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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身赴南平与天争 一意孤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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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神居里,一张大通铺上,三个人整整齐齐地趴着。
常勇用胳膊肘点在沈念的后背一处穴位,向下揉了一圈,惹得沈念登时大叫了一声。
明月臣有样学样,也朝许遇尘的背后一揉,许遇尘“啊”得叫了一声。
柳如烟胸有成竹,留了几分力气,结果顾庭花嗷嗷叫了好几声。
常勇憨憨一笑:“公主忍着点啊,这才刚刚开始。”
他手法娴熟地开始了推拿,边推边教,叫喊声此起彼伏。
许遇尘齿间嘶声吸着凉气,好奇问道:“常大哥,啊嘶,你怎么还会推拿?”
常勇嘿嘿一笑:“这叫大保健。”
许遇尘皱了皱眉头:“什么宝剑?”
常勇嘿嘿笑着:“就是一种推拿。”
他被许遇尘的话勾得想起了中元斗法的一幕,眼中突然一亮,开始喋喋不休的称赞起来:“不过许公子,您在中元节那天凭空炼出一柄宝剑,真是太牛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出去买东西,集市上的人讨论了快半个月了,天天夸你跟沈姑娘厉害哩!”
许遇尘耳根一热,谦虚道:“不过是花架子,离真正的好剑还差得远呢。那天亏得念念收住了力,不然我那柄剑怕是要当场断了。”
顾庭花连忙插嘴:“那不会,大师兄我还是知道的,肯定不会失手!”
常勇兴致勃勃:“哎你们知道吗?外面的人还给你们起了些特别好听的名号。比如许公子,叫‘淬金成剑’,多霸气!”
顾庭花:“那我呢我呢?”
常勇:“我想想啊,叫,‘枯木逢春’!”
顾庭花:“嚯,真有文化。哎?那小师姐呢?”
常勇:“沈姑娘的,叫‘春风化雨’,我觉得这名号可文雅呢!”
沈念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中元节那天人群中的呐喊。
思绪刚要飘远,登时被常勇按下来的两掌打断,她“啊”了一嗓子,回过神来:“都是些叫着玩儿的罢了,用不着当真吧。”
常勇:“那可不是,老百姓真把你们当神仙呢,你想想,普通人怎么可能驾驭得了五行之物呢?就算是普通的道士、修士,那最多也就是写个符箓给人驱驱邪,你们一上来那阵仗,简直风火雷电都得听你们的,在普通百姓眼里,不是神仙是什么。”
沈念想起了修过鬼的话,不觉陷入沉思,然而常勇的大掌一揉,又令她“哎呀”一声回过神来。
顾庭花撅了撅小嘴:“常大哥你是不知道,宫里那些人都把我们当戏子,当猴耍,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看不上我们了,还神仙呢,神棍差不多!”
她想起了安槐南因扮土神而承受的非议,话里话外更多了份讥讽。
然而隔墙有耳,四神居也并非万全之所,柳如烟连忙提醒她:“公主!”
顾庭花悻悻地闭了嘴,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常勇本是想跟他们分享一下最近有趣的见闻,没想到话头拐到这儿,不由得有些尴尬。
许遇尘看出了常勇的心思,于是对顾庭花说:“公主,你要是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天天为了这个生气,多不值当啊。不用管他们出于什么原因看不起别人,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要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是了。”
顾庭花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对,还是大师兄说得对。因为那些不开心,不值当的!”
沈念听进了许遇尘的话,她望着他的侧脸,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疑惑。
她看着这张脸,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修罗鬼的面容。
在场的人都知道,许遇尘的父母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她眨了眨眼,又晃了晃脑袋,命令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世间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离奇和巧合,等闲来无事的时候,再单独问问他吧。
沈念又望了一眼窗外。
金风玉露,林寒涧肃,秋天已然来了。
*
秋末,皇帝下了手谕,要沈念他们去搜集几个朝廷重臣的罪证,五个人兵分两路,明月臣带着柳如烟和顾庭花留在了皇城,许遇尘则与沈念去了皇城南面的一座城中。
任务进展得很顺利,许遇尘同沈念潜入了一名大将府邸,将兵符偷了出来,他们着急回去赴命,又连夜返回了皇城。
走到城门时,天刚蒙蒙亮,两人头戴暮篱,帽纱遮面,裹得十分严实。
许遇尘将御赐的玉牌一亮,门吏看了一眼,立刻恭恭敬敬放行。
然而他们刚踏进城门,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城门的方向赶,许遇尘迅速上前,将迎面来的那个人拉进了角落。
他疑惑地问道:“常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常勇嘴唇发白,看上去十万火急。
“许公子,我老家那儿发大水了,海上来了飓风,南平已经全都被淹了,我得回去看看。许公子,我能不能跟你告个假,不会耽误太多天的……”
他说着,眼里蓄上泪来,眼圈红得厉害,像是几宿都没有睡好。
许遇尘抓紧了他的手:“常大哥,你先别着急,这个消息可靠吗?”
