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被抛弃的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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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定位系统没有任何问题。”003一大早就起床来给逃生舱做第二次详细检查，他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将舱室内所有机械制造的用品全都查了个遍，还是得出跟昨天同样的结果。
另一边，七月躺在布丁身边，四肢缩进被窝中，脸蛋露在外面吹着空调凉风，惬意的又睡过去了。
“嗯~~~”布丁还没完全睡醒，左脚大拇指勾着一只拖鞋磕磕绊绊地要往这边走。
“别来了，继续睡吧，我再看看。”003怕他闭眼走路摔出个好歹来，及时开口制止到。
“好。”布丁打个哈欠，重新倒回床上搂着七月睡回笼觉。
脚不沾地的忙活一早上，对象还撂到别人怀里了，003任劳任怨的给皇子殿下做着苦工，学其他生命体的样子找准时机抽空长叹一口气：“唉——”
他不常做这种事，往往把握不好尺度，尾音儿还没落地就被敲门声打断。
“我猜你就在这儿。”门外的切尔看到来人是003一点儿都不惊讶。
“我猜你也该来了。”003纹丝不动，牢牢杵在门口。
“行了，别替他遮了，咱们一起琢磨琢磨兴许进展还能快点儿。”切尔挑眉道。
倒是在理。003仔细想想，点头侧身给他让道。
切尔咧嘴一笑，抬腿就往里走，003等他进屋刚要关门，谁知那人身后还跟着另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冒出来朝他问好：“早。”
“好~嘛！”003在心里感叹：我就说能跟切尔琢磨出个啥来。
“早，克烈。”他回道。
“够乱的。”克烈环视舱内，目光最后停在已经被拆散的控制台上。
“哪儿有空管乱不乱了。”003继续回去用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戳戳点点，连头都没顾得上转。
【位置信息发送失败】
还是一样的结果，003不甘心又尝试了几次，弹出的通知字体将他整张脸映成红色。
“等托乎提睡醒，详细问问他当时的情况。”克烈看得开，拖了把椅子坐下充分享受舱室里凉爽的空气，将其他事情都暂时搁置。
“好。”003迈过一片狼藉的地面，找个离床铺近的位置倚着休息，进门就再没说话的切尔被放在书架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逃生舱内安安静静，针落可闻。
“卧槽！”布丁迷糊睁眼之际，被头顶正上方围成一圈的三颗脑袋吓得够呛，这几天刚学会的脏话不由自主地往外飙。
“你也忒能睡了，中间有一阵我以为你死了。”切尔站直身体，盯着布丁穿衣服。
“你为什么在这儿？”布丁飞快套着上衣。
切尔歪歪脑袋，露出身后又坐回椅子去享受的克烈。
“午好~”克烈眯起眼睛朝他挥挥手指头。
“你为什么也在这儿？”明明睡觉前还好好的，睁眼仿佛世界都变了，“你俩都知道了？”布丁扣好扣子，耷拉着脑壳闷闷地说。
“就你那点儿花花肠子想瞒住谁。”切尔伸胳膊去晃躺在里侧的七月，小人族胸口起伏规律，呼吸绵长，睡得正熟。
“哦。”布丁有些不忿，但一开始理亏的就是自己，如今也不好再计较两人未经允许擅自进舱的举动，想来，自己死活不同意切尔和克烈进来的缘由，他们应该老早就想明白了。
“如果不是撞击使装置线路产生损坏，那就是这个系统本身存在问题，但直到我最后一遍检查完毕，也没能找出结症所在，现在我需要了解外力可以对这个系统产生多深的影响，所以，托乎提，能给我们详细描述一下你关闭定位系统的那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吗？”003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接好满满一杯水，递给刚刚睁眼的七月。
“那天......”布丁整理好思路，神态严肃地回想到：“我很早就醒了，但还是等到蒂姆来叫我才起床，蒂姆是分给我的管家，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跟平常一样吃过早饭后，我把身边的随从全部支走，去东厢房搬藏在那儿的......”
