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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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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以知确信自己这辈子没收到过情书,更何况是男孩子的情书,因为林沐那段遭遇,让他对情书这个词特别敏感。
韩以信见到堂哥突然变脸,赶紧收敛得意洋洋的表情,“就是你上学的时候,有人把情书塞到了你包里,我估计大哥你自己都没注意吧。”
韩以知眉心一竖,“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时候韩以信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了,笑嘻嘻转换话题,“哥你一直这么受欢迎,我好羡慕哦。”
韩以知没有被堂弟带偏关注点,他径直走到后者身旁,拍他肩膀,道:“跟我过来。”
韩以信有些不情愿,但在收到一个冰冷的眼刀之后还是犹犹豫豫站了起来。
韩老太太问:“怎么了?”
韩以知揽住堂弟,笑道:“没事,我有些话要跟他说。”
韩老太太笑眯眯的,好像很满意两个孙子的兄友弟恭,“行,你们哥俩好好说,以信啊,要听你哥的话,知道不?”
两兄弟离开客厅,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茶室。
房门一关,韩以知脸上的浅笑就消失,他一把揪住韩以信的衣领,把人压在墙上,厉声道:“说!”
韩以信立马打了个哆嗦,他从小就对这位哥哥充满敬畏,因为韩以知会打人,而且打得相当疼。
姑妈家的儿子徐立成,也就是他们的表弟,以前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也是被这位堂哥打服的。
多年积威下来,韩二少爷对他堂哥的畏惧心理已经牢不可破。
“就、就是你大四那年吧,有回把背包落在客厅,我不是正好经过嘛,就想帮你拿一下,结果吧,那里面掉出来一封信,一看就知道是情书的那种信。”察觉堂哥的眼神越来越冷,韩以信吞了吞口水,“那拉链本来就是开的,所以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只看到了信封?”韩以知眼睛微眯,“你怎么知道写信的是男孩子?”
堂哥声音很低,节奏不疾不徐,但却让韩以信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赶紧拖出一个替死鬼,“是立成啦,我本来打算给放回去的,他说一定要看看,然后我、我们就拆开了,发现写信的人是个男的。”
韩以知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韩以信的衣领,轻轻掸了掸,道:“去把徐立成叫过来。”
韩以信不敢违背,一溜烟跑了,半分钟不到,带着表弟徐立成回来。
“哥你找我啊?”徐立成脸上带笑,肢体语言却是缩头缩脑很心虚的样子。
“进去,靠墙站好。”韩大少抬手一指,两个弟弟就真的乖乖靠墙站了,挤挤挨挨黏在一起。
关上房门,上锁,韩以知踱步上前,“后来你们又做了什么?”
徐立成眨了眨无辜的双眼,“哥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呢。”
韩以信用胳臂肘撞了撞表弟,“别装傻了,问当年那封情书的事呢,都是你的主意,你自己说!”
徐立成瞪了韩以信一眼,结结巴巴道:“哥,我们那时候年纪小,不是很懂事,你知道的,青春期么,就觉得那人挺不要脸,他要是个女生也就罢了,一个男的写什么情书啊,哥你看到了多半也会隔应的,所以……所以就找人小小教训了他一下。”
韩以知冷冷问:“什么样的教训?”
徐立成不敢撒谎,“我、我们给那封信拍了张照片,然后找了人,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到他们学校布告栏,呃,根据信里的内容可以知道那人的学校,哥你放心,我们打印的时候把你的信息遮住了,别人看不出来的……”
“哪个学校?”
“星、星耀。”
“打印件上还写了字吗?”
“好像写了。”
“什么内容?”
“我不太记得了,哎,就、就是变态恶心之类的吧——”
徐立成十万分老实地回答了表哥的问话,句句属实,半点不敢隐瞒,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挨了一拳。
韩以信在三秒钟后享受了同等待遇。
韩大少爷一手一个揪住两弟弟的头发,把他们的脑袋压在一起,“刚刚那一拳,打你们乱动我的东西。”
“哥我错了。”韩以信说。
“哥我再也不敢了。”徐立成哭。
“别急,道歉的事情等会儿再说。”韩以知语气温和,松开了两个弟弟的头发,又狠狠给他们的肚子各来了一拳,打得两人缩成一团,哭声都变了调。
“这一拳,打你们擅作主张,我收到情书怎么做是我的事,哪里轮得到你们来处理?”左右开弓,一掌按住堂弟左脸,另一掌按住表弟右脸,韩以知淡淡说道:“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点。”
“是谁给你们权利去羞辱别人,只因为人家给我写情书?贴布告栏,亏你们想得出来?!”韩以知收回手掌,相互握拳活动关节,发出卡啦卡啦的响声。
韩以信吓得脸都白了,徐立成更是泣不成声,然而韩以知毫无怜悯之心,说话算话,又给了他们第三拳。
力道比前两下还狠。
远处客厅里,韩家诸人隐隐听到了一些动静,韩老太太一抬手,其他孝子贤孙们都住了口,于是听到的声音更清晰了些。
韩二婶有些紧张,“这是怎么了?”
韩姑妈也坐不住了,“他们在做什么,我怎么听到立成在哭?”
韩老太太看看女儿和儿媳,叹气道:“算了,这是他们小辈的事,你们别插手,以信和立成被你们宠坏了,以知肯管教也是好事。”
如今在韩家,除了老太太地位超然,其他人,包括韩以知他爸,都得仰仗韩以知过日子。
不是没意见,也不是没想法,而是完全没办法,韩以知得到了公司控制权,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力。
韩以知也是狠人,继承公司之后就在家里宣布了自己的遗嘱——如果他在结婚之前身故,一切财产归他妈,他爸一分得不到。
这份遗嘱差点把韩父气出脑梗。
过了几分钟,兄弟三个出来了,韩以信和徐立成眼眶通红、脚步迟滞,韩以知却还是一贯的平和淡定,说自己工作上有些事,要去楼上房间处理一下。
韩老太太说你去吧,然后招手让孙子和外孙到自己身边坐。
尽管已经另有住处,韩以知在这栋房子里的房间还留着,他想找自己大学时用过的背包,可以确定毕业后没有再用过,似乎也没有丢掉。
按照那两个混小子的说法,他们只给那封信拍了照片,原件放回去了。
他一向是个有条理的人,个人物品都是自己整理的,根据记忆,背包找到了,然后是那封尘封了六年的信。
浅米色珠光纸的西式信封,上面只写了“韩以知收”这四个字,字体很漂亮,圆润中带着隽秀。
翻过来,可以看到封口已经拆了。
手指在那个被扯破的口子捻了一下,韩以知心里有点不舒服,似乎是因为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动了,又似乎不是。
信纸抽出来,打开,又是那种很漂亮的字体,抬头就是“以知哥哥”。
【以知哥哥:】
【我其实没有把你当成哥哥,当然你也不是我的哥哥,所以这封信并不是以一个弟弟的身份来写的。】
【本来我觉得,这件事我应该当面跟你说,但我没有足够的勇气,或者说我担心自己在面对你的时候说话词不达意,而用文字或许会更合适。】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很唐突,你可以不接受,可以拒绝,没关系,因为这只是我单方面地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情,那就是——】
【韩以知,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