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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诱心 ...

  •   液体顺着她下巴滑落至锁骨,盛了半杯酒那么多,溢出两滴入胸口。

      梦瑶看起来奔放,实则还是个雏儿,哪里经过这阵仗,浑身都激颤起来,双颊红艳,已是一副仰颈承恩的姿态。

      “大人,妾身醉了,头好晕呀。”梦瑶顺势倒过去,锁骨里的酒轻漾,顺着肌肤滑下。

      裴宴归与宋二调笑了两句,转而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饮下。

      “大人……”梦瑶盯着他的手指,忽然间心动不已。

      尽管地位不及文王,可那张脸却是令人窒息的完美,丰神如玉,清隽如竹,让她单瞧一眼便觉目眩神迷。

      只是总感觉他还没有真正看过自己一眼,尽管身躯如此贴近,仍觉得对方距离好远。

      张县令带着人退了下去,席上独留了三位贵人和梦瑶,以及几个添酒的侍女,模样都是一等一秀美。

      宋时初一直显得心不在焉,他来之前,就受人所托打探沈家那位娇小姐下落,如今她委身于裴宴归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真不知回去该如何交待。

      刚想悄悄问他那位祖宗而今如何了,就见到香艳的一幕。

      梦瑶垮下最外层纱衣,露出胸口一大片雪白肌肤,然后坐在裴宴归腿上,端起一盏酒去喂他。

      两人目光勾缠,裴宴归不知在想什么,始终不去接,弄的佳人不上不下的,十分尴尬。

      剩下几个侍女伺机上前来,往文王和宋时初身边偎靠过去。

      都知道文王不近女色,此时他亦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姿态,只和裴宴归两个赌酒玩骰子,压根不理会身边女人。

      宋时初虽喝得最多,但头脑还算清醒,冷眼瞧着,裴宴归就连逢场作戏,亦带着几分敷衍。

      不过说了几句露骨的玩笑话,就弄得那女的双颊绯红,娇喘连连。

      难道说,真是对那位难忘旧情?

      想起三小姐的吩咐,他借着酒兴凑到裴宴归身旁,饶有兴致道:“听说你新收了一妾室?”

      文王就坐在他旁边,闻言投过去淡淡一瞥。

      “您消息倒是灵通。”裴宴归眼尾有些发红,对怀中美人笑了笑,话音温柔缱绻:“乖,先去那边待着。”

      “大人——”梦瑶已经动情,骤然让她走,自然不情愿,可下一秒,对方面上温度已冷了下来。

      心里一咯噔,将纱衣拉起来裹紧了,福身哀怨的退去。

      “你毕竟是武侯府出来的,念着些旧情也好,否则背后也有人议论。”文王语调平常,却字字诛心:“只是听说沈夫人如今投奔了凉州军,那位郡主还不知底细,清宴可要多留心,别受人蒙蔽才好。”

      “殿下多虑了。”裴宴归面色依旧冷淡,仿佛提起的是个无关紧要之人,并不愿多谈。

      见文王亦面色不佳,宋时初赶紧端了杯酒去当和事佬:“别人不了解沈家小四,殿下您可是看着她长大的,如今被贬为贱籍,跟着清宴,总比被不相干的男人嗟磨要好。”

      沈家一共四位嫡女,独三小姐沈楚阳性情温和、知书达理,实乃京中贵女中的翘楚,可惜了——

      “本王记得她说过,非王侯将相不可嫁亦。”文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面上一抹苦涩,稍纵即逝。

      宋时初快人快语:“殿下莫不是忘了,我朝律例,贱籍女子不可为正妻。”

      气氛有一瞬间的冷凝,裴宴归眼尾一抹红痕愈发惹眼,瞥见张县令鬼鬼祟祟躲在角落里,抬手唤了他来,冷声问道:“何事。”

      张县令单只对他耳语:“姑娘身子不爽利,正闹得厉害,打了几个丫鬟,也不许旁人再进屋,说是,只要大人您过去——”

      话虽带到了,可看这位爷醉的不轻,即便是过去了又能怎么样。

      难道还能好好哄着不成?

