了，道友如此耗费功力打开地府之门，只为送他们去投胎，有心了。”
黑无常跟着道了句：“道友功德无量。”
莫双双道：“玄门中人，守正僻邪，护佑苍生，是我等职责所在。”
黑白无常相顾一眼，白无常赞道：“人界有道友，是苍生之福。”
莫双双又道：“我想重新修补人界通向地府的六道轮回路，不知两位无常大人可有办法助我一臂之力？”
这也是她今天打开六道轮回路重点想问的。
身为玄门中人，不管身在哪界，天下苍生的安危都是他们玄门人需要放在首位守护的存在。
此界六道轮回被斩断，亡死的人不能去投胎，长此以往下去，此界将再无生灵诞生，因为人只有死而没有生，自取灭忙也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先前她不知道则罢，知道了，就不能视而不见。不管这条路难走不难走，她都要走。
或许，这就是她会穿到梅双双身上的原因。
“道友大善！”
“道友慈悲！”
黑白无双先后道，然后给莫双双指了一条路。
“解铃还须系铃人。”
“人界通向地府的六道轮回路是人类自己亲手斩断的，想要重修六道轮回路说来也简单，只需要人类起一份祭文诚心祷告天地，重拾心中的信仰。”
“当人类重新找回对鬼神的敬畏之心，六道轮回路自然为再次为人类敞开。”
莫双双得到了答案，谢道：“多谢两位无常大人，为我指点迷津。”
白无常提点道：“道友还需注意一点，当人类开始重拾心中信仰，认可鬼神的存在，信仰的力量也会让那些游荡在人界的鬼魂同样享有活人的权利，阳世间的一切存在他们都可以触之碰之。”
换言之，就是一旦人类开始确认鬼神是真的存在，人可以害鬼，鬼反过来亦可以害人。
“好，我知道了。”莫双双点头道，她也知道其中轻重，若无十足的把握她不会鲁莽行事，“我会在时机成熟之后，再行事。”
黑白无常领着杨家村和附近好几个村子的大批鬼魂回了地府。
莫双双看向双眼发直的杨故里，挥了挥手招魂：“村长，没吓到你吧。”
“没没……大师打开地府之门让我杨家村都去投胎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杨故里连忙摆手，摆着就要给莫双双磕头，莫双双直接按住了杨故里想要行大礼的动作，“村长，你这是干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大师……”
“双双。”莫双双纠正。
杨故里看着眼前冲他笑得眉眼弯弯的莫双双，满是皱纹的脸上像是受到某种牵引一般，面上露出一抹慈祥欣慰的笑容。
何德何能，他们杨家村能招来这样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天师。
“双双，会一直留在杨家村吗？”
“双双不走，双双会一辈子待在杨家村。”梅双双用毛茸茸的两只前爪趴着莫双双一条腿，“和我在一起。”
“不走。”莫双双弯腰抱起抱起梅双双，揉了揉她的猫猫头，看向杨故里时微微打趣道，“除非是村长将我赶走，要不然我可是要赖一辈子不走的。”
杨故里笑咧开嘴，一叠声应道：“好好好。给你赖，赖一辈子。”
莫双双收回降魔尺：“天色不早了，村长我送你回去吧。”
杨故里摇头拒绝：“哪里还需要送，我提着煤油灯呢，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双双你也赶紧的回去早点休息啊。”
莫双双笑着点头，杨故里摆摆手走了两步，突然又道：“双双，我打算把咱村里那个土地庙重新盖起来，你觉得呢？”
莫双双再一次为杨故里的魄力和决心而心生感触，只是盖房子并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盖出来，她可不想看到杨故里为了盖间土地庙掏空家底。
“盖房子的钱就由我来出吧。”莫双双在说完这句，立刻又道，“村长你先别着急说不用，我给你的钱都是我从山里找的无主钱财，用来盖土地庙福泽杨家村也算是物尽其用。”
莫双双拿了一千块钱给杨故里，原本杨故里说什么也不收，但耐不住莫双双会说话，但也用不了一千块这么多啊。
“有个三百就足够了，咱先盖两间，自己村里拜拜，盖大了……太打眼喽。”杨故里絮絮叨叨的说，数了三百其它的往莫双双手里塞去，“等过几年年岁再好些，再盖大点。”
现在这年头，摸不是上面到底什么政策，土地庙可以偷偷先盖一个小的，至于其它的等过两年再说。
“沈家那房子是不会卖了，你这钱留着盖新屋子。”杨故里说着又叹道，沈家将祖坟都迁回来了以后每到清明冬至肯定还会回来扫墓，沈博书也同他说了那房子不会卖了，他们要自己住。
莫双双把钱又推回去，表情都有些哭笑不得，认真道：“村长，给你收着就是，我不缺钱。”
梅双双也不是帮着劝杨故里收下：“村长，收着吧，双双不缺钱用。村长我告诉你哦，双双挣钱可厉害了，只要双双想，可以挣好多好多个一千块。”
杨故里：“……”
“村长，你也听见小梅说的，我真的不差钱。这些钱你拿一部分盖土地庙，剩下的钱是给杨家村创办副业的。”
果然，一听这个，杨故里立马被转移了心神，连忙追着问道：“创办什么副业？”
