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一次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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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溪带金南俊去的画展也是她一手负责并监督设计的。
她这半年的作品量比之以往有所减少，金焕基就让她去旁观监督画展的进度，几次展览下来，展览的设计布置工作她负责的部分越来越多，这次的展览基本可以说是她亲力亲为。
在游乐园的时候，纪溪提前叫了朴女士来接她，她本来的计划是让朴助理坐副驾驶，她和金南俊坐后排，正好更方便说话。
等到看到来接她的、换了个型号的宽敞的车，她就觉得不妙。
等拉开车门，果然，更加不妙。
过于贴心的司机听说了她要带另一位客人，专程换了个极其宽敞的车，让她和金南俊即使同坐后排也离得十万八千里，两人中间还放下了一个小茶几，放着零食水果。
纪溪和金南俊分别坐在两侧，金南俊的坐的很直，后背没有靠到座椅上，回答问题也是拘谨又客气。
朴助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个人，双方客气的根本不像可以提前邀请去参观未公开的展览的关系。
“Grace，金画家要您明天去和他交流一下画展的情况，他不确定观众的反应怎么样。”
朴珠妍在国外的时候一直喊她的英文名Grace，回首尔以后又叫回尊称“小姐”，今天当着金南俊的面又开始叫她Grace。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纪溪笑着说：“所以才邀请金南俊nim来看一下画展的状况啊。”
她微微侧头，露出一部分漂亮的侧脸，随手递给金南俊一袋茶几上的零食，精心打理的指甲在窗外的日光下晃出粼粼的光泽，“不小心提前告诉你了，南俊尼可不是只是去看展览的，还要告诉我展览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还有看后的感受。提前谢谢南俊帮我这么大的忙啦，一会请你吃饭，辛苦你啦。”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说俏皮话儿的时候又带着点古灵精怪，金南俊不自在的感觉一下子就不见了。
抛开其他的所有，每次和纪溪聊天都能很快的放松，并且有被接纳进她的领域的感觉，金南俊每次和她聊天都会下意识的打起两份精神，让自己不要完全的陷入她的语言魅力中，完全顺着她的话题走。
他接过纪溪递来的饼干，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回答道：“有幸可以提前观赏到金焕基老师和你的作品已经是不敢期待的惊喜了，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去指出画展的问题，你这么说更让我羞愧。”
金南俊的回答很真诚，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见识太少，替有名的大画家的画展挑毛病，他还没有那种能力。
纪溪鼓励他：“怎么会，我布置的展览也只是初级水平，害怕配不上老师的画，所以希望有别的人来站在客观的角度评价一番。何况展览本来就是给观众看的，南俊尼作为观众当然至关重要。”
金南俊笑了，“更大的可能是我完全被金老师和你的画作震撼到失去语言，完全没办法评价。何况，我的亲故邀请我看她的展览，我怎么可能能挑出任何问题？”他看着她的眼睛，轻易的说出了“朋友”这样的词。
纪溪愣了一下，心里一动，下一刻就在心里放烟花，她露出大大的笑容：“虽然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不过还是要拜托你啊我的亲故，拜托你了额外分出一点精神来评价一下我的画展吧。”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Roam美术馆前。
这座美术馆是几年前新修建的，邀请了国际著名建筑师设计，在寸土寸金的首尔用地超过七千平米，用了充满现代美感的铅灰色和大理石组成了主体建筑。
