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回信 “女儿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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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阁里，软塌上的女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修剪着面前的梅枝，屋里静得令人发慌。不多时，粗布绿衣丫鬟匆匆地走进屋，来到元婉跟前在她耳边耳语一番，这才退后看向自家姑娘。
元婉只矜持地点点头，继续自顾自地剪起了梅枝。
一旁的丫鬟扶柳却很着急：“姑娘，咱们应该去求求老爷，不能只让三姑娘跟四姑娘去，姑娘也应该去的。”
元婉将一枝开得正好的梅枝剪去，不咸不淡的说道：“求他？自从母亲去了之后，父亲怕是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二女儿。”
“那姑娘就眼睁睁的看着三姑娘和四姑娘去皇宫赴宴？”
“扶柳。”元婉冷冷地扫她一眼：“你今日的话太多了。”
丫鬟扶柳闻言赶紧跪下：“小姐恕罪。”
“下去吧。”
元婉与元茗同是庶女，母亲都已不在，婚事自然都得依仗主母周氏的安排。元婉虽相貌平平，却秀外慧中；元茗虽生得娇美，却大字不识，脑子也极为蠢笨。元婉自信会比这个只长了个好皮囊的四妹妹要嫁得好，可目前看来，是她轻看这个四妹妹了。
此次去皇宫赴宴，元婉并不打算掺和进去，元柔自诩身份高贵，向来瞧不起元茗。这次进宫，元茗若是把元柔带上，一路上有得她受的，她只需静静看戏便好。
邬府。
沈启棠裹着厚实的大氅携寒风推开书房的门，他只有在去春风楼玩乐的时候才会穿得轻薄花哨，端得的是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模样。
但他这个好友就不同了，一年四季都是青色官袍，头发也总是板正地冠在发顶，沈启棠这个都快把邬府门槛踏破的老熟人，却很少见过邬景年披发的样子。
年纪轻轻，却日日伏在那桌案之后，理国事断天下事，大事小事事事必亲之，沈启棠看着都甚觉无趣。
从前沈启棠最爱问邬景年的一句话便是：子慎，可累否？
每次邬景年都忙得抽不出来空回他，他便不再问了。
书房里，邬景年还在处理各地方递上来的文书，在沈启棠看来，那些文书都枯燥乏味，远不及去春风楼听会小曲儿来得快活。
阿瑾端着刚泡好的茶进来，见沈二公子又来了，只皱了皱眉，心里感叹他家公子什么时候也能像沈二公子这般活得恣意。等新皇登基了？更不可能，他家公子免不得还要继续辅佐新皇。
这么多年来，邬府连个女主人都没有，公子忙起来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顾不上，他是公子的贴身侍从，怎么能不管？
阿瑾从袖中掏出那封信来，双手递给桌案后的邬景年：“公子，元府的那位姑娘来的信。”
元茗之前昏迷被沈启棠带进邬府，阿瑾是见过的，第二日公子便带着沈二公子去了元府，阿瑾自然猜到那位姑娘的身份。在下人眼里，哪有什么门当户对，只要他家公子喜欢，就算是没名没姓的女子，阿瑾也会替公子高兴，何况那位姑娘还生得那样美。
邬景年头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阿瑾放到桌上就不再理会。
阿瑾不死心：“公子，你不看看吗？”据他了解，男子若心慕女子，在收到女子的信时，定是会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可他家公子......是他会错了意？还是说他家公子与寻常人不同，对于心上人的表现也是比较含蓄的？
“阿瑾，可是元府元四姑娘来的信？”沈启棠探头往桌案上瞧。
阿瑾点了点头。
沈启棠绕过屏风走过去，探手去拿桌上的信：“你家公子不好意思拆开看，我来给他拆。”
伸出的手却被邬景年轻易摁住，凤眸青抬，不动声色的看向沈启棠：“退之，你越矩了。”
沈启棠讪笑，收回了手。
邬景年在公文上又快速写下几笔，这才起身从身后的雕花木柜里抽出薄薄的小册子递给沈启棠。
“三日后，退之去平陇郡赴任。”
沈启棠打开册子，惊得张大了嘴，看看册子再抬头看看邬景年：“子慎，没搞错吧，平陇郡？”
那穷乡僻壤的地方，他要是去了，岂不是要脱去一层皮。
邬景年对他简单解释一番：“圣上特准我在平陇郡施行推农令，别人去我不放心，就只能劳烦退之了。”
“那我要是搞砸了呢？”沈启棠收了册子，上面是圣上的手谕，他再不情愿也得去。
邬景年拱手道：“子慎相信，退之定能力挽狂澜，助我一臂之力。”