“养□□。可以在虎头山哪里圈一块地，养点鸡下半年还能增加杨家村的人均收入。”
“养鸡啊……”杨故里喃喃，虽说去年已经废除了那什么养鸡就业大发展，养鸡也不限只数，但村里也没多少户养很多只鸡的，最多添几只。
一来是因为养鸡太费饲料了，毕竟人都吃不饱，那还有多余的饲料喂鸡；二来鸡养多了，很容易生病，尤其是夏天高温。
一个鸡瘟下来，怕不是几个月的辛苦都要打水漂。
“村长放心圈地养吧，还有我呢。”莫双双冲杨故里眨了眨眼睛，“我在虎头山里清理了很大一块地，种了不少农作物，鸡饲料管够。”
杨故里听着莫双双说她在虎头山里清理了一块地，登时就红了眼眶，激动道：“大师心善，我杨家村何德何能能遇到大师，何德何能啊……”
莫双双笑笑道：“我既占是梅双双的肉身，理所当然要为杨家村做点事情。村长你就当这些鸡是为咱村里孩子养的，等下半年鸡生蛋了，孩子们可以每天吃一个蛋。”
杨故里哪里会不应，直拍手道：“好！就养鸡。明天我就去镇上打条子去。”
怀里紧攥着一千块钱，杨故里回去的路上心里都是滚烫的，心想他们杨家村这是遇见真的、活的、活生生的活菩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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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杨家村这批鬼，去京都被莫双双提上了日程。
杨故里得知她月底想去京都，二话不说就给开了介绍信。大手一挥让莫双双只管在京都好好玩玩，甚至还让自己的二儿子跟着一道去，可以专门帮着拎拎行礼跑跑腿看看孩子之类的。
毕竟出门在外，身边有个男同志方便点。
至于家里这边盖新房子还有他看着呢，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莫双双在临行前，去见了周振邦，然后由周振邦牵线搭桥，出手了一批蘑菇彩妆，挣了足够去京都游玩和购物的路费。
四月底出发，在火车上待了两天，终于到了京都。
莫双双一手牵着大丫，现在已经改名叫杨明珠了，意喻掌上明珠。
杨明珠怀里抱着大橘梅双双，她一手牵着也改了名字的二丫，现在叫杨宝珠，意喻视若珍宝。
走在中间的是张小草，她怀里抱着杨九宸，因为两个姐姐都改了新名字，杨树根也眼巴巴让莫双双给了改了名字。
九宸，犹九天。有智勇双全、前程远大的意喻，用来做男孩的名字再合适不过。
三个孩子的名字都是莫双双重新取的，新名字也上了户口。
走到最后面的是杨昌盛，他肩上挑着一对担子，里面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和吃食。
几个小孩刚下火车，看着火车站黑压压的人群，一阵哇啊哇啊出声。
“火车站附近就有旅馆和酒店，我们先找间酒店住一晚。”莫双双挨个拍了拍三个孩子的脑袋，“明天再带你们去天安门看看我们国家的首都，天安门。”
张小草和杨昌盛自然没有意见，他们都是莫双双说什么他们就是什么。
做了两天的火车，几个孩子都累坏了，到了酒店洗完澡没一会就睡着了。
入夜，莫双双在房间内随手拍下一道禁制灵符，然后抱着梅双双消失在黑暗里。
寻着记忆中的方向，莫双双奔走在京都的大街小巷中，最后来到一座标志着闲人免进的古文化遗址博物馆前。
“双双，是这里了吗？”
莫双双静静的凝视着眼前这座博物馆，青砖黛瓦，朱漆大门，门口镇着两个威武不凡的石狮子。
“不是。”莫双双难掩失望之情，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但真正发现不是后，还是很难过。
梅双双拿猫猫头蹭了蹭莫双双，安慰她。
莫双双原地站定了半分钟，低头道：“我们回去吧。”
转身，刚准备离开，遇上两只鬼从博物馆出来，互相推推搡搡谁也不服谁，好像下一秒就能一言不合干起来的样子。
“假的，我说多少年了，那副画他就是假的。”
“真的。我说多少年了，那幅画他肯定是真迹。”
“假的！”
“真的！”
“……”
终于两只鬼从推搡升级到了干架，墙头屋檐上不知何时又飘过来几只鬼在上边看热闹，看到高兴处还不望鼓掌助兴。
莫双双看了几眼，有被那种小学鸡打架方式伤到，她发现这个世界的鬼好像都不太擅长打架，杀伤值最大的招式居然只会互相扯对方头发，然后比谁嗓门大。
抱着猫打算离开。
梅双双却是看的津津有味，这是她第二次看见鬼打架，觉得老有意思了：“双双，再看一会啦，看他们打架好有意思……哦……你们看我干什么？咦不打了吗？”
“……会说话的猫？”
“我的眼睛没瞎吧，那只猫她刚刚说人话了？”
“我也听见了，那只猫她刚才却是说了句人话。”
“……”
一时间，不管是墙头屋檐上还是地下两只打的正热火朝天的鬼，齐齐将梅双双围了一圈过来。
对于那些鬼七嘴八舌问的，梅双双抬了抬一只前爪，友好打了一个招呼：“我也是鬼，所以我能看到你们，不稀奇呀。”
几只鬼面面相觑两秒，异口同声道：“你也是鬼？”
梅双双嗯呀点头：“别看我是一只猫，其实我和你们一样，都是鬼。”
几只鬼：“……”
