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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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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苑,顾名思义,便可知这院子到底是何光景了。
原主的若水园原就是按照卫奚的喜好改的,只是到底原主小女孩心性,园子里虽竹子不少,还是留了几棵大树,又挂了秋千上去,苏映有时无聊也能去坐坐。
可这竹苑却不一样,房前、屋后,水池边,亭阁处,几乎遍植翠竹,满眼皆绿,虽是错落有致,却难免单调乏味。
想着自己以后恐怕数年都要住在这里,苏映便觉这院子还是得改改,总得要自己住得舒心才是,便让凝枝去问问卫奚,看自己能否种些花草。
卫奚此时正在房中看河防图,听书砚来报,本来微皱的眉头已是夹紧,手中的河防图也放了下来。
书砚见公子皱眉,知道他最不喜东西杂乱不一,更闻不惯脂粉花香,立刻便道:“那我去回夫人,便说院子里已无空地。”言罢便想转身。
“算了。”卫奚想了想,复又抬头道,“你只去告诉她,不可砍掉院中翠竹。”
“等等。”书砚刚想转身,却又被卫奚叫住,“这软塌你稍后抬到卧房里。”
书砚抬头打量了一眼自家公子,没说什么,退出去告知了凝春少夫人可以种花草的消息。
凝春见人走远,这才对苏映道:“小姐怎的不亲自去问姑爷?如今小姐和姑爷新婚,正是该多多相处的时候呢。”
苏映正在命人清点自己的嫁妆,闻言只淡声道:“春闱即将开考,大公子学业繁忙,我若去了反倒是耽误。”
“可是......”
“没什么可是,既然大公子同意了,那你便去街上买些花种来,到时在卧房后和窗下都种些。”
若是一个人讨厌你,你还非要凑上去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么只会让他更讨厌,更不耐烦,甚至会看轻你。
现在两人既然已经成了夫妻,那么总归是来日方长,难道还怕没机会接触吗?
凝春见自家小姐坚持,只得悻悻出去了。
苏映带来的嫁妆不少,因着昨日大婚,便都锁在了一个空房间里,此时有空,苏映便让丫头按着嫁妆单子上所列,一一核对入库。
一屋子的丫头都在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眼看快到中午,苏映正想着是不是要去李氏那里,却听丫头来报,称大夫人说了少夫人不必再去正屋,自行去小厨房领膳即可。
来人是李氏房里的大丫头,名叫荷香。
“我知道了,劳烦姑娘替我回母亲,我明日再去正房请安。”苏映笑着答了一句,又对凝春道,“你替我送送荷香姑娘。”
“少夫人多礼了,奴婢实不敢当。”荷香低眉顺目,并未因苏映的客气而又丝毫的骄矜之气,仍是十分恭敬的模样。
只是凝春既得了苏映吩咐,到底还是将她送出了大门外。
“姐姐且慢。”凝春拉住荷香,“这是我们少夫人答谢姐姐的,还望姐姐不要嫌弃才是。”
荷香接过荷包一捏,扫一眼,见是几颗颜色极漂亮的玛瑙珠子,立刻推辞道:“这样贵重的东西,奴婢实在不敢生受,还请妹妹收回去吧。”
凝春却不接,面上浮现为难来,“我正有事想请教姐姐,没成想姐姐竟这样见外,倒是让我不敢多问了。”
听她只是要打听事情而非要自己办事,荷香心里有了数,只不过仍未收下,问道:“妹妹有何事不明白?”
