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幻拍档同人]flashback》瑟尔纳特

27、二选一

　　“您的身体如何？吉欧大人。”
　　巴斯迪恩和他独处，虽然在泡茶，却心不在焉。
　　“笨孩子。”
　　对于弗拉乌的言行，他只想得出这句评价。
　　“受到庇护的罪犯仍什么都不肯说的躲在房间里。”巴斯迪恩显然也很无奈，“这样下去弗拉乌会……”
　　“小心血压又升高哟。”
　　看到对方头疼的样子，他又担心吉欧也倒下。
　　“我没那么弱。”
　　他笑笑，表示自己安然无恙。
　　“有一件事，我可以问一下吗？”
　　他决心打开努力打开突破口。
　　“问吧。”
　　对于他要问什么，对方也可以猜他八九不离十。除了这个孩子，没什么能牵动他的心的。
　　“我们如果直接触摸到黑魔法的话，□□会被暗徒所侵蚀。在未施封印的情况下能够触碰的，除了出卖灵魂的黑法师外，就是代代相传的邪恶一族。”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玷污的？应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吧？我一直在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他做错了什么，可不能这样放任不管。”
　　他始终不敢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当然，他也不知道其实眼前之人其实知道所有鬼神的真身。
　　“那个孩子一点都不希望得到救赎。”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也许他已经无法再使用法器了。身为主教，他也舍弃了一般人的生活。”
　　“无法使用法器？这是怎么回事？！”
　　他无比懊悔，却又十分着急。明明一直在他身边的，却连这么明显的事都没注意到。他渐渐习惯了弗拉乌不带法器出门，他甚至记不清从何时开始他就再也没见过他的法器。直到上次发现泰德拿着他的法器，他也丝毫没有起疑。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关心越来越少，已经到了形同陌路的地步了。每天一起睡，一起行动，总是形影不离，关键的时候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连最基本的关心话都没说过。
　　“弗拉乌应该很难过吧？”
　　想到这点，他感同身受。当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已经被玷污的时候，心中刻骨铭心的锥痛感到现在仍难以忘怀。而这个孩子经历了那么大的事，居然什么都没说。是不是在他心中，自己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呢？难道自己已经不配再照顾他了吗？最后的绿洲，已经在逐渐萎缩，面临消失了吗？
　　想到这点，他的心莫名的痛了起来。明知道会决裂的，明知道终有一天会死在他的镰刀下的，明明为此做了无数的心里准备，可真当一切摆在眼前的时候，他总是发觉难以克制自己的感情，总到这时候才察觉自己其实还没做好准备。
　　“至于理由，教皇禁止我说。”看到自己的辅佐如此神情，他也不好受，“不过，我想，我们已经无力在留住他了吧？”
　　虽然对于这件事他也觉得很可惜，但他们必须面对现实。弗拉乌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难免一死。而这个特殊情况是否发生就取决于他本身。
　　他的眼睛随即瞟了一下对方的右手，眼神瞬间变的凌厉起来。
　　“巴斯迪恩，这个教会有内贼。”
　　他用右手捂住了右眼，趁机悄悄睁开这只眼睛自己看了一下眼前之人，立刻发现了蹊跷。他是他唯一的希望。如果他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如果他还没被完全吞噬的话，他希望他能用仅存的意识来救救唯一的孩子。如果他真的愿意这么做，那么作为多年的好友和同事，至少他愿意求情，甚至替他隐瞒一切，免他一死，降为普通主教。
　　“教会内外都设有结界，无论多厉害的黑法师，都没办法施展拳脚。”看到对方凝重的表情，他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能够破坏教会结界的，只有能够娴熟使用法器的人类而已。”
　　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心里又如何不知？那么多年的罪行，之所以没败露，其实应该说早已败露了。只是眼前之人没有处分自己罢了，他将最后的自尊留给了自己，作为额外的一些仁慈，也许也是作为抚养弗拉乌的一点报酬。
　　“如果他要害弗拉乌冠上黑法师的污名，那么就必须要有一位破坏结界的圣职者的协助。”
　　“主绝对不允许邪恶的存在。”
　　曾经他自己说过的话在脑中盘旋。那些话是对泰德他们说的，但更是对自己说的。他明白，已经无法留下的并不是现在身陷牢狱的他，而是现在还顶着大主教辅佐的头衔却做着叛徒行径的自己。
　　“使用黑魔法的人，一看就知道。”
　　该说什么呢？到底谁更需要安慰？吉欧很想点破这层纸，很想问清楚原因，但他现在却无法开口。他明白，现在这种情况，好心的询问也很可能会变成利器，毁了他最后的一点自尊。
　　“也许等一切都无法隐瞒了再问他比较好吧。”
