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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   坤明宫从晨午时就开始忙活,侍婢乌泱一群围在小厨房门口,张望着里面的动静。

      景玉甯将秀发高高扎起,布绳拴起衣摆与长袖,露出细白手臂,手中正拿着几个调料,另一手握着勺铲,正在小炒锅里的蔬菜。

      今一早他便唤来林英问出几道皇上平日中爱吃的小食,检出几道亲自来做。

      他晾了赫连熵太久,去到政华殿寻他手中空着不太适宜。寻常东西帝王比他见多识广,思来想去也只有亲手烹食最为妥帖。

      景玉甯对自己料理食材的手艺还算胸有成竹,在景府时烹食是他一门必修,之后去到贫民窟也时常会为病弱老小煮粥做菜。
      日子一长,无论是国宴佳肴还是家常便饭就都练出来了。

      他本预计着在政华殿用午膳之前应能赶到,但不想今日小厨房炉灶出了岔子,不是火候过旺就是烧不起来。
      眼看时间来不及,夏灵和陆齐赶紧叫来众多坤明宫人,寻谁能对此有所解决。

      结果这一折腾,就神不知鬼不觉间耗过了时辰。

      再派人前去打听,得来的却是皇上已不在政华殿中,且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

      小厨房中泛着鲜浓菜香,景玉甯回头看着一桌子刚做完的菜肴,垂下眼睑叹了口气。

      刚从锅里盛出来的鲜食尚冒着温热,此时食用这些佳肴才最是美味。只是那人不在,便失了机会。

      景玉甯先行回到屋中换上身衣服,在侍女的提议下终于穿上一次繁琐华美的丝绸凤袍。
      丝线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彩色光亮,披散的长发被仔细地梳在背后,一把黄金凤钗缠绕于发丝之上,流苏垂落徐徐掩于耳前,与整身装扮相得益彰。

      澄清与赔罪在面上功夫既要做足,内里该言的话景玉甯也都已大致想好。

      原本他与赫连熵僵持至今就是为保景家做给太后看的,而太后依旧选择加害了他,那便没了再做下去的必要。

      午后赫连熵终于回来,一闻到消息景玉甯便整装待发欲去政华殿迎他。

      只是他们还未踏出坤明宫,赫连熵就带着一众人马火急火燎地率先赶到了西偏殿。
      从赫连熵与其身后大监的神情不难看出其来者不善。

      景玉甯不解地瞅着他们,浅眸倒映出前方赫连熵为首的一众身影。
      半晌他顿住脚步,向后退了些许。

      赫连熵危险地看着他,上前一步全然遮住景玉甯面前温暖的日光:“你就没什么想同朕说的么?”

      景玉甯被笼罩在他高大的阴影之中,眼神摇摆了下才跪下行礼道:“臣是来请罪的。”

      “何罪。”赫连熵稍扬起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臣不顾礼数,多次忤逆皇上之罪。”景玉甯回答。

      “仅此?”他双手因压抑着愤与恨而攥紧成拳。

      “都给朕退下!”低吼之声让在场众人都抖上三抖。

      夏灵的脸色也随之变了,侍卫宫女纷纷后退离开,见赫连熵来势汹汹渡步就要往景玉甯跟前去,她奔上前将景玉甯牢牢护在身后。

      “你干什么你?皇后娘娘招你惹你了,你这么凶他!”

      赫连熵正值气头之上,哪里容得一小小宫女在面前放肆,拂袖手一挥冷道:“来人,把这不知礼数的东西杖责三十,打入辛者库。”

      “皇上!”景玉甯睁大了眼睛有些急了,林英赶忙冲上前把夏灵压制下来。
      御前侍卫对待惹怒了皇上的罪人向来不分轻重,林英觉着,与其让夏灵落入他们手中,还不如自己亲手将她抓住。

      “这就是你一再纵容的下场。”赫连熵言语犹如判决,此言中的纵容明指夏灵却暗指自己:“你管不好她,朕替你来管。”

      “你放开我!”夏灵扭动双肩欲挣脱林英的控制。
      她直觉看得出赫连熵在盛怒之下究竟想对景玉甯欲行何事,整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瞪圆的眼发着凶狠,用力到胳膊都被磨破了。

      赫连熵绝不能那样做!
      少爷是何种心性她最理解不过。
      若真是那么做了,少爷可怎么办?