听话听音,凝春立刻挽上对方手臂,道:“府中好些规矩咱们少夫人都不清楚,我也是两眼一抹黑,就怕有什么地方没注意,出了差错,正想跟姐姐请教一下呢。”
若是府中规矩杂事,这倒没什么不好说的,荷香便将荷包收下了,对凝春笑道:“那正巧,我房中有夫人新赏的茶,妹妹若是得空,便来坐坐吧。”
两人相携而去,苏映眼见快到正午,便让凝枝去问问书砚,看大公子在哪里用膳。
苏映本以为卫奚不会过来跟自己一起吃饭,没想到凝枝很快回来,说大公子即刻就到。
看来人前的功夫,卫奚还是打算做的。
桌上摆着泾渭分明的两种菜,一种极是清淡,一种却味重,因着放了辣子,光是闻着便有些呛人。
卫奚看着那红艳艳的菜色,眉头一挑,“夫人不是喜甜吗,怎的换了口味了。”
“以前是不喜欢,可偶然尝过之后一次后竟觉美味的很,夫君要不要尝尝?”苏映道。
实在不是她不想跟从原主喜好,只是若要改变自己原本的口味,那就得难受一辈子,所以她也只好找了个契机,把“喜好”也变了。
卫奚没再说什么,只谢绝了苏映准备夹给她的辣炒鸡丁,自挟了块清炒蘑菇。
“不知夫君何时回太学?”苏映给卫奚盛了碗汤,放到手边,又问。
俗话说得好,妻凭夫贵,在这个女子无法抛头露面奋斗的时代,自己以后能成为怎走到哪一步,还得靠卫奚。
毕竟小官夫人和大官夫人,若是要她选,苏映还是想做世家豪门的老太君,因此十分关心卫奚的前程。
“等我陪你回门之后便回太学。”卫奚平静道。
那就是只剩两日了,苏映暗忖。
此时的卫奚还看不出什么前程,他对自己冷淡倒也没什么,更有甚者,要是他现在死了,说不定自己收拾收拾还能改嫁,只是回门那日若他对自己还这样冷淡,就怕王氏看了要伤心。
她还是得想办法让他在回门那日配合自己才行。
晚膳之后,卫奚又去了书房,苏映照旧在绣架前练习了一会后,便让凝枝给自己取了本书来,坐在桌边翻看。
等到夜深,苏映见卫奚仍未回来,便让凝枝端了盅莲藕百合鸽子清汤过去,同时让凝枝透露出自己因为等他,也未睡下的事。
第一夜,苏映直等到夜半,才隐隐听到开门声,知是卫奚回来了,便仍趴在桌上未动。
然后她就听那脚步一顿,不过很快对方就重新启步却未朝自己走来,而是转身躺到了一旁的软塌之上。
苏映暗自咬牙,只好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晨起,苏映仍旧一切如常,似乎昨晚她等了一宿的事并未发生。
等到晚上,苏映照旧,在送完夜宵之后,仍旧点着油灯趴在桌上装作睡了过去。
然后她就发现,虽然此番卫奚虽仍未管她,倒是回来得比第一日早了些。
而卫奚这两日都在书房呆到很晚的事也传了出去,早上他们去给李氏请安,有人便忍不住点了出来。
“听说大公子这两日很是用功,皆是宿在书房,春闱虽是大事,只却不要冷落了新妇才好,要知道这女人啊,一旦受了冷落,便最容易生怨了。”
苏姨娘姗姗来迟,在向李氏行过一礼后,便打趣般道。
“府中流言罢了,再说你虽身为庶母,便是再得老爷喜欢,又怎么好打听奚儿房中的事?若是你不知规矩,我可以让人重新教教你。”李氏面色一沉,冷声道。
哪知苏姨娘却并不怕,只脸上做了惊讶表情。
“我本来就是卑贱之身,不过老爷垂怜两分,夫人别说是教我规矩,便是打杀了我也是我该死罢了,只可怜我为大少爷着想,夫人却误会我打听大公子房中事。”
李氏双眼微眯,苏姨娘回眸对视,眼中竟含着一二分挑衅疯狂,让苏映十分纳罕。
“姨娘确是听差了。”苏映笑着起身道,“夫君这两日虽是待在书房,我见更深露重,却是跟了过去照顾,哪成想竟有这样的话传出。”
言罢苏映脸还红了红,羞怯的看了卫奚一眼,道:“夫君对我极好,怎么会冷落我呢。”
卫奚眉头再次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竹苑地处偏僻,若不是有心窥探,府中怎会好端端的有下人说这话?
他扫了苏映一眼,安知她现在这样不是早就设计好的,替自己开脱说不定就是欲擒故纵,装模作样。
“既是这样,那便好了。”李氏立刻顺着台阶下,“至于那多嘴多舌的下人,便要劳烦苏姨娘处置了,只是要是再有此等消息传出,这过错可不是一个下人能背的了。”
话说到这,屋里众人只得起身告辞,苏映也跟了出去,见前头卫奚大步流星,似乎比平日待自己更冷淡,微微一笑,自回了卧房。
等到夜深,今日苏映没再让凝枝送宵夜了,而且在打发丫头们都退下后,又把房中的灯吹熄了。
卧房就在卫奚书房的斜对面,她这边点着盏孤灯,卫奚看得一清二楚。
平日里苏映的身影投射窗上,他只觉厌烦,今日苏映熄了灯,卫奚的烦躁却未减,只纳闷这刁蛮小姐又在搞什么鬼。
睡得迷迷糊糊间,苏映耳尖的听到了推门声,油灯也被吹得晃了晃,显是有人进来了。
她知时机已到,便梦呓一般抽抽鼻子,嘟囔道:“娘,你别担心,女儿过得很好,你别担心......”
察觉到门边之人久无动静,苏映便又转了下头,抽噎两声,露出了尤带泪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