憋了半天，鬼眼睛揉了又揉，其中一只鬼道：“可我怎么瞧，你也是只猫。”
梅双双解释道：“我的这个猫身体是双双给做的，我真的是鬼，和你们一样。”
几只鬼再次沉默了，他们看了看猫?梅双双?猫，又看了看自己，做鬼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有鬼可以变成猫的。
黑暗之中，一束强光灯突然打到这边来，几只鬼欻一下飘了些，避开那道另他们不适的强光和活人气息。
一道人影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往这边走过来，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走进才发现竟然是一个女同志，眉头直皱开口道：“同志，大半夜黑咕隆咚的，你一个女同志走在外面这多危险啊，赶紧回家去吧。”
“呃……你家在哪儿，还是我送你回家去吧。”中年男子可能是不太放心一个女同志走夜路，又道。
莫双双随口回道：“我家就在附近，几分钟就能到。”
那中年男子啊了声，将莫双双瞅了好几眼：“妹子你住这附近啊，哪家的？我怎么瞧着你眼生呢？”
莫双双：“……”大意了，忘了这里有点偏僻，没多少户村民。
为了避免多说多错，莫双双干脆打了一个响指，直接道：“你回去值班吧。”
那声响指听到中年男子耳中就是一个信号，只听他喃喃点头道：“我回去值班了。”
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躲在暗处的几只鬼瞧的分明，顿时交头接耳出声道。
“难道那小姑娘也是鬼？”
“我看不像，你没见那许老五能看见她。”
“我看也不像，哪有活人能看见鬼的。”
“唉！一眨眼都有一个甲子年了，你们说这鬼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哎哎哎，猫丫头你别走啊，相见即是有缘，陪我们唠嗑唠嗑会儿再走呗。”
一只鬼见莫双双抱着猫要走，连忙喊道，好不容易遇见一只能看见他们又能说人话的猫，他们可稀罕死了，当然也就想在在多唠唠嗑。
梅双双挥了挥猫爪爪：“不了，我们还要回酒店。改天有空我再过来陪你们唠唠嗑。”
一只鬼道：“住哪个酒店，要是离得不远，明儿我们半夜可以去找你。”
梅双双回他：“就火车站的那个……如意酒店。”
几只鬼一听火车站立马歇菜，火车站那边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人气都特别旺盛，他们压根无法靠近哪里。
不像博物馆这里，人少，他们有时候晚上还可以从土里冒出来透透气。当然透气时间也不会太久，一、两个小时，久了他们的魂体会遭不住。
“猫丫头，还是你过来找我们吧，火车站那边人气太足，我们去不得。”
“好。”梅双双点了下猫猫头。
一人一猫返回酒店，大概凌晨三点半左右的样子，莫双双并没有打算去睡觉意思，而是给客房吊灯的开关摁开，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将屋里照的通亮。
那边张小草听见动静后，立马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喊了声：“大嫂……你出去了？”
“嗯，顺便买了点东西……”莫双双说着指了指桌上，“今天都穿漂亮点，吃完早饭，赶早带你们去看升旗仪式。”
张小草哎了声，不过目光随着莫双双手指看向桌上时，表情一变：“大嫂，你咋个又买了新衣服？多浪费钱。”
莫双双故作无奈，摊手道：“没办法，你大嫂我现在穷的就只剩下钱。”
张小草也是无奈的看了眼莫双双。
莫双双又道：“我每人订做了好几身，裁缝师傅还在做呢，保证我们在京都的这几天，每天都不会重样。”
一听还做了好几身，张小草这回连头都不摇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你呀！”亲昵含笑。
随后，手脚麻利起床将三个孩子一一喊醒，洗脸擦香穿衣打扮。
莫双双也没有闲着，她将其中一套这个年代流行的格子纹长裙，和一双深棕色低跟圆头皮鞋给了张小草，让她穿上。
又给穿戴一新的两个女孩子一人戴上一顶漂亮的小草帽，帽沿点缀着一圈黄绿相间的丝绸花朵，腰间各斜挎着一只绣有橘猫图案的小挎包，在配上那一身粉黄和粉红的洋气公主裙，活脱脱两个小公主。
“我们家明珠宝珠，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
莫双双分别捏了捏杨明珠和杨宝珠的小脸，两个小姑娘在莫双双当家做主的这一个月里，吃好喝好，营养充足。
身上长了肉，小脸上也长了不少肉，捏起来肉嘟嘟的，手感好极了。
不止在吃食上用心精细，身体护理上，莫双双同样上心调理，儿童面霜、洗发水、身体乳三管齐下。
如今，杂草一样的头发变得乌黑柔顺，黑黄的小脸像剥了壳的鸡蛋，白嫩嫩水灵灵。
让莫双双特别有成就感。
“大伯娘，我我……”别忘了我。