常勇猛地点头:“可靠,大街上集市里的人都传遍了,他们有亲戚在南平的,也都赶回去救人了。”
许遇尘沉默了片刻。
他劝道:“可是,如果真的是飓风引发的洪水,你去了也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常勇急道:“许公子,我知道您担心我,但南平是我的故乡,也是我妻子的故乡,那里还有我的一些远房亲戚和朋友,我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看一眼。”
许遇尘见他十分坚决,心下已敲定了主意。
身旁一直未做声的沈念,在这时突然开了口:“常大哥,我跟你去南平。我可以御水,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她似乎在害怕许遇尘的阻拦,又着急补了一句:“大师兄,南平的百姓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我知道分寸。”
许遇尘看着她,再次沉默了片刻。
按理来说,他们的所有任务,都是由皇帝亲派,若是没有手谕,是不可以随意外出的,更不可能轻易地擅自去处理水灾这样重大的事情。这个道理,他们五个人比谁都清楚。
可眼下只要犹豫一分,便会有无数人丧命,他们若想救人,就必须争分夺秒。
许遇尘将怀里的布包珍重交到了常勇手中,里面裹着的正是那枚兵符:“常大哥,将这份东西交到阿臣手中,我跟念念一起去,你等我们回来。”
常勇紧紧地攥住了包裹,热泪顿时涌了出来。他作势要跪下,却被许遇尘和沈念拦下。
“许公子,沈姑娘,你们的大恩大德,常勇只能拿命来换了。”
沈念不忍见他如此颓唐,连忙劝他:“常大哥,不要这样,你安心守着家,我们一定尽快回来。”
许遇尘:“是,常大哥,东西一定要保管好,交到阿臣手里。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常勇紧紧攥着包裹,又将它塞进了怀里,也将胜似家人的信任和嘱托,一并放入了怀中:“好,我一定把东西原封不动地交给明月公子。”
他深深地将两人的面容纳入眼中:“我等着你们回来!”
*
许遇尘与沈念又一同出了城门,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他飞快地结印,背后的长剑登时脱鞘而出,横在了两人面前。
剑气铺成一条狭长的光面,许遇尘立刻拉着沈念跳了上去。
沈念瞪大了眼睛愣怔了一瞬,她竟然要体验人生中的第一次御剑飞行。
许遇尘拉起她的手腕:“念念,抓紧了。”
沈念紧张地拽住了他的衣摆:“大师兄,我们要飞多高,飞多久啊?”
许遇尘:“撑不了太久,不过应该差不多能到南平。”
他口中默念一诀,朝身后提醒,“走了!”
剑光斜斜插入云端,沈念一紧张,直接从背后环腰抱住了许遇尘。她的帽檐怼上了许遇尘的后背,吓得她整个人晃了晃,这才又瑟瑟退了半步,两手重新抓紧了对方的衣摆。
耳际风声呼啸而过,沈念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身下,然后迅速地转移视线。
时间过得尤其快,仿佛没用了多久,他们便飞到了国都沿海的东岸。
剑光已经飞得很低,向下望去,滚滚海浪铺成了泥黄的一片,几乎已经将整个南平淹没。
一众百姓挤在一处地势较低的空地,被洪水围困,眼看就要被大浪冲走,不远处就是一片安全些的高地,两地之间却因湍急的水流阻断,根本无法渡过去。
剑光对着那处空地插了过去,两人一跃而下,站在了一众百姓的最前面。
狂风呼啸,又卷起一席惊涛骇浪,高地上聚集的一大片人群,眼看就要被这大浪吞噬!
许遇尘当机立断,将剑气展到极致,撑作一片屏障,长剑凌空铮命,银光耀目,死死抵御着洪水的来袭。百姓们全部蜷缩在一起,抱头惊呼痛哭,那洪水涨得极快,眼看就要没过屏障倒灌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沈念临飞速结印,将铺天盖地的洪水旋成了冲天的水柱,泥黄的洪水越积越多,倒悬如锥,她咬牙向前一推,将这大片的洪水压回了海里。
云水相撞,天际擦出一道银紫闪电,惊雷跟着滚过,狂风卷走了沈念的暮篱,海水打湿的面容清丽又果决。
人群之中,有人惊疑地望着她,还是分辨出了她的容貌。
“她是水神!她是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