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世界还好吗》别歌

50、第 50 抽

　　初生的咒灵蹲坐在道路中心的广告牌上，以蔑视的姿态观察着脚下来往的人群。

　　它抬起手臂试图遮挡一下有些耀眼的光线，但阳光并未穿过咒灵的身体，也无法为它们留下现世的影子。只有脚下踩住的栏杆因它的受力而有些摇晃，在地上投下微微晃动的阴影。

　　夏季已经过去，阳光也已不再灼目，但莫名燥热起来的空气却被风卷成热浪，对着毫无防备的人们席卷而来。步履匆匆的行人尚未来得及深思，转眼之间又重新融入杂乱交错的人群之中，将这路途中微不足道的异样抛之脑后。

　　“听说你最近很喜欢在街头乱晃，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咒灵的耳边响起同伴的询问，随着话语传来的还有堪比熔岩一般令人感到灼烧痛苦的热气。

　　“夏油让我劝你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如果被——”

　　真人回过头，伸出手臂搭上漏瑚的肩膀单方面结束它的抱怨。

　　“你最近好像很听他的话啊。”咒灵亲昵地贴近同伴的独眼，空出的另一只手正把玩着手里新制成实验品，灵活的手指将小小的“人类”从指尖送到掌心，以此往复来打发着时间。

　　最近这段时间，它正在追求人体的“极限”。不论膨胀或缩小，肆意改变人体所能达到最极致的程度并以此为乐，是它这段时间最热衷的游戏之一。

　　“你在说什么蠢话。”漏瑚皱了皱眉，对它的说辞有些不满。“他再怎么样也只是人类而已，虽然是有些不同，不过和我们终究不是同路人。”

　　真人嘻嘻笑了几声，主动拉开和它的距离，重新坐回之前晃荡着双腿的姿势。

　　脚下的人们熙熙攘攘，来来去去。

　　“看到这些人类一无所知地沉浸在这场编织的美梦中，我就更想看到他们被恐惧填满的样子。就是最近有些倒霉，到现在一只看得过去的都没有。”真人赤裸双足

　　“无聊。”漏瑚简短的评价道。

　　“欸——怎么这么说，人类可是很可爱的。”似乎对新游戏起了些兴致，真人维持着笑容抱怨道，“横滨的异能力者可比其他城市多了不知多少倍，要不是那些影子偷走了我的藏品，我现在也不至于待着这里等鱼儿上钩了。”

　　“不过比起这些普通的家伙，我还是对躲在象牙塔里不敢抛头露面的那只更感兴趣。”真人随手拈弄着自己的长发，脸上的神情却是冰冷怪异的扭曲。

　　漏瑚睁着脸上唯一一只眼，巨大的瞳孔在随意扫视街上的人群，像是在打量摆放在餐品柜里的精致糕点。朦胧的热气从它头顶往上冒，拂过的气流也逐渐变成难耐的高温，令下方靠近的人群下意识的躲避。

　　“现在还不是时候，夏油说过让你先不要动他。”漏瑚语带不屑，并未将这位风头正盛的异能者放在心上。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看夏油对他那么感兴趣，所以也稍微有了些好奇心罢了。”

　　他伸出手对着太阳张开五指，试图抓住洒落在身上的阳光。

　　“不过，他的异能力还真是好用啊……”微垂着眼看向被阳光分裂出的阴影深处，真人似是回味般的嘀咕了一句。

　　这个世界并非只存在咒术师这一类区别于常人的特殊人群。对于被世界表象所欺骗的普通人而言，咒术师是不宣于世只流传在久远过去的传说，与之相比，已经逐渐在现世中创造了更多痕迹的异能力者反而更显真实。

　　虽然按理来说这群人也只是和咒术师同样，比普通人多了一副好牌的“特别品种”，不同于咒灵可以享受长久的寿命和不会衰老的外形，依旧只是低于一等的生物。

　　但与能够和咒灵相抗衡的咒术师不同，区别于普通人的异能力者更像是昂贵的高级料理，是寻常难得一见的奢饰品。

　　可惜异能力者再多也没有多到满大街随便抓一个就是的程度，对方也不会在自己脸上写“我是异能力者”这样的标注。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真人也并没有得到令它满意的样品。

　　“话说回来，你上次遇到的那个咒术师……”漏瑚给了它一个眼神，“夏油说要让他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见到他吧。”

　　真人：“……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实话罢了。”漏瑚毫不客气地揭露，“等到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再杀了他吧，虽然要听那家伙的计划行事感觉有点奇怪，不过夏油那家伙的确挺有想法。”

　　真人“啧”了一声。

　　像人都有好胜心一样，真人也会对更加富有挑战性的人类投入更多的注视。毕竟低难度的游戏通关再多次也不会有获胜的快乐，只会感觉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除去最开始因为受伤而升起的愤怒与莫名的恐惧后，极恶的咒灵自认已经能够坦然谈论和面对对方的存在，况且这之后也不是没有得到收获，经历战斗所残留的战栗便是壮大它的养料。

　　它正以人类不可企及的速度不断成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