莫双双笑着将凑过来的小脑袋也戴上一顶小草帽，一视同仁捏了捏杨九宸胖乎乎的婴儿肥小脸蛋：“我们家小九宸又长高了，真厉害！”
听到莫双双的夸赞，杨九宸顿时挺了挺小胸膛，高兴的不行。
“咔嚓”一声，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打开。
张小草满脸局促的走出来，含胸驼背低着头看脚尖，一会儿看看脚底下的那双小皮鞋；一会儿摸摸垂在胸前的麻花辫；一会儿又用两只手紧紧攥着身上的红白格子纹长裙，左拉右扯。
整个人由里到外，都透露透露出那种极度不自在的不自信。
“哇啊！妈，你今天好漂亮！”
“妈穿布拉吉好好看哦~”
“二婶娘，你好像画报上画的大明星，太好看啦！”
三个小孩一人一句发自内心的星星眼赞美，让张小草慢慢放下了紧张，小幅度抬起头一叠声问道：“真的吗？好看吗？真的好看吗？”
三个小孩齐刷刷点头：“好看！”
同样穿一身蓝白格子纹长裙，脚下瞪着一双乳白色圆头低跟皮鞋，莫双双走过去拍了拍张小草的肩膀和后腰：“抬头、挺腰，走一圈。”
张小草僵硬地走了一圈，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蹬蹬蹬”，好听又清脆的声响。
“弟妹，这里是京都，国家的首都，所有人都这样穿，你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莫双双说着，将桌上其中一顶大点的草帽给张小草戴上，“相信你自己，这样穿很漂亮！”
“弟妹，你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是不是很漂亮？”
张小草一点点将头抬起来，她面前是一张五斗橱大衣柜，大衣柜中间有一面比她还要高出不少的镜子。
看着另一种倒映出的人影，张小草恍惚了神色，因为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她会穿着簇新的布拉吉裙子，和体面洋气的小皮鞋，站在国家首都的土地上。
她可以清楚看到镜中的自己，神色恍惚，似乎是不敢相信的样子。
张小草拍了拍脸，想让自己精神些，不想又是一愣，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光滑，一点都不粗糙，皮肤很白，嘴唇红润。
一度让张小草再次恍惚，镜子里的这个人真是她吗？张小草几乎是用陌生的眼神去看镜中的那个她。
短短一个月，不止大嫂变了一个样，家里三个孩子也模样大变。明珠和宝珠越长越漂亮水灵，她的小儿子九宸也长壮实了好多，就连她自己……也在大嫂天天让她擦那些面霜眼霜手霜身体霜。
大半个月擦下来，她整个人越来越年轻，身上的皮肤也一天比一天变白，有时候拿出大嫂给她那面蘑菇小圆镜照一照，她都不敢相信镜子里那个人就是她。
前后变化也太大了，感觉她做姑娘时，都没有现在周正、好看。
“妈／二婶娘，好漂亮！”
耳边，三个小孩的赞美声成功将张小草唤回神，她挨个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顶，隔着草帽。
张小草对着镜子，缓缓翘起唇角，扬起一抹很朴实的笑容，然后她就看到镜中倒映的大嫂对她点了点头：“很好！继续保持。”
张小草顿时红了眼眶，含泪的双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她发自内心地笑道：“大嫂，你今天也非常漂亮。”
莫双双抬手撩了下垂在胸前的麻花辫，戴上最后一顶草帽，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满意自己的美貌：“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长长的玻璃镜中映着两大三小一只猫的倒影，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人和猫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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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的京都，天气晴爽，温度适宜，是一个很适合出门游玩的季节。
京都的天安门广场人多很，来来往往的游客有本国人，也有外国人，都是起早过来看升旗仪式的。
几个孩子仰头望着巍峨壮丽的天安门广场，看着广场上那面冉冉升起的红色旗帜，嘴里的欢呼声就没有停止过，小手拍的通红。
第一次出门，看什么都觉得稀奇，这里摸摸哪里碰碰，地上的一颗小石头小花小草都能让他们高兴半天。
莫双双不止带着他们游玩，每到一处景点，就会拍照留念，相机是她在童话乐园和其他小镇的村民交易来的，说是相机其实就是那种古早傻瓜式相机——拍立得。
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照片就出来了，还是彩色的那种。