这间美术馆还没有对外开放，只举行过小型私人展览，这次是第一次进行公开展览。至于理由，主要原因是这座美术馆是纪溪的母亲李太太出资建立，所以理所当然的专门为金焕基老师和纪溪举办展览。
“南俊呐，到啦！”纪溪先下车，主动走在前面带着金南俊穿过场馆前的草地。
金南俊看着眼前的建筑，对纪溪说：“光是看美术馆就有种紧张的心情了。这座建筑很美。”
纪溪为他介绍道：“这间美术馆是两年前才竣工的，是史密斯金先生的作品，这还是第一次公开对外展览呢。”他们到了美术馆的玻璃门前，纪溪并没有停下来，带着金南俊继续向左侧走，“你是这件美术馆第一个公开展览的第一位客人！”
侧面还有一个小型的玻璃门，纪溪推开门让金南俊进去，“正门那里还在收拾，不方便进出，委屈你走这个小门啦，下次为你铺上红毯让你一个人从四面打开的正门进入。”
金南俊觉得她在和他逗趣，也回应说：“那可千万不要忘了啊。”
“放心。”
侧门进去要穿过一个长廊，就进入了大厅。
大厅现在已经基本收拾好，摆好了作者的简介和悬在玻璃立壁上的两个字。
“二，十。”金南俊轻轻读出了这两个字。
“是这次展览的主题。因为要展示二十年间老师的作品。”纪溪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抬头看着金褐色的字体。这次画展的主题是《二十》，主要展览的是金焕基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二十年间的作品。
纪溪轻声解释，“”金焕基老师喜欢用年份命名作品，征求他的意见后，这次的展览也用了数字作为展览主题。”
两个人继续向里走，整个展厅很空旷，脚步声响还隐隐带着回音。
随着转角向内，一副巨大的单色画蓦然出现在眼前。
金南俊很难说清当时他的震撼。
走过来的走廊、转角和大厅都是雪白的，没有任何装饰，在大厅里看过作者的介绍和主题后，好奇心正处在巅峰，却只能音乐看见作品的边角；只有再穿过两个转角，才能窥见作品的真面目。
而那时，经历了期待和只能看见空白的路程，一副等身的单色画直白的矗立在眼前，用深深浅浅的赭色，仿佛将穿越了二十年的、作者的心展示了出来。
好的作品是会倾诉，也会倾听的。金南俊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他定定的站在名为《1987》的画前，有一双手，用一支笔穿越了重重时光和距离，仿佛对他说了什么，又听他说了什么。
纪溪看着金南俊失神的样子，心里有些高兴也有些遗憾。
高兴的是他应该真的很喜欢这次的画展之行，即使他还不是未来几年的金南俊，也注定喜欢金焕基的作品；失落的是，现在他明显被这幅画震撼到了，一开始就经历着么印象深刻无法忘怀的作品，后面再看到自己的作品，无论怎样也不会有这种第一次的感觉了。
说实话，她这么努力的学画，绝大部分的理由是希望他看到自己的画的时候，也可以喜欢甚至为之震动，如果能说出“这位艺术家真的是太厉害了”或者“如果能认识这位艺术家就好了”就好了，最好说出“我十分喜欢这位艺术家的作品，是她的粉丝”，就是完美的达成了目的。
不过看来今天是没有希望了。
金南俊过了好一会，才离开《1987》前，继续向里面走。
里面的作品仍旧是金焕基老师经典的赭色单色画，有几幅也是足足有两米高。但是很明显金南俊停留的时间都没有第一幅停留的时间长。
进入正式的展厅就是常见的在两侧墙壁上展示作品的形式，参观到左侧的中间部分，金南俊才开口：“真的很震撼，这种形式，好像，是被色彩和情绪铺面压过来的感觉。”他停在了下一幅画前面，继续夸赞金焕基的作品：“老师的作品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纪溪轻笑：“老师听见你这么说会很开心。又多了一个欣赏他作品的人。”
金南俊摇头：“不是的，我觉得自己还不能足够完全的解读老师的作品。”他叹气，似乎带着点遗憾。
“怎么会区分能不能被完全解读呢，南俊尼，你在看到作品时候的感受，就是对作品最好的解读。”纪溪正色道，“没有\'不能完全解读\'这种说法，欣赏的人看到了什么，那么作品就传达了什么。你感受到的未尽之意，也是作品传达给你的，不是你不能解读。”
因为她的解释金南俊似乎遗憾消失了很多，看着接下来的作品的时候都不会像之前那样表情严肃下巴突出了。
看完这间展馆，两个人回到了大厅，纪溪带着他向另一侧走过去。
“正式开馆的时候两间是连着的，现在通道没有打开。”她伸手画出一个弧线，“这一部分展馆连起来是圆形的。”
