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丛中的女王》山丘子

31、Chapter31 霍拉斯的美

　　饯行的宴会是在里希特公爵的府邸举办。
　　这幢靠近港口位于江海交汇处的庄园风景宜人，有着精妙的空间布置，将南面的小山丘囊括其中，看起来好像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公爵花了大量的金钱将这些修缮得既有历史古韵又适合居住，他甚至放弃封地的城堡也要在这里生活，靠近王城的富饶之所，更方便他和过去的旧友相处，又可以时不时做船四处游玩。说起来，就连伊莉休都有点羡慕里希特公爵现在的生活。
　　而公爵继承的伊瑞尔家族的城堡现在给了管家打量，也既是他的发妻的弟弟，子爵休里斯。里希特虽然中年风评不佳，但在妻子去世之前他也算是出了名的对婚姻忠诚之人。不过这也是客气的说法，毕竟在娶妻之前他已经有了三个私生子女。妻子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最爱的一位。霍拉斯出生后没有几年这位来自南方的甜美贵族就去世了，之后，里希特就开始从各路美女脸上寻找妻子的影子，这一点让国王和王后很是懊恼，里希特的风评影响着整个家族，不过他还算个合格的贵族，对妻子的母族不错，而对于封地上的百姓也爱护有加，整个伊瑞尔家族在北方和东方的大陆上一向受人尊敬。在南方贵族的口中也有口皆碑，他们有着真正的贵族风度。
　　从小伊莉休就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于贵族的要求实在是太低了。就拿婚姻来说，贵族是不想要讲求忠贞的，每个领主都有不少私生子，对于自己的配偶只想要进一定的义务就好。说到最重要的道德，哦，道德是可以随意修订的。伊莉休生而为王却见不得这些便利，更不必说贵族天生具有的优势，那些来路不正的财富和虚空建立的一整套方便自我叙事的贵族制度的合理性。
　　权力就像王冠中间是空的。
　　伊莉休今天没有戴王冠，那东西戴久了会忘记自己是谁，就连热爱的生活的父母戴上王冠后都异化成普通的王族，他们当年可有不少英勇事迹呢。
　　“我还以为伯父会停止寻找真爱。”
　　伊莉休误以为杜巴德小姐的事情后里希特会收敛一点，没有想到上个月他又找到了真爱。一位有着绿色眼眸的少女。这姑娘是牧神新教一位执事副主教的私生女，是个甜美聪明的女孩。她很清楚攀上公爵的关系会让她更方便在贵族青年中寻找一位可靠的丈夫。人人都想和伊瑞尔家族结交。
　　对于这位真正的人类少女，伊莉休觉得她去找里希特公爵实在是太为难自己了，多半也是冲着公爵的权势，不过换位思考，若是她自己处于这种由出身带来的尴尬境地，大概也会做些违背初心的事情。甜美的少女挺健谈的。很快就和伊莉休说上了话，这姑娘的父亲一生只有一位情人，而这少女也是他唯一的孩子，至于这个孩子的母亲则是个秘密，她只能告诉大家她是位领主夫人，现在去世了。
　　宴会热闹有趣，请来的都是自己人。伊莉休没有加入父母的圈子而是和认识的姑娘们说话。
　　她算了算大概要很久才能和玩伴再见，她有很多话要说，不过重要的勇者之行一句话都没有透露，对外，国王和王后说王储伊莉休要去精灵之国学习精灵族的技艺，精灵族以精妙的魔法著称。去和精灵学习魔法是一项不错的选择。
　　伊莉休和几个女伴是花园中跳舞。蒙德泽尔躲在树荫下，看着周围的人，直到他发现一直以来喋喋不休的花孔雀像换了一个人。