天安门、故宫、长城、颐和园、圆明园、博物馆、欢乐谷等……京都比较著名的景点，莫双双都领着他们去留下“到此一游”的足迹，
将近五月底，才返程。
大包小包的行礼直接走邮政快递回老家，和来时差不多一样，依然是杨昌盛挑着胆子，胆子里装着一些换洗的洗漱用品和吃食，毕竟坐火车回去还要两天。
算是，满载而归。
回村的那天，整个杨家村都轰动了，那些大娘大爷婶子小媳妇好像都和约好了一样，脚步都不带拐弯的直奔水库那边新盖好的四间青砖大瓦房。
呼啦啦一群人给新家周围的泥土都踩得格外夯实，院里院外哪哪都是人。
京都转了一圈回来就看到了已经竣工的新家，莫双双屋内的家具和摆设都是按照她的要求，床单、被褥和窗帘也都铺上了，桌子上还插着洁白的栀子花，淡淡的花香弥漫。
杨家村村民一看到新屋子里面，顿时嚷嚷开了。
“我的乖乖，这样一弄真好看！”
“瞧瞧这些大家具，这得花多少钱啊？”
“我滴老天爷哎！这些都是从京都那边寄回来的包裹呀！小梅干妈家也忒有钱了吧。”
“小梅认的干亲不孬哦，竟然给盖了这样一间气派的大房子。这人呐，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小梅好福气啊！”
“真讲究！瞧村长和他媳妇把这新屋子收拾的，还插了花哩？怪不得不让我们进来看，这要踩脏了，还真不好收拾。”
“……”
旁听了几耳朵的杨故里表示，新屋子是他和她媳妇收拾的不假，但像床单被罩和花那些细致又讲究的东西，可不是他和他媳妇摆弄的，都是那些女鬼弄的。
“村长，婶子，劳你们费心了。”
杨故里和王翠花连连摆手，说：“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莫双双随后让张小草给每个人抓把牛奶糖，不拘是大人还是小孩，人人有份。
送完牛奶糖后，便笑盈盈送客：“今天新房子还需要收拾一下，过两天收拾好了，请大家伙吃顿饭。”
本来只是过来转转，顺便沾沾喜气，毕竟对于一辈子可能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周边县城的杨家村村民来说，去京都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是大喜事，天大的好事。
试问？这样的大喜大好事，他们怎么能不过来沾沾喜气，没准祖坟冒青光有生之年他们也能去京都开开眼界呢！
只是没想到啊，喜气沾没沾到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但白得了一把牛奶糖，这是实打实的好处，一众杨家村村民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个个捧着牛奶糖，满脸堆笑走了。
莫双双送走村民后，带着张小草和三个孩子开始拆包裹，都是他们在京都买的东西，大件小件都有，吃的用的玩的看的……总之，很多。
下午回的家，然后一个下午都在重复拆包裹的这个过程，太阳还没落山杨故里就过来催促今天上他那里去吃晚饭。
莫双双领着张小草和三个孩子提着大包小包去了村长家，杨故里见人来了还带那么多东西过来，心里高兴，嘴上责怪：“来吃个饭，哪里就要拎这样多东西。”晚上悄悄再给拎回去吧。
莫双双似乎是看出来杨故里的小心思：“村长，我拿过来的这些都是京都那边买的一些特产，这边可买不到。你晚上可别偷偷给我送回来，半夜我都能让‘人’给你再送来。”
莫双双说到最后，刻意眼中了了那个“人”字，被一下猜中小心思的杨故里瞪了瞪眼，看了莫双双好一会儿，败下阵来：“我收着就是了。”
晚饭是张大娘和王婶亲自坐镇后厨，由家里厨艺最好的老大媳妇做的一桌硬菜。
鸡鸭鱼汤样样都有了，炒的几个素菜里面也是放了猪肉丝提香味，大米饭管饱。
饭桌上，杨故里和莫双双说起孵小鸡的进程。
“你走后第二天，上头同意咱们杨家村养殖的条子就批了下来，领导还派了一名干事过来勘察我们养殖的环境，看到我们搭的那个孵育室，那是连连夸赞不绝啊，让我们好好搞，有不懂的可以去请教。”
“第一批小鸡陆陆续续都孵了出来，总共孵出来了……这个数……”
杨故里说着闷了口白酒，脸上红光满面，伸出来一个巴掌朝莫双双晃了晃：“五百多只呢！我按照你的说的，将那些……咳咳贴在那个孵育实里，孵出来的小鸡仔都健康的很，没有一只死掉。”
莫双双对这个进度很满意，毕竟这里不是童话乐园而是现实世界，又是七十年代末，不管是个体户还是集体户，只要进行大规模养殖都需要向上头层层请示，打条子。
一般上头领导会先审核，若是严谨一点还会派人过来看看养殖环境，确认养殖环境符合，才会给开证书，然后这个养殖场才能办下来。
“咱村里十到十五岁的娃都被安排去轮流看管小鸡仔，我跟他们说了，这些小鸡仔养大了能下蛋，他们每天可以领一个鸡蛋。”
“现在咱村里那些娃对小鸡仔照顾的可精细了，喂水喂实到点比谁都积极。”
杨故里说到高兴处，又闷了口白酒，眼看杨家村发展越来越好，他怎么能不高兴。
