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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无声胜有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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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唐梨20岁了,他也30岁了,是新的一年,也是最后一年好时光,发最多的专辑,开最多的演唱会,留给她最多的回忆,一切都是为了她,盼望她永远记得他,也盼望她不再记得他,有自己的人生与爱侣,然而他做不到,一如事业稳定之后,听见很多人说,他和Pansy很登对,她看了看自己,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世,没有背景,一度自卑过,想退缩,希望他与别人,有一段良缘,琴瑟和谐,一生顺遂,然而不行,她做不到,他也做不到,他说,“我是琴,你是瑟,我的另一半是你。”
“我这辈子只想和阿梨在一起。”
就这样一句话,义无反顾的一句话,彼此真心相待的两个人,连一点点相互揣测的机会都没有,他与她爱了就是爱了,直白的一句,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不会想着去试探。
她觉得,与他相爱是这样好,你不会觉得累,也不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对他没有信心,他这个人,是这样好,落在情爱里面,她想要什么,他都先她一步,给了她。
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就只有十几岁,然后他比她大了十岁,不然他何以如此体贴呢,落在林敏骢他们眼里,是她照顾他,但其实,他不知道多体贴,他看上去什么都由着她,但其实都是悉心考虑过的,他那样爱着她护着她。
1988年,先后发了三张专辑,2月《神仙也移民》,6月《无声胜有声》,10月《冬暖》。
《神仙也移民》的专辑封面,Danny端坐着的那张笔直的、很有线条感的椅子,是意大利历史悠久的一把椅子,Danny早几年前已经把它买回家。另外拍的一个封面,绿色风衣,左手扶着椅子,右手拿着墨镜,侧身回望,那件绿色风衣,是五年前在纽约买的。他的时尚眼光一流,椅子与风衣设计感十足。以前会买很贵的东西,现在已很少买名牌,他不会觉得名牌的东西就是好的,他更注重设计感。
专辑里第二首歌《漫长盼望》,他自己作的曲子,向雪怀老师作的词,她听了很多遍,一句漫长盼望,未尝不是她心中所愿,等到1989年离开他之后,她怕是要日日夜夜盼望吧。
另一首歌《烟雨凄迷》太伤了,几度催人落泪,黎小田老师说自己作的这首曲子,只能打70分,但是Danny将它唱到了90分,然而是真的太伤了,这首歌太伤了,不忍细听。
《无声胜有声》专辑封面,是他抱着一个露背的女子,封底则是他自己裸露的背部,很少有人知道,那个女子,不是别人,是她,或者说,她做过那个露背的女子,这个版本没放出来,这是后话。
他原先拍封面,找来的是一个女模特,一张张照片拍下来,他总觉得不舒服,有哪儿不舒服,而后遇着她过来公司,他看见她那双会笑的眼睛,忽而清楚明了,原来,自己一直在等她来,等她来。
他哄她说,“阿梨,你要不要做我的模特。”
一张脸发笑着,她几乎是被他蛊惑了,不自觉嗯了一声,待听到这个露背的构想时,她愣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说,“我脱光了,你要护住我才好,不准让旁人看了去。”
一张脸笑盈盈的,她跟着他进更衣室,上衣,一件件脱,一声声问他,眼对着眼,“这次的专辑封面很大胆哦?跟别人拍,也是这样么?”
他笑,“不是,只有跟阿梨是这样。”他只对她这样。
上半身真空上阵,他脱了他的外套,包裹住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才出去,跟机组人员讲OK,再开拍,一双手先将她搂在怀里,再小心褪去她穿他的那件外套,她侧着脑袋伏在他肩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一边,与他脸贴着脸,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背,紧紧搂她在怀里,不露出一点春光。
他怀里的,是他这辈子的珍宝,他不会弄丢她的,绝不会。
一张最好的照片,出落,他很想将与她的一段情,公之于众,然而还是忍住了,他说,“我还是不放心你暴露在媒体面前。”
她笑,“我知道,我都知道。”
无论曝光不曝光,这都是属于她与他两个人的私密时刻,别的就都不重要了。
后来发专辑,看见封底那张照片,俩人换了个顺序,这次是他露背了,优美的身体线条,裸露无疑。
她笑他说是,亨利·詹姆斯的《鸽翼》,the wing of the dove,无比形象。
也问他,Do you love me?