　　霍拉斯在宴会上一言不发，他在塞西莉的照顾下又变回了过去风度翩翩的样子，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很快他就要动身守护金色通道。重新加入圣骑士团，不过这次是作为领路者而不是骑士，风光不如之前。职位却升上去了，他的功绩没有人忘记，连同他愚蠢的风流韵事也一样。他那叛逃者的身份想要花时间才能洗掉。不过眼下缺人手，霍拉斯回来倒是获得了欢迎。
　　宴席途中霍拉斯有些心思。他沉默不言，这一点和过去截然不同，就连一向对他没有好感的蒙德泽尔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甚至开始“关心他”。
　　“不开口说话，难不成是舍不得我们。”蒙德泽尔说。他举着一杯酒。
　　霍拉斯有些惊讶，难得这位蒙德泽尔又开始同他说话了，他知道蒙德泽尔喜欢伊莉休，对于过去他追求伊莉休的事情怀恨在心。
　　“战争，我担心会一发不可收拾，诺曼帝国和魔族结盟，这就不是简单的人类之间的战争了。”霍拉斯倒是愿意和蒙德泽尔说这些。
　　“我们总要面对恶魔。”蒙德泽尔说。
　　霍拉斯看了蒙德泽尔一眼。
　　“你给我说实话。”
　　“你是要问我和魔族之间是不是有关系。”
　　“回答我。”
　　“我是属于伊莉休的，是人类的一份子，我会誓死保护我的人民，即便代价是献出我的生命。”
　　“你要发誓。”
　　“对着谁。”
　　“光明神。”
　　“神不可靠，但我可以对着你发誓。”
　　霍拉斯笑了，他的眼睛是墨绿色，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是伺机而动的猫。这一点，蒙德泽尔也从伊莉休脸上看见过。他们有着相似的漂亮眼睛。
　　“要是有朝一日你背叛了我们家族，我会杀了你，我就算躺进了棺材你也会爬出来。”
　　“你相信你说的话，我不会背叛伊莉休。”蒙德泽尔严肃地说。
　　霍拉斯举起酒杯。
　　“喝一杯吧，不要这么严肃，逗你的，我可不会相信你是魔族的细作，不过。”霍拉斯的声音低沉下来，“你不是人类对吗，老伯父总是说你的神之子，我可不这么看，你是光明神的灵魂碎片。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不喜欢读书，不等于我没有见识，我可是当过人类世界最聪明的学者的侍从呢。”
　　蒙德泽尔稍微有些惊讶。
　　“这就是我讨厌人类的原因，聪明人会装傻。”突然间，蒙德泽尔有些欣赏这位他过去假想的情敌了。
　　“装傻是王室家族其他成员的秘籍，一旦你比看起来的要聪明，总有好事者要挑拨你的欲望，我就干过这蠢事。”
　　“追求伊莉休的确是傻事。”
　　“你也成功了。”
　　“还没有，她现在的心思不在我身上，但也足够多了。”蒙德泽尔笑道，“我唯一的野心就是追求她。”
　　“你野心也足够大了，要是其他圣职人员说这些，大概会被吊死。”
　　“才不会，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信徒们有多自洽。”
　　霍拉斯摇摇头。
　　“这个秘密还是不要随意说出去。”
　　“说出去，我是怕你不会给我们找麻烦吗。”霍拉斯无奈的摆手，他将喝过的杯子放在摆满食物的桌子上。
　　“回见，我要去守护我的爱情了。”
　　霍拉斯去找塞西莉了，这宴会虽说是个小型的聚会，但还是叫了不少的贵族。塞西莉一向受欢迎，霍拉斯摆出笑脸冲到人堆里开始打击那些不自量力的傻小子了。
　　“你们在说什么。”伊莉休靠过来，她喝了酒，脸蛋红扑扑的。
　　“霍拉斯比看起来要聪明，他知道我的身份，大概也料到我们要去做什么。”
　　伊莉休眯着眼睛看着霍拉斯傻兮兮的和一群贵族青年说话，塞西莉不一会就走开了。
　　“好吧，他们都是聪明人。”伊莉休说。
　　“他们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我还以为这是个秘密呢。”
　　“是秘密，但对于有心人来说不是。”
　　“看来我不够仔细。”
　　“你只是靠我太近了，所以才会看不清我。“
　　伊莉休笑着退后了几步。
　　“这下我就看清你了。”
　　蒙德泽尔微微一笑。

　　“好了，好了，老伙计你终于醒过来了。”国王说。
　　半巨人老埃利孔揉揉眼睛，他刚才酒后一直睡在花园里，就像一座小山，翻身的时候地面还会震动一下。
　　“都怪你的美酒，要我说就不该弄这些好酒，多耽误事情。我有好东西没有给我亲爱的伊莉休呢，恩，伊莉休跑哪里去了。”老埃利孔四下张望着。
　　“我在这呢埃利孔叔叔。”伊莉休跳起来挥手。
　　老埃利孔一个手掌就可以将伊莉休抓起来，他那大大的手掌放到地上，伊莉休踩上去，接着，巨人将少女放在肩膀上，伊莉莎看着地面上朝她笑的蒙德泽尔。
　　“好闺女，你要和可怕的蒙德泽尔去冒险了。”
　　“他一点也不可怕。”
　　“光明神的信徒都可怕，包括你的伯父教宗呢。”
　　“他们都是好人。”伊莉休贴贴老埃利孔的脸，胡子有些扎人。
　　“终于要出发了，真好，我的下伊莉休，就像你母亲一样，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也像你父亲，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大。真好，上路吧，我觉得你们会成功。收下我的礼物。”说着巨人老埃利孔将一个盒子交给伊莉休。
　　“里面装着我搜集来的魔法石，要是打不过就用这些强加你们的能力，总有办法的，只要你足够强大，你准不会陷入真正的困境呢。”老埃利孔说。
　　伊莉休朝他眨眨眼睛。
　　“就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