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 人鱼之声》初鹭

173、猎网 我通过个人

　　猎网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太宰松开捂住修治嘴的手，还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但依然抵挡不住津岛内心的困惑，他把声音压到最低，焦急地询问着太宰。

　　太宰把脸微微伸出墙壁外，确定视线里，仁成和小光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该冷静的时候还是得沉住气，知道吗？”太宰无奈地看了一眼津岛。

　　“对不起……”津岛垂下头。他真的没想到上完课回家路上会遇到那两个人的对峙，他赶紧躲到一旁观察形势，但他们的对话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津岛心里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如果不是刚刚太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捂住他的嘴，他可能真的就要忍不住冲出去质问了。

　　“光先生到底是做了什么决定，辻先生为什么要特地去和他对峙一番？”津岛满头问号，他求助地看向太宰，希望能从这位老师这里得到解答。

　　男孩渴望的目光看得太宰莫名有些心虚，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尤其还是这两个彼此关系匪浅的谜语人之间的对话。

　　尽管如此，从他们寥寥的话语中还是能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我不知道光先生到底做了什么决定，但那个决定一定和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某种东西有关。”太宰条缕清晰地分析着。

　　津岛抿了抿双唇，似乎对这句话里面的“独属于”有一些反应。

　　“而且，这个决定肯定和稻草人接下来的计划有关。”太宰继续说，“刚才辻先生特地问了光先生，说这个是不是他作为稻草人代理的决定。”

　　“稻草人的计划……”津岛呢喃着，忽然睁大双眼，“他们发表的那篇声明！”

　　“bingo~”太宰眨着一只眼睛，“那篇声明看着就很不对劲，指定有什么猫腻。”

　　“可会是什么计划呢？”津岛皱眉。

　　“不要去猜嘛~”太宰摇了摇手指，“把那封邮件搞到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津岛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太宰：“是要我去辻先生的邮箱里拿到那封邮件？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攻破他的防护网，更别说去他的私人邮箱里拿邮件了。”

　　津岛拼命摇头摆手，整个人就像是要转起来的陀螺一样。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人让你从收件箱里去拿啊。”太宰用手刀敲了一下他的头，又眨了一下眼睛。

　　“收件……”津岛反应过来，“你是指——”

　　“这世上总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的。”

　　津岛点点头，用手轻轻撑着下巴，已经进入了思考状态。

　　太宰露出欣慰的表情，修治果然很聪明，一点就懂。不过……

　　他收敛了一下表情，眼中也带上了几分困惑的表情。他不太能理解，辻仁成这个人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有的时候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他又会像今天这样特地找到光先生确认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会为了要救修治去逼死灰崎，也会因为同伴的遭遇感到悲伤和愤怒，像个普通人一样。

　　可是，这一切都是表面上看到的，到底什么才是触及这个人灵魂深处的情感呢？

　　太宰皱眉。

　　他和国木田君，真的可以把修治交给这个人吗？

　　他们毋庸置疑是希望修治能获得幸福的，但就辻仁成是否能做到这件事，太宰现在太不确定了。

　　他侧头看着思考中的津岛，感到有一点心疼。

　　但愿辻仁成是一个好人吧……

　　稻草人主页上的声明文字像一张薄薄的面纱笼罩在罗伊德的脸上，他的一只手放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上，另一只手撑着脸，手指轻轻敲了敲脸颊。

　　这份声明对他来说可以算是来得恰到好处。

　　“可别小看人类的恶意哦。”

　　翌日，一名电视台的记者在大街上做异能者相关的专访。

　　“请问您怎么看待异能者和普通人呢？”记者把话筒递出去。

　　“这个近期确实是一个热点话题呢。”被采访的人似乎有所想法地点点头，“目前看来，社会秩序并没有崩坏，我觉得彼此和平相处的前景还是可以期待的。”

　　“您认为彼此能够达成和解吗？”

　　“毕竟所有人都在为此做努力，不管是民间还是政府。”受访人笑了一下，“不过最近，某些民间异能者代表发表了一些不是很好的言论，让人有些担忧。”

　　“您是指——”

　　“我只是举个例子。”受访人忽然笑笑，“其实就我个人来看。不管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大家都长着两个眼睛一张嘴，只要异能者不使用自己的能力，他们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您说的是。”

　　“好消息是，我通过个人的渠道获悉，政府目前已经找到了抑制异能力的方法，只要抑制住能力，异能者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抑制能力？是真的吗？！请问您是如何获悉的？能不能再详细地说说？”

　　“咦？政府还没有公布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也只是略知一二，详细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再多透露一点也行，麻烦您了！”

　　“真不好意思，我是真不知道了……”

　　内阁紧急秘密会议。

　　“非常抱歉，虽然已经第一时间介入，但消息还是传播出去了。”总务省长官久世良树低声致歉，“目前境内主流论坛和社媒上已经没有相关消息的传播痕迹，但在全球互联网平台上仍然零星有相关帖子。”

　　“我已经协助久世长官，以外务省的名义去沟通让外媒平台删帖了。”外务省的林结衣长官迅速补充。

　　“就算网上的流言能管住，但私下里会被怎么说可就没法儿监控了。”专业拆台的国家安全委员会长雨宫阴阳怪气地说，与会的人也只是瞟了他一眼，看上去大家似乎都习惯了。

　　“现在不是争这种事情的时候。”官房长官小野正纪轻叹一声，把话题拉回来，“舆情的监控就请久世长官多费心一下了。”

