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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新年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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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说点啥?”齐少爷问。
何建军好笑道:“你想说点啥?”
齐斐:“不用来点仪式么?点火就完了?”
何建军:“那要不然呢?你先发表段演讲?”
齐少爷一挥手:“那点吧。”
何老板点了根烟,然后将三个烟花都点燃了,伴随着炸响声夜空中争先恐后开出一朵又一朵火树银花,齐斐早已经打开手机开始录视频,录了两秒他笑问:“真不说点啥么?”
何建军笑道:“说点啥?”忽然扯开嗓子戏谑地喊道,“哇!烟花哎!好美呀!可以了吗?”
齐少爷哈哈大笑:“我他妈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
何建军顺势拿手臂拱了拱秋济同:“秋哥说点啥吧?”
秋济同此时沉浸在一片伤感的氛围中,眼中酸涩,甚至忍不住泪光闪烁,轻声道:“以前我爸在的时候每年过年都会带着我放烟花。”父亲过世后他年纪还小,奶奶又是个女流,过年烟花爆竹之类自然就杜绝了,等到他长大偏生又开始了禁燃,竟从那之后过年都再没放过烟花了。
一句话说得那另外两位一齐静默了下来,何建军先反应了过来,故意嬉笑着说道:“没事的秋哥,以后咱年年放。”
齐斐也忙应和道:“对对对!以后这就是咱传统保留节目了!”
话说完重回寂静,这时不远处一对一样来放烟花的小情侣,女生笑着对他男朋友提议:“许个新年愿望吧?”
齐斐忽然来了劲,对身边两位同伴也说道:“咱们也许个吧?”
何建军:“许啥?这又不是生日蜡烛。”
齐斐瞪了他一眼:“你咋这么多话呢?”
何建军:“好好好……嗯,那我许万事如意、财源广进、平安顺遂、学业有成、家庭美满、阖家安康……”
齐斐笑道:“您搁这念贯口呢?贪!许个实在点的,别说出来啊,傻瓜。说出来就不灵了!”
何建军:“好吧好吧。”遂闭上眼睛,认真许愿。
齐斐睨了眼秋济同:“秋哥咱两也许个?”
秋济同点了下头,看向烟花,轻轻闭上眼睛。许什么呢?高考要到后年,许愿又不能太贪心……那就只许一个吧:希望他爱的人来年一年都可以平安顺遂,健健康康。
默默在心里念过这句,眼前闪过祖母慈爱的笑脸,然后秋济同睁开眼睛,扭头瞥向旁边。
齐斐还低着头闭着眼双手合十,一副虔诚的模样,烟花和路灯的些微亮光点亮了他的脸,让他一贯张扬耀眼的五官看着说不出的柔和。
你也……平安顺遂,健健康康呀,齐斐。
那边的何老板也盯着齐少爷,乐得捧腹:“斐哥,就你这样还好意思管别人叫傻瓜呢!我就没见过许愿姿势比你傻的。”
齐斐睁开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回去路上换齐少爷骑车,他许是比较少骑,龙头有些把不稳,歪歪扭扭。回头对秋济同大喊道:“秋哥,你抱紧我的腰,我怕你摔下来。”
秋济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似自有思想,已经不由自主地将齐斐的腰圈住了。体育生常年的锻炼,让他腰腹没有一丝赘肉,纤细而有力。两手左右一掐,竟觉得指尖都快要互相触到了似的。
秋济同不由又想起先前几次在寝室看见齐斐无意露出的腰腹肌肉线条,匀称又性感,不由呼吸一滞,慌忙放了手。
齐斐忙着和自行车龙头搏斗,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回到秋济同家,三人最后到底还是喝酒打牌地玩闹了一番。打牌输了要叫赢了的用细纸条在脸上“贴胡子”,11点一刻,齐少爷和何老板才满脸不甘地贴了一脸的胡子愤愤结束了游戏,告辞离去。
齐斐到家的时候11点半,因为春节习俗所有的灯都开着,灯火通明,可一进家门,却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
齐父齐母彼此脸色阴沉,各自坐在沙发一边,沉默盯着电视,电视里面的观众随着相声演员奋力的说学逗唱不时发出哄堂大笑,和现实中凝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齐斐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他走的时候两个人还好好的,怎么这才几个小时就吵架了?