“这个场馆外面看全部都是方形的。”金南俊感叹，果然是知名设计师的成果吗，在外面完全无法想象里面的构造。
纪溪点头：“没错，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也惊讶的不得了，单单在外面看完全看不出来。”
另一侧的构造和刚才的那间一模一样，同样也要穿过两个转角，进入展馆后，风格却和另一侧完全不同。
这一边全部都用底色是纯白的玻璃立墙，高高低低没有规律的四散在整个场地；最主要的是，这一侧全部都是用色大胆夺人眼球的植物作品。
纪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是我的作品展。”
金南俊站在门口，满目的色彩，感叹道：“真的是，太绝了。”他对纪溪比了个大拇指：“太赞了，完全的冲击。”
不仅仅是刚才沉静、肃穆和现在艳丽却带着枯败的对比冲击，更是纪溪的形象和作品的对比冲击。
她是温和的，灵动的，还带着水一般的温柔包裹，但是她的作品却绮丽浓艳，喜欢用冲突的对比色，整体望去还带着盛到极致即将枯败的色彩。
作品是体现了她的内心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画出这样的作品？还能温柔贴心的友好对待每一个人？
“我小时候喜欢学抽象派，用色和画法都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现在的作品是逃也逃不掉小时候的影子了。”纪溪两只食指互相勾住放在身后，“这是我在大学三年画的。”
她陪着金南俊一幅幅看过去，比起刚才的沉默，金南俊到是一直不停的在夸她，夸她的作品有多么精彩，甚至布置的方式也让这些画更加让人印象深刻，还偶尔会和他们讨论某一幅作品想传达出的是什么。
纪溪一律不发表观点，还和他说：“作品是不应该有标准答案的，我说了你肯定当成标准答案，我不想影响你。”
金南俊实在很想听听她的观点，刚才在金焕基老师的作品展的时候，她偶尔的发言都会让他迸发出更多感想，灵感对撞机一样的体验非常美妙。
但这部分展览纪溪绝对不表达任何想法，仅仅是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偶尔会说一说某个作品创作时候的事。
等到终于看完整个展览，天都黑了。
金南俊意犹未尽的说：“真的很神奇，看展览的感觉。好像能和作者对话一样。”
纪溪笑着说：“在看第二个场馆的时候，确实一直在和作者对话。”
金南俊：“所以这次的经历真的很珍贵，非常感谢你，我会好好记住的。”
“那你可要记住啊，这可是你的同年亲故的礼物。”纪溪眨眨眼，“饿了吗？”
金南俊扯了一下帽子，“我得……”
“拜托，今天应该是亲故一起喝酒的日子啊！”纪溪做出失落的样子，然后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向他撒娇。
金南俊从没见过纪溪这种毫无防备十分亲密的姿态，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我，我，今天那个……”
纪溪抓住他的衣摆，再接再厉：“拜托拜托！”
金南俊抿起嘴，最终没办法拒绝她，“好吧，但是不可以太晚。”
纪溪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带着点小得意的说：“当然！”
“你的表情好像在说绝对会很晚。”金南俊无奈。
纪溪挑眉，并不回答他，带着他去了停车场。
金南俊会注定越走越远，注定会变得耀眼。
以后不会再有能随时见面，随时给他带好吃的，随时通话他都能接听的日子，能跟得上他前进脚步的人，或者是能让他为之回首的人，才是能最后留在他身边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和金南俊的经历会越来越不同，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这样的情况下反而还要越来越亲近。
她得成为他无法忘记、无法失去联系、可以为之回首的人。
她想到最直白的方法，就是给他点印象深刻的记忆。
快乐放纵的一天以后，晚上喝酒喝到醉，还有刺激的一晚，这难道不是标准模板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一次尝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