　　“我明白。”

　　“那接下来我说明一下本次会议的两个议题，第一个也和这次舆论的事件有关，麻烦坂口长官汇报一下特别项目的研究进展。”

　　“好的，这次的舆情事件也是我这边有所疏忽导致的，实在抱歉。”视频参会的安吾抿了抿唇，“针对那块方解石的研究也刚开始不久，根据千叶女士的初步实验反馈，那块方解石确实有中和异能能量的效果。”

　　“居然是真的？”厚生劳动省长官入江琉璃露出惊讶的表情。

　　“总觉得有诈……”防卫省长官秋山莲停下在笔记本上涂鸦的手，露出怀疑的表情。

　　“也没人会真的认为这块石头是单纯的雪中送炭吧。”司法省长官原宏一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头也没有抬。

　　“既然明确了那块石头有效，那不如就趁着这次舆情顺水推舟咯。”雨宫提议。

　　“目前也只是明确了它的效果，原理和控制机制都还不明确，现在这个阶段贸然公开的话，风险很高。”安吾实在不太喜欢这位雨宫长官。

　　“如果真的证实有效的话，这次的舆情或许能在之后被解读为政府的试探和吹风。”小野捏着下巴点点头。

　　“异能者的能力真的能被抑制的话，一些事情也能很好地处理了。”入江脸上露出某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安吾愣了一下，微微低头，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

　　“那样会更糟的。”秋山一只手撑着脸颊，语气有些懒散，却十分确信，“你们这个想法就相当于是去当着异能者的面说，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找到给你们治病的办法了，治好之后你们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一样，你觉得他们会欣然接受吗？要不先问问安吾怎么想。”

　　小野和入江随即反应过来，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安吾，又连忙移开目光，似乎有些心虚。

　　安吾意外地看向秋山，脸上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感激的笑容。

　　“秋山君说的没错。”首相平静地开口，“如果要强迫所有异能者接受抑制异能的话，本质上和通过暴力手段消灭他们没什么区别，这会给长远的未来埋下难以估量的影响，这不是我们期望的。而且，我们还不知道这块石头的效果是否有什么副作用，不能掉以轻心。”他想了想，看了一眼秋山，又看向安吾，“但另一方面，既然这块方解石确实有效，那也有必要适当利用。两面的影响都需要权衡兼顾。”

　　所有人低头思索了一番，用点头作为回应。

　　“相关的工作，就辛苦原君再努力了。”首相看向原，那双深沉的黑眼圈让他这句话说得莫名有些心虚。

　　“我明白。”原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点点头。

　　“那么接下来，进入第二个议题。”

　　会议结束之后，首相独自一人留在会议室内，他低头沉思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所有的罪责由我一人承担，和稻草人的同伴们无关。”
　　“你希望我不要归罪于他们？”
　　“您不能归罪于他们。”
　　“这就是你的条件吗？”
　　“这只是事实。”

　　他想到了之前和犬神的谈判，现在稻草人的声明就像是这段话的具现。他不知道犬神到底会做到什么程度，只能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心里感到些许悲伤，见惯了政坛的各种拉扯博弈和勾心斗角，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这种事情感到悲伤了，可如今，他仿佛看到一个矛盾的年轻人义无反顾地扑向炽热的火焰，这让他十分惋惜，尽管那个年轻人的双手或许并不十分干净，但他自己的双手也多少被染黑过，如果事情没有走到这一步的话，或许自己会想和他成为朋友。

　　可是现在……

　　“我只是希望，我那些勇敢的同伴们，能够挺直脊背地走在阳光下而已。”

　　首先再次叹息一声，随后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另一边。
　　“你怎么还在？”

　　结束会议后，原宏一在会议室旁边的准备室整理了一下现在的内阁意见，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准备，他离开准备室的时候，看到走廊尽头的平台外面站着秋山的背影，他有些好奇地走过去，看到秋山身边的垃圾桶上堆满了烟头，而他的指间还夹着一根，看到原走过来，便伸手摁灭了。

　　秋山看了一眼原，抿了抿唇，垂下眼，没说话。

　　“还在为要启用自卫队的事情闷闷不乐？”原试着猜了一下。

　　秋山瞟了他一眼，情绪很低落：“‘自卫队’，从名字上来说，就不应该用在这种地方。”

　　“但你应该也清楚，现在这股力量是必须的。”原的语气坚定又平静，“你就当这里的‘自’，是自己人的意思吧，不管这个自己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

　　秋山略显诧异地眨了眨眼，嘴角不自觉地笑了一下，随后又抬起双手朝后拉伸，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肘，伸了一个懒腰。

　　“我只是觉得干活儿很烦，想摸鱼罢了。”

　　“你这话说得很欠揍知道吗？”原掂了掂手上厚厚的文件，无奈地笑了一下说。

　　“那还真是抱歉了。”秋山摊摊手，“不过既然这是大伙儿的决议，至少表面上我也得装一下。”

　　原做了一个深呼吸。

　　“等这堆烂摊子收拾好了，要去拳馆约一次吗？”

　　“不了……我连你弟都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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