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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三楼储物室 贺队长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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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媛缓慢抬眼,一脸阴骘地看着她。
怎么就这么巧就能找到自己?
贺君扬也不知道顾南明什么时候找到这些证据。
他看不穿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方老师,可以跟我说说你和宋志明的关系吗?”
会议室里,方媛双手交叠,她面色冷青,“那个贱男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紧张,她揉搓着自己的手心。
贺君扬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帮顾南明做笔录。
“是!他是背叛了我,但我没杀他,他和那个贱女人死了,我高兴得不得了。”
方媛挤出一个笑,“谁知道他能死那么惨,真是活久见!”
“我早就说过他会死在女人身上,果然,他就真的死在了女人身上。”
顾南明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渐渐歇斯底里地控诉。
方媛说着,就开始号啕大哭。
情绪的骤然转变,像个精神病一样。
顾南明抬手,拍了拍手,“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联系不上他的?”
方媛收放自如,“我不知道。”
她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不顾脸上已经花了的妆。
“自从他勾搭上那个女人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了,再一次见就是他的尸体了。”
见顾南明和贺君扬不说话,她猛地卸了一口气,“你以为是我杀了他?”
她冷笑了一声,随后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他呢?我那么爱他!”
“爱尚旅馆登记的那天,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从那之后,办完事儿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我不止一次地提醒他,不要再和那个女人来往,他就跟中了邪一样,还说……还说要和她结婚!”
“你是说,他要跟另外一个结婚还跟你办事儿?”贺君扬五官都皱在一起,“你们还真是‘民风淳朴’。”
顾南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又看向方媛,“你接着说。”
“回去之后,我就听说他辞掉了医院里的工作,后来我到那个女人的卫生院去找她,结果也没找到,然后……就出事了。”
“死了也好,活着也是个祸害。”
贺君扬猛地把笔摔在桌子上,站起来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不是!大姐!那你到底是爱他还是不爱啊!”
顾南明身后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坐下,“由爱生恨,很难理解?”
贺君扬斜着眼瞪了他一眼,“你还挺懂!怎么?感同身受了?”
“你觉得他会得罪什么人?”顾南明接着问,“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方媛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们一个名字,“你们不如去找找和他搞破鞋的那个女人的背景,我觉得她是故意接近宋志明的,宋志明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贺君扬和顾南明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
摆明了,眼前的这个方老师并不打算就这么好好地配合他们。
“你别以为把我们支走,你就万事大吉了,找不到线索,我们还是要回来找你!”
临走前,贺君扬指着自己手上的胳膊,半是警告,半是威胁。
“杨明恩如果出事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南明冷眼看着,没说一句话,直到方媛离开,他才缓缓开口。
“贺队长接下来没什么事情吧?”
“干什么?跟你加班?”贺君扬一脸防御地抬手,“我去包扎一下。”
“这种小伤真的能伤得了你贺队长?”
“不如跟我在镇北中学转一转吧。”顾南明沉声,负手而立,“贺队长也是镇北中学毕业的吧,想必很了解这所学校吧。”
“拜托,你看不到我在流血吗?”
顾南明不知道从自己的风衣哪个夹层里摸出了一张手帕,上面还系着花,抢先盖在了贺君扬手背受伤的位置上。
“啧!”
随着顾南明狠狠地一扯,贺君扬倒吸了一口凉气。
“报复!”他恶狠狠道,“绝对的报复!”
“包扎好了,作为感谢,贺队长就带我在这个学校里转转吧。”
贺君扬觉察出了他嘴里试探的意思,转身睨了他一眼,立刻心领神会。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陪着我们顾法官好好逛一逛。”
镇北中学的校区不大,建校时间很长,时至今日,依旧保持着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红砖风格。
纠缠的绿色藤蔓贴着砖缝肆意生长,破碎的蓝色玻璃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掉落在地上。
“贺队长,和我说说你的学生时代吧。”
两个人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一座荒废的危楼旁边。
顾南明停下脚步,背对着贺君扬站着,踩着脚底下的枯枝败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我的学生时代?”
贺君扬喟叹了一声,“没什么好说的,就和大多数的学生那样吧,做题,考试,睡觉三点一线而已。”
说着,他抬头,看着早已经斑驳不堪的红砖墙,内心升腾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眼前的景象是这样的真实,可是又那样的虚幻,好像从未真正地存在过。
“想必顾教授的学生时代一定是……风光无限吧。”
父母早年双双离世,对贺君扬的打击算不上大,因为根本没什么特别的记忆点。
“风光无限?”顾南明摇了摇头,“贺队长还真是会转移话题。”
他抬手,越过贺君扬的肩膀,直接推开了面前这栋红楼的木门。
锈迹斑斑的锁应声断裂,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灰尘四起中,两个人看到了一个身影从楼梯口一闪而过。
“有人!”
贺君扬立刻追了上去。
可是直到他追到楼顶,都不见一个人影。
贺君扬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
反倒是顾南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用脚捻了捻地上碎裂的玻璃碴,发出一丝细碎的声音。
“看样子这地方,不止我们两个人来过啊。”
顾南明弯腰捡起一块碎玻璃,指尖蹭过玻璃边缘沾着的暗红印记。
“这玻璃还是新碎裂的,刚才那影子不是你的错觉。”
贺君扬瞬间绷紧了背脊,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目光扫过楼顶围栏四处张望。
“能躲在哪儿?这楼顶一览无余,难不成还能跳下去跑了?”
