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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守山处 ...

  •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燕川觉得连白天黑夜都过得快了起来。

      峰会的日子大概就在这几天了。
      太衍真人时常会去邻近的小宗派走动,大概是互相商量事宜。
      对那些小宗派来说,有同样处境的人在一起,至少会略安心一些。
      燕川又恢复了在守山竹林处待着的生活。
      师弟们会不时来陪她待一天,帮她收拾杂物。

      因为说不准会是哪个师弟来,燕川会把这个当成另一种消磨时间的方式。
      她会猜一个名字,然后等到太阳出来,看是哪个师弟出现。
      瑶光来的最多。
      玉衡刚刚筑基,似乎是想担起师兄的责任,修为提高后反而更紧张了起来,修炼更加刻苦。
      开阳发现新师弟休养见好,只要经脉正常就有筑基会精的境界后,立刻埋头修炼再也没出过院子。

      至于段重阳。
      她时常忘了还有这个师弟,两个人默契地互不打扰,谁也没有在意谁。
      不过段重阳想要忘记他还有个师姐是很难的事,师姐二字出现在他耳畔的次数可以按分钟计算。
      师姐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符号,他听到这两个字也只是随风消散,并不会具体想起谁的脸。

      所以当燕川在守山竹林处看到小师弟的时候十分意外。

      段重阳翻过山,在半山腰看到师姐空旷的小院落。
      几间小茅屋,稀疏的围栏,院中一张桌子,两三个凳子,院子其他布置被屋子的背影挡住。
      他继续绕路向下走去。
      渐渐靠近后,院子的全貌就一点点展开。
      他走了几步,看到了一张竹椅的边缘露了出来。
      有柔软的乌发在边缘垂下。

      风将那缕发丝吹动了一下。
      段重阳才意识到只是修士目力远,他还没有真的靠近她。
      慢慢下山。
      他看到竹椅上的人动了动,然后微微侧首,向山的高处仰望来。

      段重阳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停下脚步,等着师姐回首看到他的反应。
      她看到他了。
      似乎愣了一下。

      燕川纤细的手指蜷起来,垫在下巴上。
      她猜测今天的师弟是瑶光,这个胜率通常比较高。
      太阳已经照到了院子里。
      燕川慵懒地向后仰起脖颈,微微侧首看向山上。
      少年在山林的一片晨雾中静立望着她。
      这是没预料到的答案。
      她只好佯装无事的收回视线。

      少年走得很快。
      等她再一眨眼,就已经到了院前。
      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师姐。”
      燕川点点头,她不太习惯不熟悉的人和她待一整天。

      开阳似乎给段重阳详细交代过了注意事项。
      因为他显然对“要做什么”毫不在乎,但对“别做什么”还算遵守。
      两个冷淡的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院子中。
      他甚至不在小竹椅的视线内,就像身边并没有多出一个不熟悉的人。
      燕川渐渐放松下来。
      她昨夜又被梦惊扰,现在又沉沉睡去。
      抓着抱枕的手渐渐松开。

      段重阳正背靠茅屋,抱怀坐在凳子上。
      他面向竹林。
      事实上,就算燕川此刻清醒,或者他在后山时,也会自然地防备。
      玉衡三人全然放松的精神让他觉得可笑。
      仿佛只要有师姐或是师父守在山前,他们就身处世外桃源。

      一个灰色的小影子从竹椅上掉了下来。

      他稳坐,视线微动。
      是一个灰色的抱枕……也许是个动物的模样?实在分辨不出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燕川渐渐醒来,但睡意未散,不知是不是困意的缘故,眉间一直微不可见的微蹙,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他看了一会,怀疑初见她时的冷酷,是因为被搅扰了发懒的时间。
      接着少年就见师姐揉揉眼睛,侧头看到了地上的那个抱枕。
      他收回视线。

      守山竹林处十分安静。
      两人虽然距离不远,但与独处没有分别。
      不受打扰时尘封的思绪就会渐渐翻涌。

      前世的数年后,正邪两道陷入厮杀争斗。
      邪道中称雄的枭杰不比正道少,他们各成势力与正派分割天下。
      人间处处白骨焦土,邪道渐渐融汇到一起。
      枭首交替,尚有战力的大宗派也只余下三个。

