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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苏醒? 003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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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半米长的深粉色肉虫正顺着自己挖出来的通道拱回巢穴,它刚从地上回来,体表裹了一层薄薄的细沙,是用来隐藏行踪的,这样不易被天敌发现,但今天它的运气实在不算好,前进没一会儿,头上的沙土就被整个掀开,软弹的粉肉大剌剌暴露于光线下,它刚绷起身子想跑,一柄黑色的骨刃就从天而降,将它从上到下完全贯穿。
“这只挺长。”切尔拔下手上弹动挣扎的虫子,‘吧嗒’一下撇进储物桶里。
“够了吧?”七月拎起桶掂量掂量,感觉挖到的虫肉应该能让他们撑上一段时间,“回去吗?”他问。
“差不多,回吧。”切尔只出来这么小半日就觉得似有百抓挠心,搅得他完全静不下来,他听七月提议返回,稍微斟酌一下后点头同意了。
回程路上,他俩又特意寻找着那种□□可以止痛的虫子,走到一半,七月眼尖地发现了几只黑灰色的甲壳虫埋藏在不远处的沙子下面伺机而动,顶起的小沙包在平坦的沙地上留下一道道微不可察的阴影。
他兴高采烈地奔过去把仅有的五只虫子全部挖出来,仔细揣在怀里往回走。
这是他们在朝雾的逃生舱里停留的第九天。
克烈仍然没有醒来。
出舱寻找物资的人员每天都会有变动,今天是七月的第三次外出,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两人收获颇丰,切尔看起来也很开心。
临到逃生舱,七月手里的几只甲壳虫也被剥了个干净,去掉虫子身上的硬壳,拔掉口器与四肢,绿莹莹的腹部像一个现成的微型囊袋,里面装满透明的液体,捏起来软囔囔的,他一路上都攥在手中把玩。
雪白色的舱体外壳在光线的照射下格外显眼,前些天几人合力将这个倒扣的‘卵蛋’挖出来摆正,舱底的破洞也被重新封死,如今里面住起来比以前舒服多了。
‘叩叩’
敲过门后,两人沉默的等待片刻,不一会儿,打开的舱门后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辛苦了。”布丁接过切尔提着的大桶,让两人赶快歇歇。
“今天抓到几只荼母。”七月将手里那几个光秃秃的绿色虫腹递给伸手来接的朝雾,自己熟门熟路的去翻找专门碾虫子用的杵子与钵。
“布丁,帮我洗三只沙蛇,不用太大的。”003拄着一根光滑的棍子充当临时拐杖,这根棍是七月和朝雾用拆下来的床板拼接打磨成的,勉强能用。
他的语言传达功能已经大致修好了,与其他人交流不成问题,但左腿仍没有恢复控制,只能老实待在逃生舱里当个伙夫。
不好麻烦正在忙的朝雾跟布丁,003招呼磨虫子的七月过来帮自己试尝一下炖肉的味道,逃生舱里的调味品跟当初从卡萨号上带回来的那些都不一样,他今天第一次使,总要谨慎一些才好。
“好吃吗?”003给七月挑了一块浸满汤汁的瘦肉,看着小人族两边脸蛋同时鼓起来一下一下地动。
“好好吃!003你真厉害!”七月不舍得把嘴里软烂的鲜肉咽下去,好不容易才倒出嘴来称赞003的厨艺。
“那就好。”他这下彻底放心,挥手招呼大家先来吃饭。
喝了几天的过期营养液,早就馋肉的布丁最为积极,他率先蹿到锅边选了个最好的位置,被肉块烫得呲牙咧嘴也不愿等等再吃。
“切尔,先吃饭吧。”布丁边吃边劝正在给克烈抹伤药的人:“一会儿凉了。”
“不急,你吃你的。”切尔将七月磨好的透明液体混上治疗烧伤的药,一点点细致又轻柔地抹在克烈变成焦黑色的皮肤上,耐心地等药膏干掉后再重复一次刚刚的动作,每一遍都像第一次做那样小心谨慎,不容半分马虎。
“荼母不好碰,明天要去更远的地方试试运气。”七月见切尔这样,长叹一口气,拉过盯着那边瞅的布丁让他快些吃。
“朝雾,克烈的情况有好转吗?”003也为如今依旧处于昏迷中的同伴担忧着,他怕那个最坏的情况出现在最亲近的人身上,一天里不知能问朝雾几遍相同意思的问题。
“臭元蚁留下的咬伤与切割伤都差不多痊愈了,烧伤恢复本就需要经历漫长的时间,大家要有耐心。”朝雾放下碗筷,体贴地安慰着众人:“这件事急不得,要一步步来的。”
谁都知道这个道理,朝雾也不是第一次宽慰大伙,但理论绝不可能完全映照现实,所以问题还是一遍遍地问下去,悬着的心也没有人放下。
又过了两天,出去寻找物资的人扩大了搜寻范围,需要的搜索时间也相应变长,这让逃生舱里留守的几人越发担忧起来。
照例使完治疗术的朝雾躺在地铺上恢复精神,舱室里除了003在鼓捣自己的左腿外,就只剩下躺在床上的克烈,没有人说话,一时间,拆卸零件的响声成了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动静。
“嗯......”
有人在低声呻吟,003敏锐地抬起头,他首先看向朝雾,见小精灵睡得昏沉,连呼吸带动的身体起伏都不太明显,这才慢慢将视线移到不远处的床边。
狭小的空间变得比刚刚更加安静了,003攥紧手里的螺丝刀,感觉上面似乎糊了一层自己手心渗出的汗液,滑不溜丢的,几乎要握不住。
“呜......”
又是一声!更清晰的一声!
003第一次怀疑自己身为机器人的声音捕捉功能是不是不太灵敏,他手忙脚乱的想要起身,却忘记腿上还没拧回原位的零件,‘丁零当啷’的动静吵醒了睡梦中的朝雾,他结结巴巴地给那人解释,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来不及组织语言,他索性指着床的方向大声喊叫:“他他!”
“怎么了?”朝雾刚醒迷糊着呢,但一看到瘸着的003正激动的往床边爬,一下子反应过来,马上跳起来去看床上的伤患。
“醒没醒!”003终于将哽住的话语冲出喉咙,他连滚带爬,紧接着朝雾的脚步来到床前,恨不得扑到克烈身上去听他的动静。
“没有。”朝雾疑惑地摇摇头,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克烈嘴边,皱着眉仔细倾听。
还是没有,他换成另一只耳朵,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捕捉那不足以惊动尘埃的细微声响。
“呃...”
短促到完全没有引起声带振动,但朝雾突然睁大双眼,惊喜地望向身边同样表情的003。
“出声了出声了!”
两人抱在一起无声地欢呼着,谁都不想错过此时那宛如天籁般的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