“就是咱杨家村都没有一下养过这么多小鸡仔，现在小鸡仔小还好，再长大点这个该怎么养……心里没底啊。”
杨故里话锋一转，看向莫双双道。
莫双双笑着直言道：“这次在京都，我找了不少专业的书回来，其中就有关于养殖的，相关的‘人’也带了一些回来，村长你抽个时间和我去见见。”
杨故里一听大喜，当然他也没有错漏莫双双刚才刻意咬重的那几个字音，立刻就明白莫双双说的那一些“相关的人”是什么人。
不用说，肯定都是鬼。
能让大师带回来鬼，那肯定都是生前就有两把刷子的大人物，再不济那肯定也是有一技之长，是人才。
“见！见！！吃过饭我跟你去见他们。”杨故里忙不迭道，然后一个劲猛扒饭，多余的话也先不说了，急着去见鬼。
当天晚会，杨故里在莫双双的新家里，看见了一屋子的鬼，实打实的一屋子鬼。
见识过水库那个大场面，杨故里表示这种只是小场面，他听着莫双双一一跟他解释说，这个是京大的农学系教授，这这个也是京大的中文系教授，这这这和也是京大的历史系教授……
还有那什么清大、华大、交大、海大、理工大……多到他都记不住，只知道这些鬼那就没一个简单的。
天上飞的，海里游的，陆地上跑的，嘿！就连土里埋的，他们都能给你头头是道。
总而言之，一句话，没有他们不会的。
杨故里心里直呼捡……啊不是挖才对，挖到宝了。
莫双双也和杨故里坦言，她将这些鬼带回来的目的。
为了培养人才和……信仰。
杨故里一愣培养人才这个他能听明白，后面那个没听明白：“……信仰？”
莫双双轻轻点头道：“良好的教育需要从小培养，信仰自然也一样……我需要树立他们正确的三观，从小开始。”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也许这个时间会很慢长，但未来值得。
不管在哪个时空，哪个时代，她都希望自己的祖国，繁荣、昌盛、强大。
盛世太平，威震寰宇。
今天杨故里还不太明白莫双双这话的意思，但他努力把这话一字不漏牢牢记在了心里。
并且这一记就是五十年，在他寿终正寝的那一刻，他躺在床上，看着满屋人中龙凤的子孙辈环绕着他，他忽然就明白当年大师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了。
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智，则国智；
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独立，则国独立；
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少年进步，则国进步；
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
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大师做到了，他也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杨故里安详的闭上眼。
咳咳咳——
扯远了，那都是很久很久的事情。
现在他们离少年强则国强那个距离，万里长征才开始第一步。
多招点孩子吧。
毕竟海陆空老师都有了，还个个都是他们花国个顶个厉害的某某某大学教授，这样好的师资力量不利用起来都对不住自己祖国。
杨故里充分利用自己身为村长和杨家村现有的一切，尤其是孩子，只要是杨家村的娃，只要娃过了七岁，通通读书去，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
谁家要是敢不让娃去读书，火爆村长在线先给你两个大逼兜，然后扣公分，决不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窝粥。
当然有惩罚就有相对应的奖励，要是娃在学校表现好，没有一天迟早要退，到月底可以领到十个鸡蛋和一斤细粮补贴。
这样的奖励一公告出来，即使是家里再重男轻女，不想让女儿去读书的村民，通通一改嘴脸，笑眯眯地把家里女儿送了过去。
念书到月领鸡蛋和细粮，这样天大的好事，他们不干才是傻瓜。
就这样，杨家村的学校风风火火办起来了，七到十一、二岁的孩子念小学，十三、四、五的孩子念初中，至于高中……
因为国家已经恢复高考，所以杨故里重点又隔了一个教室出来，专门培养他们杨家村有高中学历的人，虽然整个杨家村有高中学历的一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其中一大半还是没有返程的知青，但凑一凑，勉强也有十个人。
先教着，说不定明年村里还能蹦出来两个大学生。
杨故里如此想着。
除此之外，杨故里还给那个停了好几年的扫盲班重新搞起来，活到老学到老，不止孩子们需要学习，他们大人也需要学习。
他的背后有莫双双全力支持，不管是钱财还是人力，有时候都不需要杨故里开口，第二天他缺的拿东西已经到位了。
人到老年，杨故里却是精神抖擞，整个人如同焕发第二春，每天元气满满，干劲十足，忙这忙那忙不停歇。
杨家村的变化，肉眼可见。