      他高立空中,看着部属们在各自堂主的喝令下围剿九清山。
      第三个大宗派倾覆。
      紧接着是苍山覆灭。
      只余下长瀛山,存活的修士都聚集在此。
      那些正派管他们叫邪道,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才是这世上的毒瘤腐肉——天道气运的偏爱凝造出一个个怪物,正派却视为天命之子。
      一边是偏爱,一边是厌弃,那么谁也别想好过。

      段重阳回神看看脚下的这片土地。
      苍山……
      到了最后,天命之子各自为营,倒是瞧着比他们还像邪道。
      想要拉拢人手就要立名目,段重阳一直是他们刷声望的第一要选。
      邱凌天、闻景……还有阮舟。

      想想大概就在最近了吧。
      主角们在求强之下汇聚于大宗派,利益却永远不会均分。
      苍山的峰会不过是借清理小宗派的由头,实则是内部的争斗。
      阮舟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就是在这场峰会上。

      段重阳眼眸微闪。

      院中清风拂过。
      一只山雀落到了桌前,歪着头打量这个未曾见过的人。
      开阳整日说前山有只胆子大的山雀,怎么也赶不走。
      他看向燕川。
      师姐依然困倦倦的窝在竹椅上,不时瞥一眼地上的抱枕。
      ……抱枕。
      半个时辰过去了。
      还在地上。

      脑海中的记忆响起“师姐能幽怨地盯一天”。

      段重阳又看了一眼。

      燕川盯着在地上滚出灰尘的抱枕,实在是不想动弹。
      但它掉在余光都能注意到的位置,让她无法强行忽视。
      就在她看着抱枕发呆时,一只手慢慢伸向抱枕。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手的主人捡起抱枕,把上面的灰拍落。
      燕川的视线随着它一起升起。

      段重阳的身上总有一种慢条斯理的压迫感。
      他垂眸,慢慢翻检抱枕上是否还有没有看到的灰尘。
      然后将抱枕递给燕川。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多谢。”
      他又坐回凳子上,不过这次坐在了桌边。
      屋前的凳子被那只山雀落上去了。

      燕川看了看他,“……其实也不用两边跑,你在后山修炼就可以,我这里也没什么事,都是他们一直嚷着要轮班。”
      来自师姐并不熟练的关心。
      燕川的拘谨就仿佛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生疏一望即知。
      末了一句又似乎提及师弟们过于亲昵,两相对比落差更明显。
      于是她闭了嘴。

      “这边比后山安静多了。”
      他随意道。

      段重阳发现燕川一旦面对她认为的“善意”,就变得不擅长处理。
      他和玉衡他们不一样,他们三人在她眼中是单纯的、熟悉的。
      她无法处理他们的善意,于是自觉付出师姐的责任,才开始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他们的好意来。
      如果是玉衡几人给她捡东西,她大概连多谢这种客气话都不会说。
      而他是陌生的,没有建立起联系的“师弟”。

      这很有意思。
      师姐这个词在他眼中只是一个符号。
      对她来说他同样如此。

      山雀从屋前的凳子上飞落到两人之间的桌上。
      他们不由将目光放到了它身上。
      这只短毛禽类满足地翘起下巴来。

      幽暗的竹林中忽然有什么声响。
      一叶飞镖划破空气,呼啸而来。
      段重阳立刻握住剑。
      直直飞来的利刃在他眼前放大。
      就在他出剑之前——
      比他还快的是燕川。
      他的眼前忽然晃过她的身影。
      一声清脆的剑鸣,利器斜飞扎进远处的地上。

      她自然地挡在他身前。
      “不要乱跑。”
      邪修显然没有离开,他似乎想要绕上山。
      燕川叮嘱一句后,就轻松追了上去。

      段重阳顿住,慢慢收手。
      他就这样站了一会。

      先暴露再试图绕上山是很愚蠢的行为,所以邪修肯定不止一个。一人吸引注意,另一个就可以见机行事了,这要比一起潜行容易成功。
      燕川当然也意识到了。
      放着师弟一个人待在院子里显然不安全。
      她撤身回到院落,“不追了,送你回后山。”

      他看了看她,“好。”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燕川觉得连白天黑夜都过得快了起来。

      峰会的日子大概就在这几天了。
      太衍真人时常会去邻近的小宗派走动,大概是互相商量事宜。
      对那些小宗派来说,有同样处境的人在一起,至少会略安心一些。
      燕川又恢复了在守山竹林处待着的生活。
      师弟们会不时来陪她待一天,帮她收拾杂物。

