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伴千世纪》念奴儿

29、你是我的满天星光 她与Dan

　　她与Danny呢，原本以为两个人相处这么久了，很多东西是不用明说的，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也知道我心里有你，至于要不要谈恋爱，这是个有点伤脑筋的问题？
　　长到24岁，从没有谈过恋爱，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Danny呢，他是男明星，他自己采访的时候都说，出道这么多年，一直是女孩子追他，他从没试过追别人，也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就这样相处下去算了？1983-1984，以十五六岁无家可归的女孩子身份，赖在他身边不走，度过了一段至好的二人光景。1985-1986，谣言铺天盖地，发酵得那样厉害，一向低调只专注唱歌的他，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谩骂攻击，连带她一夜之间也长大了，两个人相互陪伴、相互取暖的时候居多，一个自弹自唱，自己作曲，另一个蹲在旁边，竖着耳朵，静静聆听。她关注他的作曲，也关注他的身体，害怕他是不是难过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一年在香港，她真正是一个大人了，知冷知热，一天比一天更懂他、体贴他。她只想要他好，别的都无所谓。
　　她自己呢，一度待在他身边，过了两年无忧无虑的日子，不知道什么叫做愁苦，只知道朝朝暮暮陪伴，有时也会说林敏骢给Leslie填词的那首《少女心事》讲的不是她，她压根没有什么心事，她在他身边很快乐，灌养了美貌，也蓄养了灵魂。她在那个世界没有得到过的，他全都给了她，不只是身份，还有爱与自由，一个茁壮成长的鲜明的自我。
　　等到如今呢，就像她自己说的，过了年就十九了，虚岁二十，她真的，不是小孩儿了。那么她，可不可以和他谈恋爱呢？他其实也，知道她的心思对吧？她一直都说喜欢他，这几年没有一万句，也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句了，只是，两个人真的敞开了谈恋爱，有点困难？电视剧里不都演什么，两个人暧昧，互生情愫，但就是不表白，犹豫不决，各种试探，然后各种误会，你误会我，我误会你，一度渐行渐远，两两分开，最后忽然发生了点什么，两个人又再续前缘，误会解开了，也在一起了，花好月圆，一个曲曲折折的happy ending。
　　但感觉有点麻烦，光想想她都觉得累，喜欢就直说喜欢嘛，干嘛要一直试探呢，算了，Danny是大明星，她与他仍旧这样相处下去吧。如果某一天他真的有女朋友了，她想她，是愿意退出的吧。她只要看见他安好就满足了。
　　她以为，他应该不会说破的，两个人就这样过下去也很好，然而他说了。