      张县令最懂风月事,过分的恃宠而骄,只会惹得男人厌弃。

      裴宴归站起身,步履有些虚浮,向文王告罪道:“臣明日还要赶去渭城,再喝恐误正事,改日再去向殿下赔罪。”

      见他要走,梦瑶急忙过来搀扶,没留意到张县令给她使的眼色。

      裴宴归倒是没推拒,由她抚着往东厢房走去。

      刚刚踏上走廊,就听见‘哐当’砸东西的声响,几个小丫鬟站在门口,俱是一脸惊慌。

      看见他忙不迭告状:“大人,奴婢只是想替姑娘擦身,不知哪里做错了——”

      裴宴归推开她,大步跨进门里。

      一只花瓶斜斜飞过来,差一点碰上他前额,裴宴归反手关上门,凝神往床上看去。

      夜已经深了,房中却没有点灯,玉晴整个人包裹在被褥里,披头散发,犹如一头受惊的小兽。

      他脱了外衣挂在壁橱,双手抱怀,站在床边冷声道:“闹够了?”

      女子极压抑的呼吸声,带着浓重的鼻音,时不时夹杂几声抽泣。

      怎么又哭了——

      裴宴归心里有些烦躁,见那一小团又往里缩了下,便转而先去点了灯。

      这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梦瑶温顺的嗓音说道:“女孩子那点麻烦事,大人不方便的,让奴婢进来伺候吧。”

      裴宴归又折返过去,‘咔嚓’一声,亲自落了锁。

      “你想干什么!”娇矜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

      一直到方才沐浴的时候,玉晴才意识到不对。

      以她的年纪,已经算发育得很晚了,虽说早就该来,却偏偏选在今日。

      且从亵裤上的痕迹来看,应该是来了多时,竟一点感觉都没有,简直丢脸死了。

      她面色变得极不自然,忍不住,看向裴宴归的衣服下摆。

      万幸——

      灯光下,是一张精致惨白的脸,像是个随时濒临破碎的陶瓷娃娃。

      她身上仅仅裹着一床被褥,地上是散乱着的衣裙发带,可想而知,被褥底下是什么光景。

      裴宴归想起她胸前两段如金玉般的锁骨,是生平所见绝无仅有的美景。

      不知用那样的锁骨来盛酒喝,会是什么滋味。

      玉晴不敢再作声,眼角垂挂着泪,神色有一些绝望。

      那双修长如玉的手伸过来,毫不留情扯掉她身上的被褥,玉晴整个人都在发颤,双手抱着膝盖,抬头无辜且恼恨的看了他一眼。

      裴宴归着实恨她这双眼睛。

      注定是一个难以成眠的夜晚,他叹了口气,转身去开了锁。

      看见仍守在门口的梦瑶,沉声吩咐:“让人送桶热水来,还有软和的衣裙和被褥,厚一些。”

      视线被他完全遮挡住,梦瑶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失望的离去。

      “我不要她们碰我。”玉晴看着去而复返的裴宴归,眼神里一抹坚决。

      “好。”随着他坐下,床边深凹下一块。

      他揉了揉太阳穴,缓了缓忽然上头的酒气,以及被那副活色生香刺激到的神经。

      身体某处仍然兴奋着,酒精的麻痹作用,倒让他能冷静思索一些事。

      当年她从宫里生病回来,便多了很多忌讳,性子也变得阴晴不定。

      方才那些丫鬟不懂规矩,定是触到她的逆鳞。

      不一会儿东西送到,裴宴归阴沉着脸,始终没让人进屋。

      玉晴不敢再挑衅他,自己裹着毯子往浴桶的方向挪,裴宴归目光稍微一瞥,她便紧张得顿住脚步。

      终于站在氤氲的热水里,她小心的擦洗干净,转头看见裴宴归正在换床单,小声道:“玉晴今晚不方便伺候大人。”

