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家庭主妇重回九零》杏云微虹

51、第 51 章 大一的第一

　　大一的第一个寒假，如期而至。
　　覃晓红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的那个，“文娱租赁”小摊。
　　自从上了大学，她就把这个小摊，全权委托给了妈妈黄国军。
　　她每个周末回家，都会去清点一下账目，补充一下货品。
　　刚开始那几个月，小摊的生意，还很不错。
　　但进入冬天之后，生意，就肉眼可见地，冷清了下来。
　　天气冷了，愿意在外面，待着的人，少了。
　　而且，覃晓-红发现，来租书和租磁带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她回到家，跟黄国军，聊起了这件事。
　　“妈，小摊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别提了。”黄国军一脸的愁容，“这个月，连摊位费，都快挣不回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那些天天来租书的小孩，现在，都不怎么来了。”
　　“我问了几个，他们都说，现在，不流行看漫画了。”
　　“那他们，现在流行什么？”
　　“好像是，一种叫VCD的东西。”黄国军说，“就是，一张小光盘，放到一个机器里，就能在电视上看电影。比去录像厅，方便多了，也便宜。现在，好多人家里，都买了那个机器。”
　　VCD。
　　覃晓-红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她想起来了，上辈子，大概就是，从98年年底，99年年初开始。VCD，这种新生的事物，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迅速地，席卷了，整个中国。
　　它，彻底地，改变了，人们的，娱乐方式。
　　人们，不再满足于，看那些，静态的漫画，和只能听，不能看的磁带。
　　而是，开始追求，更直观，更刺激的，视听享受。
　　而随着VCD的普及，一个，更庞大的，盗版市场，也应运而生。
　　一张盗版VCD光盘，里面，可能有好几部，最新的香港电影，或者，一整套，日本的动画片。
　　而它的价格，可能，只需要五块钱。
　　这种，廉价又方便的娱乐方式，对于，那些收入不高的，学生和工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相比之下，她那个，租一次，就要一块钱的，漫画书小摊，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竞争力。
　　时代，要变了。
　　覃晓-红的脑子里，立刻，就冒出了这个念头。
　　她上辈子，就是因为，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才会被，无情地，淘汰。
　　这一世，她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必须，在时代的浪潮，拍死她之前，提前，上岸。
　　“妈，”她当机立断地，对黄国军说，“这个小摊，我们不干了。”
　　“不干了？”黄国军愣住了，“那这些书和磁带，怎么办？这可都是，花钱进来的啊。”
　　“处理掉。”覃晓-红的语气，很坚决，“漫画书和小说，按斤卖给废品收购站。磁带，就当是赠品，送给来我们小吃店吃饭的客人。”
　　“这……这也太可惜了吧？”黄国军心疼得，直咧嘴。
　　“妈，您听我说。”覃晓-红耐心地，给她分析，“现在，VCD出来了，以后，看漫画租磁带的人，只会越来越少。我们这个小摊，早晚，都得关门。与其，等到它，一分钱都挣不到了，再关。不如，我们现在，就果断地，把它处理掉，还能，收回一点成本。”
　　“这叫，及时止损。”
　　“而且，”她继续说，“您和我爸，现在，小吃店的生意那么忙，哪里还有精力，去管这个小摊？把它收了，你们也能，轻松一点。”
　　黄国军虽然，还是觉得可惜，但她知道，女儿说的，有道理。
　　她现在，对女儿的，这种商业头脑，几乎是，盲目地，信任。
　　“好，那就，听你的。”
　　说干就干。
　　第二天，覃晓-红，就用一辆三轮车，把那几大箱子的书，都拉到了，废品收购站。
　　看着那些，曾经，给她带来了，第一桶金的，花花绿绿的漫画书，被老板，随手扔到磅秤上，然后，变成，一堆废纸。
　　覃晓红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没有一点，后悔。
　　她知道，一个时代的结束，就意味着，另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她必须，学会，告别过去，然后，去拥抱，那个，即将到来的，全新的世界。
　　处理完小摊的事，覃晓-红，开始，为自己的，下一步，做规划。
　　实体租赁，这条路，走不通了。
　　那她的，下一个，盈利点，在哪里？
　　她想到了，自己，在报社的，那份兼职。
　　稿费，稳定，工作，体面。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她，真正热爱的，事业。
　　她决定，在接下来，把所有的，课余精力，都投入到，写作上。
　　她要，深耕，纸媒这个领域。
　　她不光要，给晚报写稿。她还要，去尝试，给那些，更专业的，文学杂志，投稿。
　　比如，省里发行的，《芙蓉》文学月刊。
　　比如，全国都很有名的，《萌芽》和《收获》。
　　她知道，这条路，会更难走。
　　竞争，会更激烈。
　　但她，有信心。
　　因为，她有，这个时代的人，所不具备的，两样东西。
　　一样，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和见识。
　　另一样，是，一颗，被现实，狠狠打磨过的，坚韧不拔的，心。
　　这个寒假，她没有再，像上个暑假那样，去琢磨，怎么挣钱。
　　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读书，和写作。
　　她去图书馆，借来了，所有能找到的，近几年的，文学期刊。
　　一本一本地，研究，上面刊登的，那些文章的，风格和题材。
　　她发现，这个年代的文学，还处在，一个，非常纯粹的，现实主义时期。
　　大家，关注的，都是，宏大的，时代命题。
　　比如，国企改革的阵痛，比如，城市化进程中，农民工的命运。
　　很少有，作品，会去关注，那些，普通人的，日常的，情感和生活。
　　而这，恰恰是，她的，长项。
　　她决定，写一个，中篇小说。
　　就写，她最熟悉的，那些，生活在，这个小城里的，普通人。
　　写他们，在面对，下岗，拆迁，这些，时代变革时，所经历的，迷茫，挣扎，和坚守。
　　她给这个，中篇小说，取了个名字，叫《老街》。
　　她要用她的笔，为这条，即将，在城市发展中，消失的老街，为那些，生活在老街上的，普通人，留下，最后的，影像。
　　这个寒假，她几乎，足不出户。
　　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世界里。
　　覃怀书和黄国军，看着女儿，每天，在台灯下，奋笔疾书的背影，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他们不知道，女儿在写什么。
　　但他们知道，女儿，正在做的，是一件，她自己，非常非常，喜欢的事。
　　这就够了。
　　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年夜饭，看着春晚。
　　电视里，赵本山和宋丹丹，正在演着小品《昨天今天明天》。
　　“我十分想见赵忠祥！”
　　“改革春风吹满地，中国人民真争气！”
　　那些，经典的台词，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覃晓红看着父母，和妹妹，那开心的笑脸，心里，也充满了，温暖和满足。
　　她知道，属于他们家的，“昨天”，那些，不堪和痛苦，已经，彻底过去了。
　　而他们的，“今天”，和“明天”，都将是，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