　　除夕夜，那样矜贵美丽的男子，微微笑着的一双眼，唇角也是上扬的，他看着她说，“今天除夕，马上就十二点了，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我给阿梨弹一首你最喜欢的《等》？”
　　就坐在钢琴前，一双修长健美的手臂，手指轻快活泼，每一下弹跳出的音符，都准确击中了她的心，没有误伤。
　　她清楚知道，这世上那么多会唱歌的人，唯有他，她是为他而来的，他令她心潮澎湃，她每一次的心弦拨动，都是因为他。是他，他太好了，他让她一天天深陷其中，完全没有想抽离的一天。如果可以，就让她一辈子陪着他不好么。
　　一首《等》唱完，他忽然咦了一声，“钢琴脚这里，是不是缺了一角？”
　　“不应该啊，平常很小心的。”她飞快走过去，屈着身子，探着脑袋看了看，“没有啊，是好的。”
　　“嗯。”再抬头的时候，他看着她，微微发笑，声音却是郑重的，“不是钢琴缺了一个角，是我缺了一个你。”
　　从虚掩着的钢琴另一侧，缓缓捧出一簇白色满天星，“喏，送给阿梨。”
　　“嗯？送我的么？”晕乎乎的，很想土拨鼠尖叫，又有点不敢相信，“我是不是在做梦？Danny你咬我一下？”
　　他无奈发笑，张开双手，轻轻搂着她，“是真的，我不想再等了。”
　　等她缓过来，零点钟声敲响的一刹那，又很郑重地跟她说，“嗯，新的一年了，已然十九岁，虚岁二十岁的唐梨小姐，现在清醒了么？可以答应做我女朋友了么？”
　　“啊？当然可以。”好不争气的女孩子啊，眉毛眼睛都要笑弯了，“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啊？想什么来什么，真好。”
　　“嗯，我当然知道。”他轻轻看着她，一字一句很郑重，“别人眼里的成双成对，在我看来都不够登对。嗯，这世上那么多人，我就觉得我与阿梨最登对。”他认定了她，会直说的，不用她再等，也不用相互试探。
　　她看见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有星星点点的光，也笑盈盈问他，“那么，请问亲爱的Danny陈百强先生，你为什么要送我白色满天星呢？别人表白什么的，都是红玫瑰哦？”
　　他嗯了一声，轻轻发笑说，“因为阿梨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嗯，阿梨是我喜欢的女子，也是我的满天星光。”
　　他是台上万众瞩目的男明星，人群的焦点，然而，在他最为煎熬的时候，她是他的明星，是他的光。
　　无数个夜晚，他在昏暗灯光中，独自作曲，那时候不是没有过溃败的感觉，对世界有一种深深的绝望，但是阿梨呢，她就安安静静的，蹲在一旁守着他。那个时刻，对他来说，世界是黑暗的，漫天都是黑暗的，他只看得见阿梨，白色月光下，白白瘦瘦的一个阿梨，她是他的一点星光呢，纤纤瘦瘦的身影，陪伴他、守候了他那么多个夜晚。
　　嗯，1982年初见的那个晚上，她便说她是他的幸运星，他知道那是真的，她陪伴他照顾他，也带给他创作灵感。好多次他都没有明说，但是那些歌，确乎是唱给她的。
　　早在去年八月发行《当我想起你》大碟的时候，他有告诉她，“今年暑假忙着录歌，都没怎么和阿梨出去旅行，那么，我有给阿梨准备一样暑假礼物哦。”
　　“嗯？不都是新年礼物、生日礼物什么的，怎么还有了一样暑假礼物呢？”好奇的女孩子，忽然在纠结字眼了。
　　他说，“就是暑假礼物，我要送给阿梨。”
　　嗯，不过是一个由头，他在想法设法送她礼物呢。
　　“好的，请问，你要送我什么暑假礼物呢？”
　　一双眼睛眨巴着看他，他忽然笑了，“是一首歌，我作了一首歌给阿梨，是我自己作的曲子，郑国江老师填的词。”
　　是大碟里的第二首歌《梦境》，她听见他在浅吟低唱，“月光下望着我的她，心底的情潮涨未停，喜欢她纤纤的背影，喜欢她一双大眼睛，在夜静望着似看星，闪一闪谁人也动情，盼永远永远这样宁静，身边的风景多美丽，如梦境，我最爱最爱这样平静，还传来情人呓语声，赶走了心中堆积起的暗影，将心底忧郁尽扫清，静望着熟睡了的她，心底的柔情有共鸣。”
　　如诗如画的一首歌，她呢，她成了他歌声里的那个“她”，月光下望着他的“她”，心里的情潮涨未停，喜欢她纤纤的背影，喜欢她一双大眼睛，一字一句，莫不是那些个夜晚里，他与她的真实写照。
　　这一刻，徜徉在歌声中，在1986年盛夏，她听见他轻声哼唱，“盼永远永远这样宁静，我最爱最爱这样平静。”声音如天籁、如梦呓，她想，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一个在他身边，日渐安静美丽的女子，眼见他也越发地沉了下来，日渐沉静安宁。这样的二人时刻，是1985年的舆论“馈赠”，也是二人心意相通的明证，她会一直陪着他的。
　　明明白天上学，下午放学回来，来回穿梭在地铁上，已经很累了，然而还是不忘照顾他、陪伴他到夜深，常常很困很困，还是不回去睡，就抱了个枕头，窝在书房沙发上，听他作曲。
　　他有担心她说，“阿梨要念书，而我要弹钢琴、作曲，不会影响阿梨么？”
　　她怎么说的呢，她说，“不会呀，在听Danny作曲的时候，我的效率反而是最高的，好像很嗨？我一直都是边听歌、边做作业的，完全没问题。”
　　还有一句是，“Danny你简直就是我的酷狗，我的网易云，只要你坐在那儿，手指轻轻一拨动，我就有好歌听了。”
　　嗯？酷狗？网易云？又是些什么名词呢，听多了已然见怪不怪了，只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他，喜欢听他唱歌作曲，两个人在深夜相互守候，是至好的时刻。

　　到这一日，去花店买花，看见那一簇簇洁白美丽的满天星，他第一反应是，我要买来送给我的阿梨。一触即发的心思，不过是一瞬间。他爱阿梨，一直都爱。
　　唐梨笑说是，“一簇白色满天星，就这样俘获了我。”搂着他的脖颈，又亲了他很多下。
　　早过了十八岁了，成年了，是大人了，可以谈恋爱了，亲吻也很正常。她爱他，一辈子都爱他。
　　也昂着脑袋问他说，“那么，今晚我可以睡你的床么？”
　　一点也不矜持呀，才刚刚确定关系就这样？她只在他面前这样，人前多么安静美丽的女子，好像一朵睡莲花，她只为他绽放，也只为他打开心扉，一个在他面前会撒娇、会痴笑的女子。
　　他笑了笑，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她眨巴着眼睛看他。
　　“嗯。”微微带笑的一声，落在她心里，泛起了一片涟漪。
　　穿越来香港的第一个晚上，就是睡的他的房间，如今总算回到原点了，她说她就要睡他的房间，与他成天到晚腻在一起。
　　晚上一同安眠，小脑袋窝在他的心口，感受他的心脏砰砰跳，会觉得很安心，因为至少现在，他是健康的，是精力充沛的，她为他感到高兴。她在这个世上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在她的字典里，永远排第一位。
　　她对他的爱，那样热烈，又那样无微不至，每天照顾他、体贴他，也说喜欢他、爱他，好像永远也说不够，眼里心里都是他。不会有人比她，更令他觉得被爱被需要的滋味。
　　嗯，她说她，需要他，不能没有他，都是真的。那样热切的眼神里，藏了对他的无限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