      他嗤笑一声,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玉晴听见微微的鼾声,从浴桶中跨出来,背对着他收拾妥当。

      推了推裴宴归,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不禁松了口气,从他身上跨过去,在仅剩那一小块地方小心翼翼躺好。

      酒气熏人,她用被子掩住嘴,又往里缩了缩,裴宴归却突然翻身压过来。

      所谓酒后乱性,可并不是一句空话,玉晴心里大惊,忙去推开他,慌乱中从他前襟扒拉出一张信纸。

      她扫了眼,匆忙塞回去,指尖刚刚探入他前胸,就被人一把握住。

      裴宴归看清身边人是谁,神智又清醒了几分,失却平素的清隽,眼底一抹深红,看上去十分骇人。

      “郎君何日到?”

      他嗓音冷极,如同冬日古井,整个人亦被覆了一层凛冽寒霜:“你心里的人,是文王。”

      他过去与太子党从没有往来,更与文王无私交,今晚不过途径汾县,他却巴巴的赶来。

      文王一向自诩谦谦君子,生活极端自律,今晚这样的局,他不止勉强参加,更在席间对沈家女眷颇多议论。

      这样反常的原因,除了被他形容作‘非王侯将相不可嫁也’的沈玉晴,实在想不出别的。

      他在沈家住了十年,倒从未听她说过这样的话。

      “怎么会是他……”玉晴攥紧了手心,眼底几分迷惑。

      夹在他所赠的书中,可不就是写给他的么。

      不过吃了一场酒,为何就笃定信中郎君是文王。

      “表妹过去的门客,有如过江之鲫,若不是文王,还有五皇子,又或者是国公府的小爵爷。”

      总之,非王侯将相不可嫁也。

      “老五那个贪吃鬼,你得了吧。”玉晴蹙眉,又想起国公府,更加觉得不可思议的:“凤嘉今年才十岁,裴宴归,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灯下,他神情看上去十分凉薄,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我只是想提醒你,莫要忘了自己身份。”

      玉晴起身去拉他,仓促中脚尖踢到椅子腿,停顿了一瞬,眼睁睁看着门开了又合上。

      隐约听到门外有女子娇媚的嗓音问:“这么晚了,爷还没睡呀。”

      她怔怔的坐回到床上。

      算了,这一路上都是自己主动,先冷静一晚上也好。

      何况那封信根本毫无破绽,明日再去解释,也不迟。

      今晚,真是令人疲倦。

      与文王确有一段过往,但世间知晓得人极少,还活着的更是寥寥。

      兴许是方才在宴席上,文王故意漏了些行迹,让裴宴归误会了。

      真是可笑,她与文王之间,还能有些什么呢。

      不过是沈家倒台之际,母亲瞒着所有人,给她订了一门亲事。

      后来发生宫变,太子临死前奋力将文王摘干净,沈家亦力保他清白,加上内侍监的配合,自始至终,他都是那个温润如玉,被兄长蒙骗,未铸成大错的三皇子。

      事后昏君形容他,亦用了‘纯稚’二字。

      天下人皆不知,他与玉晴之间,是实实在在有婚约在的。

      那纸玄黄色的婚书存放在玄铁盒中,如今应已被母亲带到了凉州。

      其上有他们二人的亲笔签名,按过血手印,按照天晟律法早已经生效。

      附在婚书后面的,则是前太子的一封自白书,其上写尽了曾蒙受的冤屈,表示自己从来不曾想过谋逆,一切都是遭奸人陷害。

      同时亦在最后一段中,坦诚自己为保护皇弟,做出伪证的经过。

      来到通州之后,母亲曾让她忘了这件事,指明婚书不过是逼迫文王照拂小侄儿的筹码,而非真让她赔上一辈子。

      可沈家儿女,何曾退缩过。

      玉晴拼死上京,便是想当面问一问文王,是否还记得曾答应太子,答应沈家的事。

      两年了,小侄儿也已经五岁,至今还在大理寺受苦。

      而文王殿下,你又做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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