      因为说不准会是哪个师弟来,燕川会把这个当成另一种消磨时间的方式。
      她会猜一个名字,然后等到太阳出来,看是哪个师弟出现。
      瑶光来的最多。
      玉衡刚刚筑基,似乎是想担起师兄的责任,修为提高后反而更紧张了起来,修炼更加刻苦。
      开阳发现新师弟休养见好,只要经脉连通就是筑基会精,立刻埋头修炼再也没出过院子。
      这事儿说起来也好笑,段重阳的修为是几天轮转一次,正常的时候经脉通畅至少能达筑基,所以老头推测段重阳大概是受过重伤才会如此,既然他不愿说,那老头也不问。待几天后修为轮转,通身没有一丝灵气,与凡人无异,这时老头就会给段重阳开小灶,吃点有营养的,开阳辟谷不精,到后来开阳自发每隔几天就去蹭吃蹭喝。
      所以开阳只在段重阳凡人阶段的时候与他有接触,觉得这是个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结果终于有天在山南面的小水潭旁见到了喂乌龟的段重阳,气息稳固,远比他要扎实。
      “你、你筑基会精?”
      段重阳掰地瓜喂乌龟。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你、你怎么也没给我说?!”
      段重阳蹲在石头旁,扭头看看他,“……”算了,他转回头去。
      开阳抱头崩溃,“只怕山上的石头……不!只怕乌龟都比我早知道吧!”
      开阳轰轰烈烈的闭关修炼就这样开启了。

      说起段重阳。
      她时常忘了还有这个师弟,两个人默契地互不打扰,谁也没有在意谁,至少表面上如此。
      不过段重阳想要忘记他还有个师姐是很难的事,师姐二字出现在他耳畔的次数可以说以秒计算。
      师姐这个称呼至今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符号,有时听到这两个字也只是随风消散,并不会具体想起谁的脸。
      她的身份和她的人,对他来说是分开记忆的。

      所以当燕川在守山竹林处看到小师弟的时候十分意外。

      段重阳翻过山,在半山腰看到师姐空旷的小院落。
      几间小茅屋,稀疏的围栏,院中一张桌子,两三个凳子,院子其他布置被屋子的背影挡住。
      他继续绕路向下走去。
      渐渐靠近后,院子的全貌就一点点展开。
      他走了几步,看到了一张竹椅的边缘露了出来。
      有柔软的乌发在边缘垂下。

      风将那缕发丝吹动了一下。
      段重阳才意识到只是修士目力远,他还没有真的靠近她。
      慢慢下山。
      他看到竹椅上的人动了动,然后微微侧首,向山的高处仰望来。

      段重阳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停下脚步,等着师姐回首看到他的反应。
      她看到他了。
      似乎愣了一下。

      燕川纤细的手指蜷起来,垫在下巴上。
      她猜测今天的师弟是瑶光,这个胜率通常比较高。
      太阳已经照到了院子里。
      少年在山林的一片晨雾中静立望着她。
      这是没预料到的答案。
      她只好佯装无事的收回视线。

      少年走得很快。
      等她再一眨眼,就已经到了院前。
      他规矩道,“师姐。”
      燕川点点头,她不太习惯与尚不熟悉的人待一整天。

      开阳似乎给段重阳详细交代过了注意事项。
      因为他显然对“要做什么”毫不在乎,但至少对“别做什么”还算遵守。
      那就是不要打扰她。
      两个冷淡的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院子中。
      他甚至细节到不在小竹椅的视线内,就像身边并没有多出一个不熟悉的人。
      燕川渐渐放松下来。
      她昨夜又被梦惊扰,现在沉沉睡去。
      抓着抱枕的手渐渐松开。

      段重阳正背靠茅屋,抱怀坐在凳子上。
      他面向竹林。
      事实上,就算燕川此刻清醒,或者他在安全的后山时,神识也会自然地防备,五感会轻松将风中丝丝缕缕的信息捕捉。
      玉衡三人总是全然放松的精神让他觉得难言且有些好笑。
      仿佛只要有师姐或是师父守在山前,他们就身处世外桃源。