忍不住想,为什么他会喜欢自己呢。一个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女孩子,在他面前那样活泼爱闹与健谈,但其实她与他一样,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喜欢文学,喜欢音乐,听见音乐,感觉自己好像活了过来,她永远热爱会唱歌的男人,她爱他,一天天为他着迷,为他沉沦。
他呢,他会和林敏骢讲,阿梨很聪明的,她读了很多书。
那是真的,都读了两辈子的书了,他送她去上学,他从前说自己,一心想要唱歌,没珍惜到自己的学校生活,希望你们珍惜到,为此,他不遗余力支持她念书,她在他身边,接受到了较从前还要好的教育,她这一辈子,是白捡来的。
在现代,没有喜欢的人,没有人能让她心动,重回到14岁,遇见他,他让她心动,他让她有了不一样的人生。必须得承认,他是她少女时代的偶像,带给她光和热,带给她对未来的期望。
“Danny,你也是我少女时代的偶像,我永远爱你。”
10月,阿梨生日月,发了第三张专辑,《冬暖》,一整张专辑,都像在与她对话,《感情到老》《盼三年》《长伴千世纪》《愿意再等》《Where Are You》《暂别的爱》《一语道破》《冬恋》。
他说,“先前答应过阿梨,会在五年后,也就是在1992年退休,如今,1988年也要过去了,那么,我们之间还隔了三年,1989,1990,1991,迟一天,盼三年,我是这样盼望与你再遇见,阿梨你知道的对么?不管阿梨你在哪儿,我都愿意再等,我的心思,阿梨你知道的。”
“迟一天,盼三年,这是我与阿梨的约定,你一定要回来找我,我也一定会等到你,不然呢,迟一天,盼三年,阿梨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在香港,痴痴等你三年又三年。御花园是我们的爱巢,我不要一个人住,你养的那些花,我也不会打理,甚至,一个我自己,早习惯有阿梨你在身边,所以阿梨你,一定要回来找我,我们,仍有再见面的一天,对么?我盼望那一天,盼望与阿梨长伴千世纪,生生世世在一起。”
月底去到广州开演唱会,算来是她第一次去广州,一切是这样的好,尤其这天是她生日呢,在10.27生日那个晚上,听他在台上歌唱,然而,这是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往后不会再有她现场看他的演唱会。
摒弃所有的不开心,在广州过了最后一个生日,这会是她未来岁月里,最高兴的一个晚上,她一生都爱广州。仍旧坐第一排,台上那个男人,他不经意间,丢了一捧花给她,那种悄悄然的宠爱,她分明看见他,眼里心里都是她。
她一直都能察觉到,他对她的爱意流淌,她与他是双向奔赴的两个人。
12月的时候,与他一同回去台山,他祖籍是广东台山。他之前在演唱会上好活泼,讲什么“阿拉不是上海宁,是广东人,是正宗的台山仔”,给他笑晕了,他还学着用上海话唱《等》的第一句,“眼泪,在心里流”,变成了“眼泪,稀里流”,全场爆笑。
等到30岁的这一年,回家乡台山举行了4场公益演唱会,并在台山洞宁村设立“百强福利基金会”,他一直都关心热心公益,希望帮助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甚至在1985那样黑暗的一年,他仍捐出85演唱会十分之一的座位给保良局作慈善席,另外还捐出部分歌酬助养两名保良局儿童。
对做慈善,他从来是不遗余力,有一分力出一分力,然而这样至好的男人,为什么没能收获好的结局呢,她想不通,她怎么都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