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故事》欧烦

59、你也想要孩子吗 房

　　房间的喘息声格外重，时而急促，时而短缓，让人分不清乐与悲。
　　一抹阳光照射在地板上，形成一个长条状。一抹就是一抹，再没有多了的。
　　房间的装饰比较简陋，就是床，全息电视，茶几，浴室，椅子，还有AI机器人以及木地板。
　　床上白色的床单被扯的很乱，像是刚发生过什么一样。被子被踹到了地上，显得孤苦弱小又无助。
　　地板上的暗红色的血迹斑斑点点，看上去触目惊心。
　　欧瑾泊的手狠狠扣着地板，在上面留下几道划痕。她的头发因为被汗水打湿而黏在脸上，昏暗中，依旧可以看出这是极其好看的脸庞。
　　薄唇微开，此时整张脸因为喘不过气而显得有些狰狞。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王上，真的不告诉王吗？”沐雨打开门，急忙走进来把欧瑾泊半扶起来，焦急的看着她。
　　欧瑾泊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从一开始的耳鸣，幻听，幻视，到现在的头疼，吐血，心脏闷，以及一系列的并发症。
　　哪怕自己给她因诅咒残失的灵魂融合了那颗饱含生命力的玉球也是收效甚微。
　　借命这一招，行不通。
　　欧瑾泊费力的平息好自己的气息，她抬头看着抱住自己的沐雨，已经没多的心思去想妖域的人怎么长的都这么好看了。
　　“沐雨，她有她要守护的国家与子民，岂能因为我一个凡人耽误了大事？”国与家不可兼得，欧瑾泊从来就不怪宋熔。
　　“要是换做今天躺在我怀里受伤的人是王，恐怕您也不会因为国家而抛下她。”沐雨摇头，看着一同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机。手机还没来得及关，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欧瑾泊和宋熔的聊天界面，看着上面欧瑾泊给自家王发的那无数条生活日常以及最后那条——妖孽，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今天的夕阳很美。
　　沐雨跟在宋熔身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可能是一千年，也可能是一万年。她太了解宋熔这个妖是什么性子，宋熔把欧瑾泊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
　　宋熔秉持着，没家空有这万里江山有何用的原则，把欧瑾泊的地位升到了最高。
　　而欧瑾泊呢，她是人。但她这个人，沐雨看得出来，对待出生入死的兄弟，那叫一个重情重义，对待亲人，那叫一个护短和宠溺。
　　但对待那种与自己无关的人和事绝对不会多管一手，除非心血来潮脑子一抽。
　　欧瑾泊拒绝一切社交，拒接一切外来人的友好，拒接一切情感，她的世界从前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有亲人。
　　应该说，有。但并不重要，属于死了也没关系的那种，被欧瑾泊自主排除。
　　在欧瑾泊身上，凉薄和重情并不冲突。
　　她的前半生疲于奔命和失去，见过太多人，杀过太多人。也知道这个年代的快餐式爱情，也知道人心险恶。
　　没人知道欧瑾泊同意和宋熔在一起之前，她做了多少思想斗争。
　　宋熔的出现就像一颗大石头，投进了欧瑾泊这个毫无波澜的死湖里。
　　对于欧瑾泊来说，宋熔的爱，就是她的全部了。
　　沐雨说的没错，如果情况调转，她成了王，宋熔成了无名小凡人。如果宋熔濒死，那自己一定会义无反顾选择留下陪宋熔。
　　顾不得什么千古罪人，顾不得什么昏君无望，她只要陪着自己的爱人。
　　可她做不到叫宋熔回来，出于爱，她不想让宋熔背上昏君的名号。
　　“您都这样了...等王回来，您恐怕就...”沐雨的话没有说全，她知道欧瑾泊一定懂。
　　欧瑾泊笑着摇了摇头，那眼里的东西，叫做自信。
　　“哪怕我身上爬满了虫子和灰，宋熔也会义无反顾的和我的尸体拥吻。”
　　爱是什么？
　　爱吗？爱是爱一个人的一切，美好与残破。
　　而宋熔恰巧给了欧瑾泊这样的自信。
　　“我洗个澡，待会我们出去逛逛吧。”
　　欧瑾泊咳嗽了两声，强撑着爬起来。这是，她来到的第几个国家？她不记得了。记忆力也在消退，只记得见到了好多人，好多美景。
　　而她的所见所闻，都会一一通过手机发消息分享给宋熔。无聊的也好，有趣的也好，恐怖的也好。哪怕那人并不回复。
　　黑色的幕布笼罩着天空，霓虹灯格外闪烁。街道上来来回回的都是金发碧眼的美女，但都不是欧瑾泊好的那一口。
　　她们都不是宋熔。
　　道路两旁是英式建筑，正直盛夏，绿油油的爬山虎在墙壁上放肆乱来。
　　欧瑾泊坐在轮椅上，沐雨在后面推。
　　欧瑾泊的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她在笑自己提前好多年进入了老年生活状态。恩，舒服的很。
　　“哦，你好！你好！”
　　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高大女人走过来对欧瑾泊打招呼。旁边还挽着一个女孩的手，两人举止甚为亲密，看起来，倒像是恋人关系。
　　不算蹩脚的中文让欧瑾泊眼前一亮，她外语可不好。
　　“你好，这位小姐，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欧瑾泊今天出门只穿了一件灰色短t，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看起来再简单不过的穿搭。许是和宋熔呆久了，她笑的很缓和。正了正身子，给足了面前两人的面子。
　　“哦不，我们是，额...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你很，漂亮！希望你早日康复！”
　　女孩笑着弯下身和欧瑾泊来了一个不算亲密但带着善意的拥抱。脸上的表情是诚恳到欧瑾泊都不忍心说自己没救了，很快就要死了的话。
　　沐雨在后面点头示好，难得的笑了笑。
　　“谢谢。”
　　女人在一旁看着，对欧瑾泊腰上那个刚刚一闪而过又被衣服挡住的纹身展露出了好奇心。
　　“你，身上那个，刺身，是你的女朋友和孩子吗？”
　　欧瑾泊怔了怔，随后就连着身上那种锐利的气息也淡了几分，换上柔糯：“恩，我夫人和孩子，我还有一个女儿。”
　　女孩歪了歪头，看向女人，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很羡慕？”
　　女人很有默契的点点头，跟欧瑾泊再次说了句‘希望你早日康复’，然后转身带女孩离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欧瑾泊依稀听到了某些东西：
　　“你也想要孩子吗，季？我们可以要一个，最多俩。”
　　“不急，等你再好好玩几年，我们再要孩子。”
　　“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