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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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双双将自来熟上前攀话的汉子上下看了一眼，垂首掀开盖在竹篮上面的方巾一角，从里面抽出一面红色蘑菇小圆镜：“这是大城市那边流行的洋气小圆镜，你能吃下不？”
造型可爱复古，样式漂亮又洋气的蘑菇小圆镜一露面，立刻就栓住了方脸汉子的全部眼球，只见他双眼死死盯着蘑菇小圆镜，一眨不眨。
半晌，才憋出来几个结巴的字音：“……真、真好看！”
随之而来，是其他自来水围观群众围过来发出的疑惑和赞叹。
“乖乖，这是什么？”
“好漂亮，好正的红色。”
“红色的蘑菇吗？”
“看着真招眼！反面看像一朵小蘑菇，正面却是一面镜子。”
“我看着像古代大家闺秀用的梳妆镜，那个镜边还镶嵌着一圈亮晶晶的宝石，也忒好看了！”
“我一大老爷们看了都心动，这要是给我对象送一面这样的镜子，明天我对象肯定就能和我去领证。”
“妹子，这面镜子你是要出手吗？多少钱，我买了。”
方脸汉子听到这里，表情有那么一瞬都变得严肃下来，满脸警惕斜了眼那个半路杀出来的陈咬金，沉声道：“先来后到，你这样半路冲出来截胡，不地道。”
然后，转头对莫双双又道，轻言细语：“大妹子，你这个小圆镜是我先相中的，你开个价，我买。”
莫双双：“我要票，不要钱。”
方脸汉子微微一顿，想起自己昨晚上刚走关系弄回来那些票还没有动：“大妹子想要什么票？”
嘴里问着，手也没闲着，在身上摸了摸，最后掏出来厚厚一叠卷成胖胖麻花团的票据：“我这里有本地粮票，面粉票、油票，糖票，盐票，肉票，布票，奶粉票，棉花票，毛线票，肥皂票……大妹子，你要那种？”
莫双双点点头，表示这些票都可以，又问：“有没有再稀罕一点的票？”
“有，”方脸汉子忙不迭点头的同时，又从身上摸出来一叠卷成瘦瘦麻花团的票证，“我这里还有全国烟酒票，暖水瓶票，暖水壶票，缝纫机票，收音机票，手表票和自行车票，都是一些稀缺的票。哦，我这还有十几张工业券，大妹子，你看看想要那张票？”
“我这个小圆镜大概能换什么票？”莫双双摸不清这个时代各种票据的价值，所以将话又问了回去。
因为国家政策原因，各种稀缺票证一票难求，所以这个票证僧多粥少的年代，老百姓手里攥着钱但却碍于没有相应的票证，从而买不到他们想要买的那些东西，久而久之下来……也就导致老百姓对黑市这种地下交易市场形成的默认，和需求。
黑市里面所卖的一切东西都比外面供销社的价格要贵上三分之一，有些贵重奇缺的物品甚至卖的更贵。
但！没有人，没有老百姓会在意这些，因为黑市形成的那个最重要的便捷好处就是，要钱不要票。只这一点，即便黑市这里卖的东西比外面供销社要贵上哪怕一半，来黑市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这些票都可以换，就看大妹子你想要什么票？”方脸汉子耐心回答，眼睛还黏在对方手里那面带着手把柄的蘑菇小圆镜上，越看越稀罕，越看越满意。
能在黑市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混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头目，周振邦自问还是有几分眼力见，打从这面造型古香古色的蘑菇小圆镜一见光，他就知道眼前这个大妹子肯定不是一般人，这种高端又洋气的货他也只在省城的大商场看到过，不仅卖价不便宜不说，它还要用到不少工业券才能买到。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弄到这种货，但今天遇见了自然就不能错过，毕竟就这独一份的造型和罕见程度，他不管是拿去卖还是拿去送人情，都是血赚不赔的一笔买卖。
再说，那些票证对他来说也不难弄到，最多花点钱走点关系，弄很多不好说，但也不至于弄不到。
周振邦在心里仔细一合计，脸上自然而然浮现出憨憨诚恳的笑脸，对着莫双双连比带划接着上面的话继续往下说：“要是大妹子想换粮油肉票之类的，能换不少。要是大妹子想换比较稀罕大件的票，这样我给你换四——不，五张。”
“大妹子，你看看你需要那些票，我这给你换。”
莫双双想了一下，发现那些比较稀罕的票对她现在的来说好像用处不大，反倒是那些粮油肉票，才更适合她，于是手指向厚厚的那一叠票，选了一些需要的票证出来。
“你点点看，若是超了我退给你。”
周振邦看着对方只挑了一些普通至极的票证，疑惑道：“大妹子，你是第一次来黑市吧？”
莫双双歪头看去，没有作答，反而举起手中的蘑菇小圆镜，平淡的口气：“这个很值钱。”
周振邦也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侧面回了一句：“值不值钱，要看卖给谁。”
莫双双闻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又看了周振邦一眼，才道：“余下的你看着给吧。”
周振邦忙哎了声，然后将那叠胖胖的麻花团票证并手表票和暖水壶票各一张，全都递给了莫双双。
莫双双简直汗颜，一面蘑菇小圆镜这么值钱吗？她刚才还准备要是一面不够多换几面的：“……这面小圆镜，如果是你，你会卖多少钱？”
周振邦估算着报出价格：“七八、九十都不指定。”
莫双双：“……”原本只打算卖十几块还可能觉得高了。
“其实这面小圆镜最值钱的不是它能卖多少钱，而是买它需要工业券，一般人是弄不到工业券，所以如果不要券只要钱，这面小圆镜估计能卖到一百五六左右，这是最低价。”
周振邦补充又说了两句，说的莫双双表面上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已经是惊愕连连，万万没想到蘑菇小圆镜能这么值钱。
不过想想也觉得理所当然，不管在那个时代总有不差钱的人，而且她的蘑菇小圆镜那个质地，光是边缘点缀的那一圈水晶碎钻，和手柄上镶嵌的一颗红宝石，要是碰见识货的，这个价格肯定还会更高。
毕竟，物以稀为贵，不是吗。
“我给你的这叠票证换成钱的话，大概也值我刚说的那个最低价。”
周振邦说的实诚，莫双双自己从周振邦的面相上也能分辩出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银货两讫之后也就安心收下这些票证，随后将蘑菇小圆镜给个周振邦。
大红色的蘑菇小圆镜刚入手，周振邦就从怀里又摸出一张帕子，然后隔着帕子欣赏，满意的连连点头，赞美的词语一个接一个从嘴里蹦出来：“这么……漂亮、好看、洋气、精巧、别致、贵气的小圆镜，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妹子，下次你要是还有……”
周振邦点头的动作突然一卡，眼神直勾勾转向竹篮，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大妹子，你这篮子里……还有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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