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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探索者 下篇 这是他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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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者下篇
很安静，安静过头了。
除了自己的心跳之外，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犬神就这样茫然地站在黑暗的中间，他觉得自己也快要和这片黑暗融为一体了。
忽然，极远极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小点，小到他以为那是幻觉，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朝那个白点奔过去，白点越来越大，里面模模糊糊站着一个人，但是光线太强，导致那人的面容有些看不清。
你是谁？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一定是一个熟悉的人，可是，会是谁呢？
他靠得越近，光线就越强，他身边所有的黑色全部消失，仿佛置身于一个纯白的世界，但是光芒中央的那人的面容依旧看不清。
“是谁？”
他不得不抬起手臂挡住过于刺眼的光线，那条手臂遮住了那人头的上半张脸，他从手臂下方边缘看过去，那人的嘴角微微上扬起来，嘴唇微张，似乎在说着什么。
但是犬神听不见。
他眯着眼睛，仔细地分辨着对方的口型，双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反复重复着一个词。
Al——
Albe——
Albert
阿尔伯特。
犬神微微睁大双眼。
“阿尔！”接着下一秒，他被除了心跳之外的一声巨大呼唤拉回了现实世界。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地喘息着。
“阿尔，你没事吧。”培养舱内，一团绿色尽力朝犬神的方向聚集起来，他的脑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你刚才的表情很难受。”
“我没事，莉莉安。”犬神摇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
他来的时候，看到莉莉安聚成一团，那是她在睡觉的表现，于是他安静地走到旁边坐了下来，但没想到自己竟然就那样靠着培养舱睡着了。
“真的？”莉莉安贴着培养舱的玻璃，像是在仔细观察犬神，“你看起来很憔悴，发生什么事了吗？”
“的确有件事想对你说。”犬神微微低下头，莉莉安看不到他的眼睛，但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很低落，“抱歉。”
“阿尔……？”莉莉安的心悬了起来，如果它还有心的话。
“迪克不在了。”犬神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来，正面看着莉莉安，仿佛自己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破绽，“是我杀死的。”
莉莉安一下子安静了，那一团绿色的雾聚拢在一起，和睡着了的时候一样。
对方的反应有些出乎犬神的意料，他转过头，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一样继续说：“我没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步，他期望的和我期望的之间相差太远。”
骗子……
“对不起。”犬神再次低头。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过了好久，莉莉安才终于缓缓出声。
你要一个人去和这个世界决斗吗？
“我会按照我自己所想的走下去。”犬神的语气有一点着急，仿佛总算找到机会说出这句预想好的台词一样。
那我要怎么办呢？
莉莉安心里默默地说出这句话，它真的很想用这句话把阿尔留下来，但是它知道自己不能任性，自己明明只是袖手旁观，什么都没做，却想用这种私心把他们留下来……
“你要小心。”
最终，它只能这也说。
犬神站起来，一只手贴着培养舱的外壁，脸上带着十分复杂，复杂到莉莉安无法解读的表情，他凝视着莉莉安，看了好久，最终那个复杂的表情还是转变为一个温和的微笑。
接着他转身，留给莉莉安一个背景，然后那个背影消失在门背后，从此再也不见。
很久很久之后，莉莉安回想起这一幕，突然有些后悔，它会想，如果自己当初真的开口请求阿尔留下的话，一切会不会就都不一样了。
离开了培养室之后，犬神来到技术室，他看到哲坐在操作台前面，惨白的屏幕光映照着他的脸。
“犬，答应我，不要责怪哲。”
他想起了理查德最后的话，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犬神站在大概5米远的距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到第二天了，于是他轻声说：“还不去睡吗？”
听到犬神的声音，哲的后背一僵，之后缩起脖子，整个人看上去小了一圈。
犬神心情十分复杂，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哲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个动作让哲蜷缩得更深了。
犬神看到屏幕上似乎运行着一个程序，心里有些疑惑。
“为什么？”哲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什么？”如果不是控制室除了机器运行之外没有其他声音，犬神差点都要没听到。
“为什么不对我发火？”哲忍不住转头看着犬神，他紧紧咬着牙，犬神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颤抖。
“我以为，你知道为什么。”犬神平静地看着哲。
哲愣了一下，又转过头，死死咬住下唇，双腿踩在板凳上，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犬神看着哲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
他努力回想自己在看到哲开枪打中迪克的时候是什么心情，震惊？愤怒？他现在已经回想不起来了，当时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除了恐惧之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情感。而现在他终于夺回自己的意志，能够冷静下来思考。
现在这个结果，真的可以责怪哲吗？
迪克即便在那样的情况下，也要坚持嘱托自己，他当时是不是也在思考一样的问题呢？
这是他最后一件，他能够和迪克的灵魂和意志达成一致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去摧毁那个结果。
于是他岔开话题。
“这个是什么程序？”他对着屏幕问。
“这是……理查德先生之前让我做的。”在说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哲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继续说下去，“可以根据设定的条件，在互联网上锁定具体的IP或者账号。”
哲再次深深低下头，后颈都就快要折断了。
他没来得及问理查德先生到底想用这个程序做什么，现在也已经没办法再问了，所以他只能像是某种刻板行为一样不停地优化它，仿佛这样就能够稍微抵销一些他的罪孽似的。
“是吗。”所以当他听到犬神温和的声音的时候，忍不住惊讶地转过头。
他看着那张侧脸上，带着苦涩和怀念的微笑。犬仿佛透过那个程序，在和理查德先生打招呼。
而犬神也的确在这样做，尽管他最初并没有这样设想，但迪克留下的这个程序，和他接下来的计划正好不谋而合。
“哲，这个什么时候能用？”
“欸？呃……还有一点点要优化的地方，应该这两天就能做完。”
“尽快吧。”
是你留给我的礼物吗？迪克。
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意志去使用它了。
请你，别责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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