“你俩怎么这副表情啊?”齐斐朝父母问道。
齐母瞪了他一眼,压抑着怒火道:“没你的事,上楼洗澡去。”
齐斐无奈叹道:“大过年的,就非得挑今天闹?算我求你俩了……换个日子行么?”
那两人不为所动,齐父也寒着脸对他道:“你上楼,回你的房间!这里没你的事。”
齐斐本想说点什么,无奈父母双方都是面若寒霜,呆站了半晌后,听话地自己上楼洗澡去了。先前在B市住那几天,父母就小打小闹地吵过好几场,齐斐也是数次劝架无果,现下他索性放弃了,任由他们闹去。
本以为今天两人也会像先前几次一样冷战一番就完事,齐斐洗澡洗一半正顶着满头洗发水泡泡的时候,那两人不知什么时候战场已经转移到了隔壁主卧室,大呼小叫的声音隐约隔着墙壁都能听见。
齐斐冲干净泡泡后关了水,裸着身子沉默地站着,水声静了下来后,隔壁父母吵架的话就变得清晰可闻了。
“瞿睿真的只是想帮忙而已,就算不算我,他跟你也是同学吧?同学有困难伸手帮一把不是很正常么?你可不可以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齐皓,这么些年了,你信过我吗?”
齐父冷笑:“哟,都‘君子’、‘小人’分得这么清了?你还要我怎么信你?”
“你没有权利为了你可笑的自尊心把我跟齐斐都搭进去!你怎么不想想如今这局面是怎么来的?你接B市这个盘子的时候我有没有劝过你三思而后行?你听了我的吗?但凡我跟你说的话你能听进去一个字,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窘境!”
“这个时候跟我翻这个旧账?我接鼎兴的盘子时候你也不同意的吧?怎么赚了钱的时候没听你抱怨过?楚云秀,你扪心自问……这么些年我待你不薄吧?难怪人家说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
“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齐母的声音也猛然尖锐起来,甚至带上哭腔,“你还好意思说!这么些年来你防我跟防贼一样!家里财政大权从不让我过手,你真把我当你老婆么?还是供在家里面炫耀你齐老板成功的花瓶?”
齐父冷声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总之……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我齐皓就是穷到上街要饭,也不会借他瞿睿一分钱!老子干不出来没钱就卖老婆的事……”
“你说的是人话吗?怎么就卖老婆了?我跟他是怎么了?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
眼见着那两人又开始絮絮叨叨翻旧账,齐斐实在烦不胜烦,将淋浴龙头开到最大,试图用水声去遮掩父母吵架的声音。
一直到齐斐洗完澡穿上睡衣上床,隔壁父母吵架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止,甚至还有越闹越凶的趋势。齐斐烦躁地侧躺在床上,试图拿枕头捂着耳朵,可那两人互相攻讦的字眼依然固执地往他耳朵里钻。
终于,齐少爷忍无可忍了,猛然坐起身将枕头狠狠地掷向和主卧室相连的那道墙,同时对着隔壁的父母大吼了一声:“不要吵了!!!烦死了!!!”
那边的声音大约低下去了几分钟,复又絮絮叨叨地开始。
齐斐起身穿上毛拖鞋跑到隔壁房间,猛然打开门,母亲坐在床上一边哭一边述说着嫁进门这些年的辛苦、受过的委屈、婆媳妯娌间的各种矛盾,都是齐斐听过无数遍的陈词滥调,父亲靠在主卧室的梳妆桌上,沉默抽烟听着,不时接上一两句冷嘲热讽的话,见齐斐推门站在门外,瞪了他一眼,沉声对齐斐凶道:“回你房间去睡觉!”