沈启棠嫌弃地摆摆手，邬景年这厮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官场里那套恭维人的话。
元茗让桃红带去邬府的信，是她辗转一夜才写好的，父亲要求她将三姐元柔也带去，元茗不清楚邬景年的态度，只能尽量委婉的说明。她又担心邬景年会突然生气，连自己也不会带过去，一连写了好几封才最终敲定。
确定桃红将信送进了邬府，元茗心思恍惚的等了一天，迟迟不见回信，心也凉了半截，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跟家人见面，转眼这机会就又没了。
第二日，元茗依旧没精打采的，靠在软塌上连连叹了数口气。桃红兴高采烈地小跑进屋里，刚一进来就赶紧把门掩上。
“姑娘，回信了！”
元茗坐直身子问道：“可是从邬府来的回信？”
桃红连连点头，将薄薄的纸交给元茗：“姑娘快打开看看。”
能不能跟家人相见，就看邬景年的态度了。元茗将信纸展开，里面竟只有一个字：
可。
字如其人，横竖间尽显沉稳凌厉。
纵是自小教养良好的元茗，此时也忍不住撇撇嘴，这首辅大人可真是惜字如金。以后哪家姑娘要是嫁给他，岂不是要憋闷死。
邬景年既已应下，元茗便安了心。
腊月初八这日，圣上在皇宫内设宴，周氏特意给元柔新裁了衣服，顾着面子也给湘雨阁送去了几套新衣。
元柔的衣服皆是些花红柳绿的，而给湘雨阁送去的都是些淡色素衣。
桃红不高兴地托着手上的素衣问自家姑娘：“姑娘，这些都是夫人遣人送来的新衣。”
想着待会进宫就能见到家人，元茗此时的心情很美妙，她随便选了一套鹅黄色的襦裙，以往一直带着的得体玉钗也换成了小女儿家常戴的珠花，登时比往日里活泼俏皮了不少。
“姑娘可真美。”就算是粗布穿在身上，桃红都觉得自家小姐能穿出独特的韵味。
谁会不喜欢别人的夸赞呢，元茗杏眸弯弯，甜甜的笑着，为即将到来的见面感到高兴又紧张。
长春阁，元柔穿着周氏为她精心置办的新衣，金钗绾发，腕上的数枚金镯更是铃铃作响，周氏把自己拿得出手的嫁妆都给元柔装扮上了。
临走之前，她还在元柔耳边谆谆教诲：“切记，做事勿要莽撞，此次与你同去皇宫的是四丫头，她做什么你不用多管，你的一言一行一定要得体，知道了吗？”
“什么？！”元柔涂抹口脂的手一顿：“那个庶女要同我一起进皇宫！母亲，我没听错吧？”
周氏见状板起了脸：“柔儿，母亲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鲁莽，要沉稳，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什么体统，区区一个庶女，就算她跟你一同进皇宫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你这个嫡女的陪衬罢了。”
“柔儿，你长这么大，都不曾去过皇宫，四丫头这次去就是跟你作伴的，你就当身边跟着个小猫小狗，无聊了逗一逗解解闷。”
元柔看着铜镜里娇美的自己，抿嘴微低头道：“母亲说得是，此去皇宫，母亲的话柔儿一定谨记在心。”她转过身，握住周氏的手：“母亲放心，女儿一定会给咱们元家长脸的。”
“我的好女儿。”周氏轻抚过元柔的背，再次叮嘱道：“进宫之后一定要谨言慎行，宫里规矩多，你要是在宫里出了事，你父亲可救不了你。”
“母亲，不是还有首辅大人吗？”
首辅大人跟四丫头之间的事周氏并没有跟元柔说，只说是元稹得了首辅大人的青睐，这才带她们去皇宫。
“柔儿，首辅大人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怎么好麻烦她。你第一次进宫，母亲不求你表现什么，但求你不要惹祸，能够安稳的出宫就行。”
元柔有点不耐烦了：“哎呀，放心吧母亲。母亲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去叮嘱一番元茗那丫头，那丫头冒冒失失的，进宫了才是要闯祸。”
周氏苦笑，没有再多言。元茗那丫头背后可是有人在护着，可不用她操心。
元府门口，是邬府的马车等在那，前头那辆马车随侍的是阿瑾。元柔穿金戴银，满面红扑扑地走出来，她今日没有磨蹭，早早就梳妆好出来。
元柔迈着小步子，紧张的来到马车跟前，声音娇滴滴的开口：“小女元柔，见过首辅大人。”
阿瑾忍住笑，解释道：“元姑娘，我家大人公务还未处理完，特命我送小姐们先进宫。元姑娘还请先上马车。”
元柔闹了个大红脸，原来首辅大人并没有一同来。她红着脸坐进马车，那边元茗带着桃红才出来。元柔掀开身侧的锦幔，竟看到方才那个随从一脸谄媚地迎上去。
元柔气极，那下人怕是认错了人，她方才应该说明自己身份的，元家嫡小姐元柔。
不过那下人也太没有眼力见了，那死丫头穿得那样寒酸，怎么可能会是元府嫡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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