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神仙开赌局》薄木兮

18、烛夜 2

　　回内厅之后，服侍钟聿的人果然换了，换成了一只刚成年的水鸟，名叫雎鸠，年纪跟烛夜差不多，但身量却较烛夜高大许多，神情也冷峻些，看样子就是不会轻易多话的那种。

　　还魂丹果真不负它还魂之名，钟聿服下不过一刻，面色便渐渐红润起来，僵直的身体也逐渐苏醒。

　　两个时辰不到，钟聿便醒了，哑着嗓子找水喝：“水…水…”

　　雎鸠手脚利索递上了茶杯，钟聿喝了些水，才觉得身上感官回来了些。

　　“这是……”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房间，钟聿像是完全想不起之前发生过什么，懵着脸问，“这是……什么地方？”

　　雎鸠替他续了水，温声回道：“是七叶山。”

　　“七叶山？”是个没听过的地方，钟聿心里疑惑，蹙眉问，“我不是在酆都城吗？”

　　雎鸠见钟聿不接杯子，轻放回矮几，才慢条斯理道：“不是，七叶山是阳间的地方，是九爷带您回来的。””

　　“九爷？”钟聿想起来了，晕过去之前好像是看到了那讨厌鬼来着，忍不住问，“九鬿？他人呢？”

　　雎鸠多少听了些他两个如何如何的风声，以为他粘九鬿到一刻也离不得的地步，起身回道：“九爷吩咐过，您此次魂魄离体，损伤甚大，需要静养。您若是想要见他，我这便帮您去通报。”

　　谁要见他？！

　　钟聿腹诽，不由想起先前被那几条白毛细犬攻击的时候衣物被尽数撕烂，整个后脊到膝弯□□，而这窘境，肯定全都被那邋遢鬼看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一场才足够呢，还是不见的好。

　　“不！我不见他！”想到这，钟聿忙喊住就要出门去通报的雎鸠，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我是说…我身子不适，不想见客，你别去通报。”

　　雎鸠就是九鬿专门吩咐了来服侍钟聿的，自然唯他命是从，应声回来，果真不去通报了。

　　但他这里不通报，不代表别处就能安然无恙，赤鸮办完了差事来回九鬿，正隔窗看见钟聿醒了，心里还在想总算有个还算好的消息，他后头跟着的烛夜已经扯了嗓子便喊：“钟夫子醒了？九爷！钟夫子醒了！”

　　他两个房间就是对门儿，烛夜嗓门还大，九鬿怎么会听不见？

　　实际上，钟聿刚一醒来九鬿便听见了。

　　连同那句不想见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赤鸮！”两道门瞬间齐刷刷大开，九鬿的声音如从天降，清冷一片，“往后找个话少的跟着你！”

　　赤鸮含糊应了，摆手将烛夜留在外头，自己则跟另外两个回事的进了九鬿的房间。

　　两道门正对着，此时一道阂上了，只留钟聿住的这道门开着，连同过道里无所适从的烛夜，一时尴尬对望。

　　“叫他进来一下”

　　钟聿想问问那天的事，又怕雎鸠这个冷脸闷葫芦不说，干脆轻声让他唤烛夜进来。

　　烛夜低头踱进来，还是那副臊眉搭眼的样儿，嘟囔着见礼：“钟夫子好。”

　　钟聿一看烛夜满脸稚气，就知道问他靠谱，勾勾手指示意烛夜走近些，压低了声音问：“你家九爷带我回来的？”

　　“嗯，没错……”烛夜从不是问一句答一句，他是问一句能答一车，就这一个问题，已经叫他立刻忘了之前九鬿的警告，滔滔不绝地讲起来，“没错，九爷吩咐了赤鸮大人送您回来的……”

　　嗯，不是九鬿亲自送回来的就行。

　　“您不知道您刚来的时候，魂魄都快散了……”

　　这么严重吗？

　　“幸好我们山上有温养魂魄的三星洞……”

　　三星洞？什么地方？

　　“九爷又弄了颗还魂丹回来，才保住了您的魂魄呢……”

　　“还魂丹？”烛夜语速实在快，开始了就停不下来，钟聿插不上话，只好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琢磨，听到还魂丹才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不是传说中的仙丹吗？”

　　烛夜爱说话，更爱有人跟他搭话，见钟聿开了腔，昂扬不尽的精神头立刻像充了血，警告是什么，完全想不起来：“是啊是啊，就因为是仙丹才说它难得呢，可咱们九爷是谁，轻易就弄了来，还弄了两颗。不过啊，救您，一颗足矣，而且当时您身子发僵咽不下去丹药，还是我们九爷嘴对嘴给您喂进去的……”

　　什么玩意儿？

　　钟聿才接过雎鸠递过来一杯温水喝了一口，闻言全喷了，连自己也差点咳出个好歹来：“你，你说什么？”

　　烛夜这倒霉孩子以为他真没听见，又郑重其事说了一遍：“……那丹药，还是我们九爷嘴对嘴给您喂……”

　　钟聿总算知道九鬿为什么想叫这愣头青闭嘴了。

　　因为他自己，也很想堵上这家伙的嘴。

　　当然，根本不用他动手，对面房里茶杯被捏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赤鸮出来，冷声唤道：“雎鸠，将烛夜堵上嘴，丢进三星洞别洞去，等候九爷发落。”

　　雎鸠应了，给了烛夜一个“你不说话会死吗？”的眼神，冲钟聿点头告了别，捏着烛夜脖颈将他押走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钟聿几乎没将自己肠子咳出来，伏在榻上一阵粗喘。

　　“这地方不能久留……”

　　钟聿这样想着，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等能下地了就赶紧离开，青玄说过，九鬿是反下天庭的妖魔，这地方一定就是他的魔窟了，虽然地方看着还行，但人，真是没一个看上去正常的，早离开早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