这边，从京都回来没多久，莫双双家里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是梅双双的亲生父母和两个哥哥嫂嫂，外加一大串小萝卜头的侄子侄女。
梅母一见莫双双就开始哭诉，那唱跳俱全的哭诉乍听是哭，但仔细品下来全都是道德绑架。
“双双啊，你认了一个那样的有钱干妈，怎么都不跟亲妈说说，妈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你认了个有钱干妈……你这丫头真是！和妈还生分了。”
“我听说，你那干妈还领着你和大丫去京都过了一个月，你那弟妹和一双孩子哦……还有你们村村长家那个老二也跟着沾光一起去了，这样的大好事你怎么也不想你妈你爸还有你两个哥哥和几个小侄子，尽白白便宜了外人。”
“双双呐……我们才是你的亲人，最亲的亲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现在攀了那么有钱的干亲，日子过好了……也该帮衬帮衬你两个哥哥，才对！要不然会叫别人说笑话你，亲疏好赖不分。”
“瞧瞧你这身上穿的，气派的哟！妈没福气，这辈子别说穿了，见都没有这么好看的衣服，也不知道妈这辈子还能不能穿上女儿孝敬的衣服。要是……能穿上，妈这辈子也能闭眼了。”
“我和你爸进门到现在，连口水都不倒，让我们干站着，你这丫头也是不像话……难道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你认了有钱的干亲，不想认乡下的爸妈兄弟了！？”
梅母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激动，看莫双双的眼神也多了愤怒和谴责，她说了这么多莫双双没有一句接话，也没有一句表态，更没有照她的话说要帮衬家里，帮衬她两个哥哥，就连她开口想要身新衣服，那个死丫头也是一动不动……
这个发现，明显和她预想不一样，所以梅母不能接受，她发出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刺人耳膜。
仿佛这样就能逼莫双双妥协一样。
梅父和梅家两个哥哥嫂嫂见梅母说了半天，一点好处没有捞到，也不在遮掩自己的嘴脸，纷纷用谴责的语气痛斥莫双双。
莫双双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很是淡定，双手环臂抱着，懒散的站在客厅里听他们用各种阴暗粗俗的话术来攻击自己的女儿。
直到他们说的口干舌燥，喉咙干哑、红肿，一个字，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时。
莫双双才漫不经心理了一下衣角，微微一笑道：“你们应该说完了吧？你们说完了，现在该轮到我说了。”
“不知道你们在上门之前，有没有打听一下杨大郎一大家子现在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嗯？”
梅家人一整个面面相觑住。
“这样吧，我领你们去看看吧，顺便你们也可以交流一下。”毕竟，以后都是开荒地的小伙伴了，亲家嘛，当然要亲香亲香。
相亲相爱手拉手一起去开荒地去吧。
莫双双微笑着决定梅家人今后的命运，那笑容让梅家人看了齐齐背后发凉，心生凉意。
不过还是跟着莫双双去了。
然后，这一去，就是一去不回。梅家人也和杨家人一样，都被勒令去开荒地。
想撒泼打滚，行！尽管撒，尽管滚，杨家村场地宽你想怎么撒怎么滚，都行。
想回家不干，呵！要是你真的能自己凭本事走出杨家村一步，那么恭喜你，你自由了。
如果试过了，走不掉，还是请你识相一点，乖乖开荒去吧。
当初欺负、虐爱、打骂过梅双双的梅家人，有一个算一个，莫双双一个也没有放过。
“双双，谢谢你！”
一只橘猫跑到莫双双跟前，猫眼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因果循环，这是他们应该受的。”莫双双揉了揉猫猫头，又拍了拍，“好了，别掉金豆豆了，陪我去干正经事。”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像你这样的女孩，她们需要我们的救助。”
梅双双一秒收了眼泪，重重点头补充道：“还有那些读不起书，小小年纪就被家里卖掉换彩礼的小姑娘，她们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莫双双温柔道：“你说的没错，她们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走！第一站——制工厂。那边上新的两个新品种，应该做够了我需要的量，去看看。”
“喵~好的。”
一人一猫的身影眨眼睛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已经在五十公里以外的庆丰县。