      灰色的小影子从竹椅上掉下来。

      他稳坐,视线微动。
      一个灰色的抱枕……大概是个动物的模样,他分辨不来。
      他也并不关心。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燕川渐渐醒来,但睡意未散,不知是不是困意的缘故,眉间一直微不可见的微蹙,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他看了一会,怀疑初见她时的冷酷,并无什么神秘的原有,只是因为被邪修搅扰了发懒的时间……
      接着他就见燕川揉揉眼睛,侧头看到了地上的那个抱枕。
      他收回视线。

      守山竹林处十分安静。
      两人虽然距离不远,但与独处没有分别。
      不受打扰时尘封的思绪就会渐渐翻涌。

      前世数年后,正邪两道陷入厮杀争斗。
      邪道中称雄的枭杰不比正道少,他们各成势力与正派分割天下。
      人间处处白骨焦土,邪道渐渐融汇到一起。
      枭首交替,尚有战力的大宗派也只余下三个。

      他高立空中,看着部属们在各自堂主的喝令下围剿九清山。
      三大宗派之一倾覆。
      紧接着是苍山覆灭。
      只余下长瀛山,存活的修士都聚集在此。
      那些正派管他们叫邪道,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才是这世上的毒瘤腐肉——天道气运的偏爱凝造出一个个怪物,正派却视为天命之子。
      一边是偏爱,一边是厌弃,谁也不想叫谁好过。

      段重阳回神看看脚下的这片土地。
      苍山……
      到了最后,天命之子各自为营,倒是瞧着比他们还像邪道。
      想要拉拢人手就要巧立名目,段重阳一直是他们刷声望的第一要选,年轻,后起之秀,资历不深,实力摆在明面上,他们自认摸得清他的底细,认为可以一试。
      邱凌天、闻景……还有阮舟。

      想想大概就在最近了吧。
      主角们在求强之下汇聚于大宗派,可惜利益却永远不会均分。
      苍山的峰会不过是借清理小宗派的由头,实则是内部的争斗。
      阮舟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就是在这场峰会上。

      段重阳眼眸微闪。

      院中清风拂过。
      一只山雀落到了桌前,歪着头打量这个未曾见过的人。
      开阳整日说前山有只胆子大的山雀,怎么也赶不走。
      他看向燕川。
      师姐依然窝在竹椅上,当然,一直阴森森地盯着地上的抱枕。
      ……抱枕。
      半个时辰过去了。
      还在地上。

      脑海中的记忆响起“师姐能盯一整天”。

      段重阳不得不又看了几眼。

      燕川盯着在地上滚出灰尘的抱枕出神,心中实在不想动弹。
      但它就掉在十分明显的位置,让人无法忽视。
      思绪在脑海胡乱飞舞,她甚至开始想这个世界与曾经的世界是否属于同一个宇宙,宇宙与宇宙是否有什么不同,是否也曾走过两百多亿的时间在膨胀中孕育出生命,然后再花两百多亿的时间走向坍缩。
      她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抱枕,它就在那里,静静地,像最初的也是最终的那个奇点。这么算来世间存在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起点与终点互为影子,过程如何坎坷或是辉煌都不妨碍事物回到最初的模样。
      既然如此,她便没有必要强行捡起这个抱枕,它将会以某种状态永恒的停留在这里,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真正属于它的位置。
      燕川认为自己找到了解决强迫症关于物品摆放之困境的最终答案,心中迎来一片祥和。
      ……但那玩意在地上真的碍眼啊喂。
      她看着抱枕发呆,一只手慢慢伸向抱枕。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抱枕被捡起来,燕川的视线随着它一起升起。

      他做事有种慢条斯理的压迫感。
      他认真且缓慢的翻检抱枕上是否还有没有看到的灰尘,然后一一拍落。
      最后将它递给燕川。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多谢。”
      他又坐回凳子上,不过这次坐在了桌边。
      因为屋前的凳子被那只山雀落上去了。

      果然还是不习惯有旁人待在这里。
      燕川望天,“其实不用两边跑,你在后山修炼就行,我这里也没什么事,都是他们一直嚷着要轮班。”
      来自师姐并不熟练的关心。
      燕川的拘谨就仿佛他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生疏一望即知。
      末了一句又似乎提及师弟们过于亲昵,两相对比落差更明显。
      于是她闭了嘴。

