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II》四处挠挠

22、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秋运会是孩子们升入中学后的第一个重大节目，从周五一早开幕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闭幕。运动会之后就是十一假期，这样前前后后加起来可以放一个星期的假，难怪孩子们的心老早就野了。
　　周五早上，海洋六点多就爬起来了，兴奋的，自己在屋里折腾来折腾去地收拾东西。把头天买的面包零食饮料，有俄罗斯方块的小游戏机，《圣斗士》《阿拉雷》《机器猫》统统往书包里塞……当秦瑞蹭蹭地过来想把自己的小画板也装进去的时候，发现海洋的书包里老早就没地方了。
　　“蜗牛，你咋不把家也背上呢！”秦瑞吭哧吭哧地刨出个坑，好不容易把小画板塞进去，撑的小书包四角支棱棱的，像个龟壳。
　　海洋套上运动服，前胸后背上的号码头天晚上就别好了，对着卫生间里小镜子前后左右地照啊照啊，得意地不行。
　　“小么，看精神么？精神么？”这小二百五出了卫生间还一个劲地追着秦瑞问。
　　秦瑞白他一眼，心想寒碜我不能跑不能跳么，没好气地说：“真精神，背上这龟壳您就更精神了！”
　　海洋拍拍小书包，献宝地说：“这一书包的东西可都是给你背的，省得你在那坐着没意思。回头你就吃一口面包，喝一口可乐，打两下俄罗斯方块，得空的时候在翻两眼漫画书，坐一天也不嫌烦！”
　　秦瑞夹起小马扎往外走，心里美颠美颠儿的，嘴上可不领情：“成了，快走吧，蜗牛！”
　　自从俩小孩上了初中，爷爷就退居二线了，每天看看花、看看鸟、看看孙子，滋润的很。家也从大院里的“半山豪宅”搬到了干休所小院里，依然是独门独户的小二层配一个警卫员，不过早就不是小赵哥哥了，换了个新战士，小赵上军校都毕业了。
　　俩小孩出了家门，碰上一帮穿红挂绿扭秧歌的奶奶，奶奶们问：“海洋和小么这么早就上学去啦？”
　　“去学校开运动会！”
　　“去跳蚤市场练摊儿！”
　　两个小孩一起答。
　　“小么这孩子！”奶奶们笑着，往去跳蚤市场练摊儿的小么兜里塞了两块大白兔。

　　海洋今天有两个个人项目，一早就是一百米跑，下午是初一男子八十米栏。这个男子跨栏的，高年级都是一百一十米栏，初一的小孩子嘛，就跟女子一样，跑八十米好了。
　　两个小孩到操场时，初一年级男子一百米已经开始检录了。
　　秦瑞急得推他，“快去快去啊！真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路上堵车嘛！”海洋也着急，把书包衣服小马扎都甩在秦瑞班里，兔子似的就往检录处跑了。
　　秦瑞拾掇着衣服，嘀咕：“哪有堵车，自己一大早在厕所里臭美磨蹭！”
　　“秦瑞，有空写篇稿子吧。”文委拿着纸笔晃过来。
　　“好。”秦瑞接过来，把纸夹在小画板上，托着小下巴琢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初一这片突然鼓声大噪，孩子们也都站起来，跳着脚往操场那头看。
　　“是一百米开始了么？”
　　“是是，快看快看，有咱们班的！”
　　“快加油加油！”
　　秦瑞也站起来伸长脖子往西边跑道上看，果然是一百米开始比赛了，第一组就有他们班的同学，第一道。再一看，嘿，第三道那不就是海洋么！
　　发令枪一响，一排四个小孩就冲了出去。他们班王军起跑晚了，比人落了一个身子，海洋跑的贼快，不过第二道的男生跑得更快。
　　一群小长颈鹿们一边看一边叹气，“唉，咱们班王军太倒霉了，跟那个校队的韩晓还有潭海洋分一组，能跑倒数第二就不错了。”
　　“不一定不一定，跟跑的快的一组，王军的速度还能提起来呢……快快，冲线了冲线了！”
　　“哎——呦——”
　　长颈鹿们一下全变成没脖儿小□□了，又坐回自己位子上该打牌的打牌，该看小儿书的看小儿书。
　　秦瑞还抻着脑袋，他们班王军跑最后一个，海洋跟校队那男生几乎一块冲的线，人家快了半个身子。跑完了那男生还叫着海洋，俩人一路往回走不知道嘀咕着说什么呢。
　　后面的三组很快也比完，一百米不设决赛，是一跑定胜负。校队的韩晓是第一，潭海洋第二，四班的王军虽然跑了小组最后，可第一组整体速度都快，王军也捞了个名次，第六。
　　潭海洋穿着小背心小短裤踢踢沓沓跑过来找秦瑞拿衣服，四班一群小□□一起喊：“潭海洋请客请客！”
　　潭海洋笑，“轮不到我请啊，得是八班的韩晓请！”
　　小□□们不依不饶：“他是校队的，不算不算！”
　　潭海洋抱了衣服就跑，“让秦瑞请，秦瑞有大白兔！”