“未必是跑了。”
顾南明转过身,视线落在了楼顶角落那扇半掩着的储藏室木门上,木门缝隙里还飘出淡淡的烟味。
“对方应该还没走。”
贺君扬立刻轻手轻脚绕过去,猛地一把拉开门,却只看到半根燃尽的香烟落在积灰的地上,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窗户大开着,冷风顺着窗沿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探出头往下看,楼后是茂密的灌木丛,别说藏个人,就是跑只野猫都难寻踪迹。
“让他跑了?会是谁呢?”
贺君扬啧了一声,收回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刚提出要去查监控,突然意识到这个年代,监控根本没有全覆盖。
“你说刚才方媛是不是故意给我们指错方向,引我们来这儿?”
顾南明走进储藏室,目光扫过靠墙堆着的一堆旧教具,最后停在了墙角那只落满灰的铁皮文件柜上,文件柜的锁已经被人撬开了,柜门歪歪扭扭半敞着。
贺君扬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只剩下几本泛黄的旧教案。
“所以这里曾经放过什么东西吗?”
贺君扬捡起其中的一张纸条努力地辨认上面的字,一股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可他实在是记不得了,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怎么?你认出什么来了?”
顾南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探究。
“好像在哪见过,但脑子就像蒙了一层雾,抓不住半点线索。”
贺君扬把碎纸递给他,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柜子隔板。
“锁是刚被撬开没几天的,刚才跑的那人,应该就是奔着这里面的东西来的。”
顾南明接过碎纸,指尖拂过模糊的油墨字迹,只认出“体检”两个字,剩下的全都晕成了一团。
他抬头看向大开的窗户,风卷着外面的枯叶卷进来,擦过脚踝带着凉意。
“方媛知道我们来这里,那个人也知道我们来这里,说明这栋楼里的东西,不止一个人在意。”
他把碎纸折好放进风衣口袋,转身往外走。
“我们来得晚了一步,东西说不定已经被拿走了。”
贺君扬跟在他身后下楼,皮鞋踩在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上,灰尘顺着扶手往下掉。
“你一开始就知道这儿有东西?方媛刚才说宋志明的死和那个女人有关,你偏要留在学校,原来你根本没信她的话。”
“她话没说错,但没说全。”
顾南明走到一楼走廊,停在了布满裂纹的公告栏前,公告栏里还贴着十几年前的运动会奖状,边角都卷了起来。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校工拎着水桶站在拐角,看见两个人吓了一跳,“你们是哪个部门的?这楼都封十几年了,怎么进来的?”
贺君扬掏出警官证亮了一下,老校工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叹了口气放下水桶。
“我就说今天早上过来浇花,看见这楼门开着,原来是有警察过来啊。”
“老师傅,你在这学校干多少年了?”顾南明开口问,“这栋楼之前是干什么用的?”
“我打建校就在这了,快四十年了。”老校工咂咂嘴,“这楼最早是实验楼,后来90年代建了新楼,这地方就放杂物了,后来出了事就封了,哦对,封之前校医室就在一楼,宋志明那时候还在这坐诊来着。”
“宋志明?”贺君扬猛地一顿,“他不是保安吗?还有……校医室就在这儿?”
“对啊,那时候全校师生体检都在这儿做。”
老校工往储藏室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
“我前两个月还看见方老师往这边来呢,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找什么东西。”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三个人的谈话。
“糟了!”
贺君扬快步冲了出去,就在对面的那栋楼的地面上,一个人笔挺挺地躺在地上,一摊黏糊糊的血液从尸体下方缓缓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顾南明紧随其后,眉头紧锁,目光在尸体和周围环境之间快速扫视。
贺君扬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的面部,但因为重力冲击,面容已经变形,难以辨认。
他伸手探了探颈动脉,摇了摇头,“死了。”
顾南明没有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这栋楼的位置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可今天却接连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显然不是巧合。
“你觉得这是意外坠楼,还是……”
贺君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贺君扬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对面那栋楼的窗户。
大部分窗户都关得严实,只有三楼的一扇窗半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老校工颤巍巍地跟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吓得差点扔掉手中的水桶。
“哎呀,这是谁啊?怎么死在这儿了!”
“老师傅,您先别慌,我们处理。”
顾南明回头安抚了一句,随即对贺君扬说道,“这里交给你,我去三楼看看。”
“喂,等等——”
贺君扬话还没说完,顾南明已经转身朝楼梯跑去,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三楼的走廊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顾南明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扇半开的窗户。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拖拽过留下的痕迹。
“果然有人。”
他低声自语,伸手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隐约能看到几根折断的树枝,似乎有人匆忙跳下时踩断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顾南明迅速转身,却发现只是贺君扬追了上来。
“你动作挺快啊。”顾南明松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废话,这种时候能慢吗?”
贺君扬喘着粗气,指了指楼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没发现更多线索,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死者是从这扇窗户掉下去的。”
顾南明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对方很可能还有同伙。”
教导主任匆匆赶到,他看见地上的学生,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盛京!”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厕所里,霸凌过杨明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