“从你进飞船的那一刻开始说。”切尔无情又干脆地开口打断。
“唉。”七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很想知道布丁在东厢房藏了什么。
“哦，好。”布丁恍惚一瞬，反应过来，调整好表情，继续道：“我把带的所有东西都放在飞船的储藏室里，临起飞前才想起跟踪定位的事情，所以顺手把定位系统关了，”
“等等。”
再次被打断的布丁瞪起眼睛瞅出声的人。
“也就是说，飞船从起飞到坠毁的整个过程，就没开过定位，是吗？”003问。
“不。”布丁摇头：“出了瀚海星管辖的星域后我就把定位系统打开了，因为我那艘飞船的导航系统不能脱离定位系统单独启用，但当时是为了确定飞船离目的地的距离，确认完后我就又把它关掉了。”
“那你逃生舱与飞船用的是同一套定位系统吗？”克烈坐直身子插话。
“是，但这个系统不关联导航。”布丁说。
“继续。”切尔催促他。
“我本来想在萨利亚星降落，那里的黑市可交易范围最广，匿名卖掉飞船也不会被查出身份，但我怕中途几次开关导航会暴露行踪，所以一开始故意把目的地设在了ZT8248，一个连名字都没资格申请的落后星球，前半段我也真的是完全按照航行图走的，几天过去一切正常，我只打开过一次导航，第十三次跃迁成功后，等我再打开导航确认位置时，就发现飞船的航行路线向北出现了偏移。”
“我那回主动将路线纠正了，接下来又纠正了......两次。”布丁很肯定地说道。
“当时的系统没出什么问题吗？”003向他确认。
“没有。”布丁再次肯定：“当时没有。”
“等我觉得可以改变航向后，就拐道往位于西南的萨莉亚走，刚飞出克米勒星域就迎面撞上一大片陨石群，我技术不太好，没飞出去，飞船在里面被彻底撞失控了，我躲进逃生舱，一直到你们叫醒我。”
“直到你逃生前，一共开了四次导航，定位也就更新了四回，对吗？”克烈理清故事脉络，迅速抓住关键信息。
“对。”布丁点头。
“位置信息也被发送了四回。”003问完问题后就一直在重新核查系统，听他们说到这，立刻补充。
“不可能，我从来没发过。”布丁不可置信地大吼着否认。
“有问题的不是你的定位系统，而是关联启用的导航，它根本不是不能脱离定位单独启用，而是被植入了一个小小的程序，强迫使用飞船的人启动导航功能时，自动启用定位并传报位置信息。”003望向已经呆滞的布丁，更简洁地解释道：“这一路都有人在监视你。”
“我就知道。”布丁小声呢喃着，看起来似乎早有猜测。
“还好吗？”一直没说话的七月看他状态不对，压低声音询问到。
“知道是谁吗？”切尔皱着眉头，紧跟着问。
“知道。”布丁冲七月弯弯嘴角，示意他自己没事。
做完心理建设后，布丁扭头看向仍然站在控制台前的003问道：“那定位，现在还能告诉那个人，我......在这儿吗？”
听得出语气里的情绪，003不明白为什么布丁言语中还怀揣有一丝期待，他摇摇头，将答案无声传递过去。
“明明是你逼我走的，”布丁抹了把脸，将眼眶揉得通红：“烦死了。”
“好了！我在这里听到现在不是为了看你犯矫情的。”切尔强行打断布丁心中上涌的悲伤：“003，他飞船坠毁跟那个程序有关系吗？”
“没有。”
“那位置信息发送老是失败跟它有关系吗？”
“等我五秒。”003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稍后给出结论：“程序不仅强制定位与导航一同使用，还强制定位只能跟导航一起使用。”
“你非但不能单独开导航，更不能单独开定位，而你的逃生舱，没有配备导航功能。”
“也就是说，你从踏入舱室的那一刻起，理论上就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话音落地，刚被打岔抑制住的难过又卷土重来，布丁像是无法承受这个结果，缓慢地塌下肩膀，低头不语，长久的沉默令所有人都对小人鱼的处境同情不已，他的出走并不建立在自己的自由意志上，主动放弃与被他人舍弃，永远是后者更难以接受。
“这人真怪，”克烈突然如此评价道：“他既然已经决定舍掉你，就没有全程监视的必要，放心不下又决绝无情，纠结成这样，活着不累吗。”
一语中的，布丁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归于平静，再没人说话，克烈、切尔与布丁双方都各自做着打算，触击屏幕的‘噔噔’声充当背景音乐，使低落的气氛不至于太过沉闷。
“别拉着个脸啊，我又没说不能修。”003见铺垫得足够久，语不惊人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被抛弃的人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