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神仙开赌局》薄木兮

16、玄穹 2 近年过得可

　　被这二世祖耽误了时候，九鬿以玄穹身份拜过三清后，果真没赶上卯时之前回酆都，便捏着药瓶，直接去了七叶山。

　　七叶山隶属苍梧一脉，是座人迹罕至的仙山，也是玄穹借来的这具身体——鬿雀老九的老巢所在。

　　“九爷回来了……”赤鸮事先着人等着，见九鬿回来，忙赶上去迎接，“赤鸮大人命属下等着您，请您回来了一定先去一趟照月阁。”

　　九鬿疑惑：“照月阁？”

　　照月阁是七叶山上一间极不起眼的小楼，鬿雀曾用来会客，到他这里基本闲置，不知道赤鸮让自己去那又是因为什么。

　　赤鸮也等急了，远远见他回来，迎出来便拜倒：“九爷，有人跟来了……”

　　赤鸮办事不是拖泥带水留尾巴的风格，九鬿明白的，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跟上来，这人一定也不简单。

　　“起来，”九鬿心里已经猜出来几个可能，声音里却听不出情绪，“既跟来了，不去见见也不合适，你且前去照看好钟夫子，再出差错……”

　　听差的不怕主子发火，就怕主子不温不火，赤鸮明白九鬿的底线，不说出来是叫他自己反省。

　　又赶忙拜倒，赤鸮急道：“绝不会！若有下次，属下自行谢罪。”

　　虚扶了一把，九鬿将身上披着的外袍抖给赤鸮，冷声进了照月阁。

　　没猜错，果真是他！

　　“青玄大人？”九鬿佯装自己没猜出来，略带了些惊讶问，“稀客呀，不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怎么，来蹭饭？”

　　青玄与鬿雀有些过节，话也不肯好好与他说，只在鼻子里冷哼一声：“九爷客气，不过我不是来找你的。听说你带走了一个新鬼，正好我与那鬼有些交情，曾说好了要带他去酆都大帝那里记名，不想失信于人，特地来寻他回去。”

　　这理由，委实有些牵强了。

　　九鬿失笑，明知故问道：“我这里天天都有新鬼的，不知青玄大人说的，是哪一位？”

　　装什么大尾巴狼！

　　青玄心里简直要将他骂上八百遍了，没好气的说：“姓钟，新死三天，落霞关人氏。该赶着回去在生死簿上挂名的，过了头七，只怕来不及。”

　　九鬿这才如梦方醒一般，恍然说道：“哦，原来是他……这可难办，青玄大人难道没听说这几日的传言？”

　　说白了就是不给，扯什么传言？

　　青玄有气，不耐烦地说：“不曾听过！”

　　“不曾吗？”九鬿一脸心痛道：“钟夫子一表人才，风流多情，已经登堂入室，做了我的入幕之宾。已然是我的人，怎好再跟你走？”

　　“你！”

　　青玄鲠住，知道这只死鸟不要脸，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你可知道他是谁？”好好说话行不通，青玄干脆半威胁道，“你胆子越发大了，你就不怕上头将这笔账记在玄女娘娘头上？”

　　九鬿这才认真起来，方才脸上那些油腔滑调的神情一个眼神就隐去了，盯着青玄说：“早这样说话不好吗，非要一副路人口吻？近年过得可好啊，师弟？”

　　一句师弟，差点喊出青玄的泪来。

　　是啊，他与鬿雀曾是先后拜入九天玄女门下的师兄弟。玄女执掌人间兵事，他两个就是左右近差。鬿雀性子烈，见惯了刀光剑影兵戎相见，难免心生戾气，因某次用兵与玄女意见相左，一气之下判出天庭，做了妖魔。

　　青玄性子更稳当些，当时也曾力劝鬿雀勿要冲动，可若能轻易劝住，也不是如今这样的形势。

　　但青玄其实到现在也不明白鬿雀当初为什么要走这一步，不解渐渐变成了怨恨，这才是两人过节的源头。

　　旧事入心，青玄语气也不由软下来，甚至有些微不可查的委屈在里头：“你……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弟，可你看看你做的事……玄女娘娘因为你叛出的事几乎隐退，在天界抬不起头来，如今你还要……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放了钟聿，他身份不一般，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别再惹祸了……”

　　青玄如今在酆都备受冷遇其实也与鬿雀叛出关系密切，但他丝毫不提自己无辜受的牵连，反而替鬿雀着想，倒叫鬿雀心生惭愧。

　　但眼前的九鬿不是鬿雀啊。

　　那点惭愧也是转瞬即逝，轻蔑一笑，九鬿冷声问道：“师弟的意思，是我害得你们抬不起头来，我倒想问，那些手底下没有我这号祸害的神官，是不是就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了？嗯？！”

　　“你！”青玄语结，“你这是，强词夺理！”

　　九鬿冷哼一声，甩手就要走：“哼，冥顽不灵！想不明白就在这里慢慢想吧，要走也随意，但钟聿，我决计不会交给你。”

　　“师兄！”青玄以为他也猜到了钟聿身份才不肯放手，张手拦住他去路，“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钟聿不是凡胎，你若想借他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恐……恐天诛地灭啊……”

　　一句话引得已经一把扒拉开这坨挡路胖子的九鬿顿时来了兴趣，回身略带遗憾般笑着问：“你知道的还挺多……怎么办，我以为这秘密无人知晓呢。啧啧，这就不好办了，本来还想放你下山的，如今只能委屈你，在我这住下了……来人，给青玄大人准备客房，记得离钟夫子住的地方远些，免得我们想做什么的时候，被他偷听了去，哈哈哈……”

　　最后一句看似轻佻，其实九鬿眼中并无笑意，故意大笑着走了。

　　“鬿雀！”只有青玄被气得不轻，垫着脚指着他背影便骂，“你，你个死鸟！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竟还垂涎男色？你，你罔顾人伦，你不忠不义，你不要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