      但她无论用多大的劲就是挣脱不开束缚,林英力气比她大上太多,现在是铁了心要制止她,自是一点空隙都不会留。

      夏灵用尽全身力气最后喘着气扭头愤恨瞪视着林英,她这才知道平日里与林英的那些打闹,原来一直都是让着她的。

      赫连熵没再理会他们二人,此刻他满眼皆是景玉甯,声音在冷硬中掩盖住内心滴血的痛:“你是从何时起背叛的朕。”
      他走上前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却至此又不得不迈:“你与沈崇元是从何时开始苟且的?”

      “臣从未做过背叛陛下之事。”眼看夏灵被林英强行带走发落,景玉甯的态度彻底冷了下来。

      赫连熵被他嫌恶的神情刺痛,刀尖直接没进心口。

      “你若和他无牵系,他又为何会找吕画师作你的画像?”赫连熵咬的每个字连舌根都是苦的,“朕早看出你的心意从不在朕,你到底还有何可辩驳?”

      景玉甯而今才是真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赫连熵质问他沈崇元为何作他的画像,他的惊碜远不亚于其在看到画像第一眼时的暴怒。

      面前盛怒的男人哪里是来听他讲理的,他早已认定了自己的罪,过来便是为了惩治。
      若说辩驳,他有能以何论说?不过何患无辞。

      “臣无话。”他闭上眼,只言出这三个字。

      赫连熵气急反笑,漆黑深眸死死盯住他,低沉沙哑的喉中声音如巨虎咆哮:“你无话?被朕看穿你们二人的奸情就破罐破摔了?原来朕的皇后也就这点能耐。”

      景玉甯不再理会他说出的任何刁酸言语,双眼紧闭毫无表情,心却是痛的。
      痛意中有委屈,也有难堪。

      他与赫连熵虽不是两情相悦,但亦有帝后与夫妻的责任在。
      纵使沈崇元真对他真存了不该有的念想,他也绝不会与他延展成除君臣以外的关系。

      对于景玉甯这样的人来说,质疑他的操守比殴打与责罚带给他的羞辱更甚。
      他不知自己与赫连熵前生是有何孽缘,今生竟要这般阴差阳错相互折磨。

      正在他失神之时,赫连熵上去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二人相对脸贴于咫尺之间。
      景玉甯每一个毛孔都能感受到赫连熵呼吸中喷洒的热气,他被迫睁开眼,被迫看向这个男人。

      他心里其实是怕的。
      从小长在景府除了宰相夫人经常因他往返贫民窟而追着他打过以外,景玉甯极少与人起过冲突,更莫提对方是一怒天下具震的皇上。

      坤明宫的人已全被御前侍卫和大监遣至远离西偏殿及院子之外,盛怒之下男人的冲动一半涌至头顶,一半涌至下身,带动暴虐中汹涌的欲望。

      景玉甯是他一个人的。
      赫连熵此刻脑海中只留下这一句话。

      他的人,谁也别想觊觎,谁都不得妄想碰他一根寒毛!
      谁要是看了他,他就挖去那人双眼,谁要是口上轻薄了他,他就拔掉那人舌头,谁要是摸到了他,他就将那人削成人再棍剁成肉泥!

      景玉甯是他的,此生唯他一人所有。

      赫连熵渡步上前拽过景玉甯的胳膊,一把将他抡到床上。
      景玉甯的后背硬生生借着力撞击到床板,哐的一声,疼得他浑身都蜷缩起来。
      而赫连熵却丝毫没给他躲避的机会,越到他之上使其无处可遮掩。