　　中午学校食堂吃土豆牛肉和西红柿炒鸡蛋，海洋觉得有点不舒服，可能早起吹风了，后来又穿着短衣短裤一阵疯跑，出了汗着凉了。这会吃饭也没胃口，就捡了两块土豆吃，剩下的都给了秦瑞。
　　“一会回班去睡个觉吧。”秦瑞一边扒拉饭一边说。
　　“嗯。”海洋点点头，坐边上看着别人吃饭，自己没精神。
　　可人还没回班，又被叫走了。林悦急急地跑来找他，说因为运动会宣传海报摆放位置的事，他们班跟隔壁二班的吵起来了，二班人尖得很，老师没在，叫海洋快去看看。秦瑞想说海洋不舒服，还话没来得及说，人撂下饭盒就走了。
　　秦瑞吃完饭，提着饭盒去一班转了一圈，海洋没在班里。他又去操场，看那人正和几个同学一块重新挂海报呢。秦瑞没过去，自己转悠着回班了。
　　等再见着人，就是跟八十米栏起跑线上了。海洋分在第三组，又是第三道。
　　初一的孩子们是第一次参加这个项目，都紧张的很，看前面两组跑过去的，要么把栏踹倒了，要么跑半截跨不动放弃了，也有被绊倒的，就摔在秦瑞他们班前面，磕到脸，秦瑞心里忽悠一下，看班里跳出几个人帮着把摔倒的同学架走了。
　　到第三组了，秦瑞紧张的，眼睛一直盯着起跑线上那个人。
　　一声枪响，海洋跑起来，步子跨的很大，一共八个栏，他都是三步跨一个、三步跨一个，眼瞅就跑到第五个栏，他好像有些没力气了，身子跳起来的时候扭着了，动作一下就变形了，落地也不稳，像一下卸了力，后面的节奏就打乱了。勉强跳过第六个，第七个几乎就没起来，身子过了栏，脚底下没抬利索，一下绊在栏上，眼瞅人就往地上载。
　　秦瑞那小心脏刷地就蹦到嗓子眼儿了。
　　潭海洋起跑的时候就觉得状态不好，勉强跑到一半就感觉抬不动腿了，咬着呀坚持，后来节奏越来越乱，到第七个栏前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结果起跳晚了，已经冲到了栏跟前，几乎成了原地干拔。人一起来就知道坏了，肯定得摔这，往下栽的时候心里倒挺明白，就这么倒下去鼻子不得砸歪了啊！又不敢拿手撑地，怕冲劲太大再把手戳喽。离地那么一秒钟不到的功夫，人居然下意识地在空中扭了下身子，把脸错过去，右边侧面先着的陆，又一滚，把后背给了大地。可就那么寸，那个跨栏也被他带到了，横板不是固定的，滑出来，一边担在栏架子上，一边在地上，成一个斜坡。海洋后背着地的时候，腰椎正磕在担起的木板条上，很轻微地“咔”一声，也不知道是木板裂了，还是自己骨头裂了，就觉得背后一阵钻心的疼。
　　旁边观赛的同学们一片惊呼，有女孩尖尖的声音喊：“潭海洋！”
　　那声音真有穿透力，人一下就清醒了，这是在自己班门口啊！说什么也得跑完，不能跟这丢人啊！
　　他赶紧忍着疼爬起来，还好，能动，刚才那一声多半是那木板发出的。最后一个栏无论如何是跳不起来了，跑到跟前一脚踹倒跨栏，咬着呀撑到了终点。
　　其实从摔倒到爬起来接着跑，前后也就三四秒钟的事儿，这一组一早就有一个人放弃了，还有一个跑得慢慢悠悠，他摔了一跤居然还不是最后一个。
　　一班一群人跑上去把他们班的英雄搀回来，林悦紧张的，一个劲问：疼不疼？疼不疼？
　　潭海洋白着脸还想充好汉，无奈眉头揪着实在笑不出来，那个样子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呀，出血了！出血了！”一帮人诈唬起来，赵老师撩开海洋的衣服看伤势，围在后面的小同学纷纷倒吸了一口气，林悦吓得要哭出来了。赵老师赶快叫来个体育老师，背起海洋往医务室跑去了。同学们也想跟去，赵美人一瞪眼，大伙都乖乖地在小板凳上坐好了。
　　“林悦，组织大家投稿，都不许乱跑，听见没有！”
　　孩子们唯唯诺诺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