莫双双摇身一变，改头换面，前段时间顶着海外华侨的身份衣锦还乡，成功收购了一座半死不活的制药厂，成为了该制药厂的女厂长。
然后大刀霍斧地搞改革，搞新品种中成药和多种功能型饮品，毕竟童话乐园异变的花花草草和中药材品种太多太多了，异变后的功效也是千奇百怪，随随便便都能搭配组合制成一些效果很不错的中成药。
像今天这两个新增的品种，一个是中成药包，外表做成了香包的模样，里面是多种中药药渣混合在一起，可以随身佩戴，驱蚊虫一级有效。
夏天正是蚊虫肆虐的时节，有了这个香包，那些蚊虫的小翅膀估计要扇成风火轮，离你要多远有远点。
另一个是功能型饮品，绿茶口味的功能型饮品，外表也做成了饮品的模样，两百毫升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碧绿色的饮品，喝一口神清气爽凉，既提神又醒脑，立竿见影的效果，特别适合那些精神不集中、容易犯困的人群。
莫双双刚到制药厂，就看见门岗室外面的遮阳棚前，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都是一些年纪在十几到二十岁左右的女孩。
看样子，应该都是过来应聘的。
坐在遮阳棚后面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看着莫双双到来连忙站起身道：“厂长，您来啦。”
那些女孩听见中年妇女说的，立马不约而同朝莫双双看去。
莫双双回以微笑，然后在一众女孩热切的目光目送下，走进了制药厂的工作间。
一群活力四射的女员工们看到厂长过来，齐刷刷抬头热情打招呼的同时手底下的绣活速度一点也不减，嘴里更是眉飞色舞说着她们这几日日夜赶工的劳动成果。
“厂长，你要的那批十万只驱蚊虫香包我们已经全部绣好了，也按照厂长你的要求打包好了。”
“我们看着还剩下不小药材和布料，所以就想着不要浪费，把剩下的这些都做成香包。”
朝莫双双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妇女，她是莫双双招收的这些女员工中绣活最出众的那个。
只是此时说话的声音有几分忐忑，莫双双对那妇女笑了笑：“做的很不错，尽管放开了手绣，我们的驱蚊虫香包效果这么好，不愁会卖不掉。”
果然，那妇女听到的的话，脸上忐忑的神色瞬间没了，笑容满面低头继续穿针引线，缝制香包。
她们大多都是周边农村出身小媳妇，大姑娘，家里条件普遍都不是很好的家庭。
原以为这一辈子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农村扎根，却没想到一个海外归来的女厂长突然收购了他们庆丰县的一家酒厂，并且还大张旗鼓招人进厂，且只在下面的农村招女员工。
工资待遇比对其它国营工厂的临时工差不多，这个消息一经放出去，周遭十里八乡的村子都沸腾了，只要符合条件的都去报名了。
现在，她们坐在干净明亮的厂子里，不用风吹日晒，平时的工作就是坐着绣绣香包，然后到月就能拿到十五块钱，一年下来就是一百八十块钱。
往年，一大家子一年到头在地里辛苦劳作一年下来，收成好的话年底还能分个百来块钱，收成不好几十块都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她们都非常珍惜这份工作，一个人一年就能有一大家子的收入，还远远不止。
干！啥也别说，拼命干就就对。
这一处制药厂视察完，莫双双马不停蹄带着梅双双又转战下一处纺织厂，下下一处的牛奶厂、下下下一处的罐头厂……
都是偏远三四线周边的城镇，莫双双变化着不同的身份，工厂起了一座又一座，大量招收女工给她们提供就业的机会，这些厂子里面产出的东西往往都会运往全国各地的大城市，以及国外售卖。
主打就是一个快速集拢资金，因为莫双双需要钱，很多很多钱，她需要用这些钱来创办学校，她要让那些读不起书的女孩儿都能有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知识改变命运。
她想在未来，这些女孩儿都可以昂首挺胸，展露独属于女性的自信、强大、美丽。
她也坚信，这些女孩儿不会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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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二十年后。
二十年的时光，咋一听起来有些漫长，但也正是这漫长的二十年令花国以飞一般的速度登上世界第一强国。
不论是经济文化教育发展，还是科学人才创新建设，都以绝对碾压式的崛起力压其他国家。
随着国家一日比一日繁荣昌盛，那些曾经丢失的信仰，重新被人类自己亲手找了回来。
花国历，二零零零年农历一月一日这日，花国首都，天安门，举行了一场盛大而隆重的祭天大典。
后记，史书把这一天称为——
《神归》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