齐斐怒道:“这他妈还怎么睡?”
“叫你回去!”齐父脱了脚下穿着的一只棉拖鞋朝齐斐扔过来,齐斐一偏身躲过了,同时狠狠地将主卧门给摔上,表达不满。
齐斐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气得粗喘,隔壁虽然声音小了些,但依然没有停止。大约坐了五分钟后,齐斐神色有些悲怆地起了身,穿好外套,想想把秋济同那条围巾也戴上了,拿上自己的手机和钥匙装进口袋,几乎是逃一样奔到楼下,打开大门,冲出了家门。
齐斐沿着门口那条小径一口气跑出了小区,跑到了大马路上,觉得鞋十分不跟脚,低头一看才注意到自己还光脚穿的拖鞋,睡衣也没有换。缎面带扣的睡衣穿着睡觉虽然十分宽松舒适,在冬夜的寒风中就很要命了,御寒能力几乎为零,即使外面的夹袄外套扣得严严实实也抵不住寒意从宽大睡衣缝隙中往里浸,那滋味跟裸奔也相差不大。唯有脖子上秋济同那条柔软的针织围巾,尚能带来一点暖意。
周边渐渐热闹起来,即使有禁燃令,也抵不住有些铤而走险的,不顾严令燃起了烟花爆竹,即使那些不敢违规的人家也倒腾了些模拟爆竹声来助兴。
齐斐猜想,这是十二点到了。
正是辞旧迎新的喜庆时光。涌到街道边的人们脸上都是喜气洋洋,欢声笑语,有调皮的孩子互相追逐笑闹,因为守岁,一年也只有这样一天,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晚睡而不用被责备。
齐斐裹紧身上的衣服,站在寒风中,觉得自己跟周遭的欢庆的人群格格不入。
……
秋济同家本来就在禁燃区的边缘,这边能听到的鞭炮声就更重了,十二点那时候响成一片,颇有山河震动那味儿,夜空也被仿佛不会熄落的烟花照得恍若白昼。这一片喜庆的喧闹直到十二点半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秋济同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十二点前和祖母、姑姑打了一通视频电话,虽是过年的喜庆时刻,也看得出来祖母在竭力强撑,到了后面要挂电话时还是没忍住破了功,在电话那头看着手机屏幕里面秋济同的脸掩面而泣,痛哭出声。
秋惜文和秋济同在电话里外一齐上阵好一番安慰劝解才叫老太太勉力止了泪。
秋济同的祖母年轻时候心气颇高,这样痛哭流涕的时候少,秋济同印象中即便是祖父和父亲过世的时候也没见老太太这样哭过。除了年纪大了本身情绪就敏感些,那时候遭受突变,秋济同又年幼,比起悲戚,老太太眼中看到更多的是坚毅的眼神。
挂了电话秋济同才没忍住也落了一行泪,心里堵得沉甸甸的。
其实秋济同和秋惜文心里都明白,这个寒假秋济同没能去A城,最难过的还是没让他过去的老太太自己。
秋济同躺在床上,思绪纷乱,辗转难眠的时候,忽然听见门板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小动物抓挠着木板,又像是什么东西有节奏地拍在门上。
活了十几年都只坚信马克思主义无神论的秋学霸到底还是个未成年,又一个人在家,禁不住汗毛倒竖。
秋济同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细细地听。那声音沉寂下去不久,又不甘心一样地响起。
确定不是自己幻听后,他几乎是发根都炸开了,坐起身来,顺手在床头柜边摸了半天摸了把裁纸刀在手里,壮着胆子高声叱问道:“谁?!谁在门外?”
挠门的声音立即停止了,过了半晌传来一个熟悉却轻微的声音:“秋哥……呃,你还没睡啊?”
秋济同一怔,迅速起了身,摸到门边打开门,门外果不其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斐分外不好意思地赔笑看着他:“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秋济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齐斐异常窘迫,一时语塞,尴尬地道:“我……我没地儿可去。妈的,今天晚上宾馆大多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