      赫连熵此时的面容凶狠残虐,手背中曝出青筋,及其粗暴地一条条撕碎了包裹在景玉甯身上的精美凤袍,白皙稚嫩如幼子的肌理随着衣衫破裂缓缓露出,晾在外面可怜地发着抖。

      景玉甯已经被吓得失了声,本能告诉他这次所要受的惩罚不同于以往每次的杖板与戒尺。
      他即将面临这世上最恐怖且难以启齿的劫难。

      飘散的丝发缠绕至全身,墨丝与白黠的身体形成极致魅惑之景色,半分也抵挡不住上面男人更深一步迫害的动作。

      “求求你……”景玉甯回过神时已满脸是泪,对赫连熵呜咽乞求。
      他整个人如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湿懦的双眼中是对上位者的惧怕。
      雪白的肩上是星星点点的红斑,勾着男人凌虐与独占欲更为蓬勃。

      赫连熵深邃的星眸将他每一个反应都收入眼底,对他的回应却是那痛入骨髓的苦楚。

      漫长的折磨持续到景玉甯已然忘却时间,他时而昏迷时而醒来。

      帝王终是没有饶过他。

      ……

      赫连熵来问罪时天还未入暮色,然而景玉甯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 隅中之时。

      坤明宫内侍们纷纷候在一侧,待景玉甯醒来后,各个满脸欣喜。
      从屋内到屋外都跪满了人,众人恭敬道:“恭喜皇后娘娘。”

      昨日是景玉甯承宠的第一夜,宫里规矩,侍婢必将去到主位房中贺喜。

      景玉甯不敢回想昨夜他是如何过来的。
      他从来没有这么疼过,更没有受过如此大的折辱。
      赫连熵在他身上的每一次酣畅淋漓的喘息,都是在加倍让他想起大婚之夜的噩梦。

      他的双手用力抓紧被子,使劲到把被褥都被揪出深褶,才把眼泪憋了回去,片晌抬起头,对侍从们露出了与往常无异的笑。

      快过了两柱香,所有人才陆续零散退下。
      景玉甯一直留意着旁边的林英。
      他与陆齐面色不佳,众人全都离开之后才上到前来,拱起手担忧地禀告道:“娘娘,夏姑娘她……昨夜不见了。”

      景玉甯闻言登时全然清醒,憋上鼻息直直看着面前二人,声音沙哑:“怎么回事?”

      林英回了话:“回娘娘,奴才昨日领夏姑娘去到辛者库后一直守到天色将黑才回来,可今早听辛者库那边的报备,夏姑娘深夜说去如厕,之后便彻底不见了身影。”

      昨夜余伤未清,今日又添新创。
      景玉甯深吸口气,凉进喉管,蹙眉眸中是困苦艰涩。
      “她怎么敢……”

      低声自喃间,他的嗓子因心绪偌大的起伏而止不住咳嗽起来。
      林英与陆齐见状赶忙为他顺背递水。

      景玉甯咳嗽剧烈得泪水润湿眼眶,一滴滴流下。
      困苦与病理都化作咸湿的泪,发泄般泪流不止。

      ……
      深夜间。
      夏灵从辛者库按之前踩好的地段翻墙逃出了皇宫,她一路奔至景府,到达时已是午夜。
      她跑至上气不接下气,把景府上下都吓了一跳。

      景辰睡得正香也被吵醒了来。
      宰相、宰相夫人与景辰共坐于景府主殿之上,正中央跪着依然汗流浃背湿气未干的夏灵。

      “你这样跑回来是要将甯儿置于何地?”宰相夫人气得站起身,指向她的手都在抖。

      景辰连忙搀扶住她,让母亲坐回椅上,转过头也厉声斥责道:“甯儿每回信上都述与皇上感情甚佳,现天下之口无不欣羡,你在宫中不仅不帮衬他,还在这儿闹个什么?”

      夏灵苦笑着冷呵一声,吞咽下口水滋润住干燥的咽喉,随即抬起眼看向他们,目光中带着阴毒幽怨,一字一句把景玉甯自嫁进皇宫后所有的真相全部说了出来:
      “少爷大婚那夜被皇上关在门外整整跪了一个晚上!在他洞房之中辗转承欢的是皇上与湘贵妃。还帝后感情……”

      说着她笑中是哭,哽咽后没能忍住还是哭出了声来,言字间染尽了恨意,讲到最后近乎破音:“皇上让少爷受尽羞辱,无人知晓每个夜晚他是如何过来的。
      少爷的腿再也不能好了,他是被活活跪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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