　　至少他认为这样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到那时，巴斯迪恩必须交代一切，至少如果他真心关心对方的话，应该还可以把他拉回来的。到那时为止，他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等他做出选择。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请交给我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出去。
　　“巴斯迪恩，我可以相信你吧？可千万别做傻事呀。”
　　手中的茶还有些许的热度，但不久后就会慢慢冷掉。他用手紧紧捂住茶杯，想让它慢点冷掉，却始终无法改变它越来越冷的趋势。直到最后里面的茶在冰冷的寒天变成了冰块，他才慢慢放手，将茶杯放在一盘，却没将里面的冰块倒掉。
　　“真是人走茶凉呀。”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形容这场景的词。
　　“以后恐怕连个给我泡茶的人都没咯。”
　　他坐在摇椅上，看着这杯茶，渐渐进入了梦乡。
　　“明天会怎样呢？”
　　这是他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巴斯迪恩却也没立刻开始寻找线索，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找到那两个黑法师，他更没任何能够用作筹码的东西来和他们谈条件。
　　他只是站在远处的角落，静静的看着大主教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一直以来，非常感谢您的关照。”
　　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失去了教会，他还有吉欧，失去了吉欧，他还有弗拉乌，可如果连弗拉乌也失去了，他还有什么？
　　他坐在床上，细细的回想刚才的谈话。
　　他是个明白人，言外之意他又怎会不知道？为了给自己留最后一点颜面，他一直明示暗示，打着擦边球，却始终没点破。干了这种勾当，即使他是大主教辅佐，凌迟处死也丝毫不足为奇。他也明白，如果自己愿意坦白，愿意尽力协助，虽不能将功赎罪，却也能将功折罪，罪不至死。那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机会。要生还是要死，或者说要厚颜无耻苟且偷生，还是光明正大的接受处分，那份选择权都在自己手上。而且，如果他选择前者，如果弗拉乌真的有了什么，其他鬼神是绝对不会饶了自己的。要生，只有选择后者。
　　但是，他真的有选择生的必要吗？他还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吗？一旦大家知道了一切，往日的敬仰都会灰飞烟灭，吉欧会疏远自己，而弗拉乌……
　　他想到现状，想到他居然连这么大的事都没说一声，就感到心痛。以前他可是想要买个苹果摘个橘子都会对自己说的，而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他有了太多的关心，在他的心里，自己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他有了更重要的人，有了更重要的事，有了属于自己的宿命，职责，而这样的自己只会拖他后腿。他知道，善良的他什么都不会说，依旧会一如既往的和自己一起过，但他呢？黑法师和七鬼神在同一屋檐下？这样的自己只会成为他的累赘，他的包袱，只会让他无法真正的做自己该做的事。这样的他，真的有必要苟延残喘吗？仅仅是为了生？为了这条没有人会关心，没有人来爱的命？现在的他，一无所有，那生对他来说又有何意义呢？为了吉欧的好意？可好意过后呢？等待着他的是大家冷漠的眼神，等待着他的是名为人间的地狱，等待着他的将会是弗拉乌的失望。这个孩子为了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最后却是使他身陷牢狱的罪魁祸首，说不怨恨是假的。即使是对他有养育之恩的自己，也一定因为这次事件一笔勾销了。那他们之间，还剩什么？
　　他在脑中拼命搜索着，希望能给自己找个活下去的理由，希望有人告诉他他们之间还剩下些什么。可无论如何搜索，得到的答案都是“无”。
　　“弗拉乌……”
　　他走到抽屉前，翻出了曾经的照片。果然，无一例外，每张照片都是笑着的，他们都好开心。从来没有一张是单人的。照片中的孩子一点点的长大，第一张时明明还缩在自己身边，还躺在自己怀里的，现在却已经长的比自己高，能勾着自己拍照了。
　　不知不觉，现有的照片已经看完了，他看着后面还未插入的空白相簿发呆。
　　“这些地方，必须有新的照片。”他将相簿放在桌子上，喃喃自语，“不能这样就完了。这本相簿，必须继续插入新的照片。”
　　“以后的照片，将不再有我。所以，请代替我，守护好弗拉乌。”他抚摸着这唯一一本相簿，忽然对着它说，“你也是有灵魂的吧？那就将这份心传达给他，好吗？希望他能幸福的走完这一生。我已经无法再守护他了，也不配再守护他了，所以，由你来守护他，好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香囊鼓起来的地方如此明显。自那时起，他就一直将它带在身上，从未离身。当他将这香囊拿在手里的时候，余温犹存。
　　“对不起，弗拉乌，我不配。”他将这塞进了最后一张照片下面的空白插口里，“就让这个作为分隔线吧，以后，你必须一个人走完人生了。对不起。”
　　他关上了相簿，将它放回了抽屉，独自走了出去，任由暗徒侵蚀着自己的灵魂。
　　他明白，只有完成军队的任务，将泰德作为筹码，引出黑法师，才能救出自己心爱的孩子，而这个教会，也才会不至于失去一位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