      “这边比后山安静多了。”
      他随意道。

      段重阳发现燕川一旦面对她认为的他人的“善意”,就变得不擅长处理。
      他和玉衡他们不一样,他们三人在她眼中是单纯的、熟悉的。
      她无法处理他们的善意,于是自觉付出师姐的责任,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们的好意。
      如果是玉衡几人给她捡东西,她大概连多谢这种客气话都不会说。
      而他是陌生的,没有建立起情感联系的“师弟”。

      这很有意思。
      师姐这个词在他眼中只是一个符号。
      竟然对她来说同样如此。
      她对师弟这个称呼总是有个反应空白期,就像突然对一个人提起一个由你虚构的、她并不存在的家人,那一瞬的茫然是因为她心中真的不存在这个人物。
      他一直觉得她的底色是冷漠的,你可以从各种细节上找到蛛丝马迹。
      但她的温情也是真,对太衍真人,对三个师弟,甚至对不喜欢但需要尊重的大多事物。
      像入世的无情道。
      他实在找不到别的比喻,这就像在说白马为黑。

      山雀从屋前的凳子上飞落到两人之间的桌上。
      他们不由将目光放到了它身上。
      得到关注,于是这只短毛禽类满足地翘起下巴来。

      幽暗的竹林中忽然有什么声响。
      一叶飞镖划破空气,呼啸而来。
      段重阳立刻握住剑。
      直直飞来的利刃在他眼前放大。
      就在他出剑之前——
      比他还快的是燕川。
      他的眼前忽然晃过她的身影。
      一声清脆的剑鸣,利器斜飞扎进远处的地上。

      她自然地挡在他身前。
      “不要乱跑。”
      邪修显然没有离开,他似乎想要绕上山。
      燕川叮嘱一句后,就轻身追了上去。

      段重阳顿住,慢慢收手。
      他就这样站了一会。

      先暴露再试图绕上山是很愚蠢的行为,所以邪修肯定不止一个。一人吸引注意,另一个方便见机行事,这显然要比一起潜行容易成功。
      燕川当然也意识到了。
      放着师弟一个人待在院子里显然不安全。
      她撤身回到院落,“不追了,送你回后山。”

      他看了看她,“好。”

      燕川带着师弟回到后山后,也留了下来。
      这种时候她守在后山显然更安全。
      邪修似乎只是想来看看能不能撞个运气,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等到天色将暗。
      太衍真人还没归山,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只是那人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显然上次回去的那位交代过她的“伟绩”,这次这位的办事流程更专业更娴熟,没有一句废话,事情交办妥当后未做停留,转身便走。

      燕川望着枢天青袍弟子离去的背影,收回视线。
      太衍真人熟悉的灵气向这边飞来。
      她对师弟们说,“点上灯吧,师父回来了。”

      枢天宗身为山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邀苍山群峰各个宗派前往枢山,为的是交流切磋,帮扶弱小。
      当然,他们每次都只是这样说说而已。
      交手切磋,求的是实力相当,不然强的一方只能叫喂招。
      枢天宗的内门弟子没有闲心浪费时间,外门弟子也各有繁杂的任务,偶尔有人想起,才去走个过场。

      就如太衍真人所说,没有大宗派参与的切磋,怎么能叫峰会呢。
      这一次,才称得上为峰会。
      枢天宗正式遣弟子去往各个小宗派,做峰会相邀。
      不得缺席。

      太衍真人落下,“我见枢天弟子从这里离开?”
      燕川道:“是,枢天宗邀请各宗派前往枢山暂居,为峰会做准备,直到分出名次,就分往各山。”
      实际上就是把人先放到枢山,到时这些山就算被占用,小宗派们也没有办法了。
      先挪了人,再商量地。
      小宗派清楚,却也只能如此。

      太衍真人:“何时去?”
      燕川看了看天色,“两日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守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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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攒到稿了,虽然只够支撑隔日更,擦泪。先临时给近期出现的宝包了小红包,没收到的滴一下,还给包,过一阵还包,专门找时间抽空包,没有啥条件,就包,硬给,直接塞宝口袋里。orz鸽太久了,我是魂淡——9.19 还有没收到红包的宝吗,滴一下,随时可滴不限期,作为咕咕补偿——10.2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