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美强惨男二》杲斯特

34、第 34 章

　　腊月隆冬，寒雪满天而下，遮盖着地上不曾掩埋的断肢残骸，熊熊燃烧的火光也无法驱散人们心中的寒意。

　　“第几天了？”

　　卓达披着兽皮，用仅存的右手拿起一块烤肉，大口咬下，马肉自带的浓重的腥酸味顿时扩散在口腔中。

　　“呸呸，这什么味道，你们怎么做的？！”

　　没等手下的人回答上一个问题，卓达便将口中嚼到了一半的肉吐了出来，大骂着手下。

　　还在营帐中的人面面相觑，有一个咽了咽口水，胆战心惊地道：“我们已经在这里攻了九天了，本来以为最多五天就能攻下，所以现在的粮草已经不多了……”

　　卓达面色狰狞地扔掉了手中的马肉：“粮草呢，那群蠢货怎么还不给我送来！?”

　　“粮草被……被路上的漠北军给拦了下来，新的一批已经在路上了，只不过到这里还得三天……”

　　“废物！都是废物！”

　　卓达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满脸凶煞地走出营帐，望着远处破败的城墙，往地上啐一口痰，目光如同饿狼一般。

　　城中，城角下一片火光，上面放着各种样式的大锅，煮着滚滚沸水，夹杂在其中取暖的，除了身穿战甲的士兵外，还有不少普通百姓，纷纷聚在这里。

　　往远处看出，街上更多的是嘈杂却不混乱的人流，不停地运送着积雪和柴木，堆在城角下备用。

　　穆和瑾骑马匆匆赶到，扫过每个人疲惫的脸庞，抿嘴不语，朝着不远处的营帐赶过去。

　　掀开帘子，里面的人被带进来的寒风一下惊醒，看到刚刚赶来的穆和瑾，副将连忙站起身。

　　“这里的情况如何？”穆和瑾单刀直入。

　　副将搓了搓脸，让自己保持清醒：“还有不到三千士兵，加上几百个帮忙的百姓。”

　　穆和瑾点了点头，紧绷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神情，他取下身后的包裹，将其中一份包好的物什递给他。

　　“如果此处攻城人数增多，立刻燃放烟火，或者看到别处有烟火，也要派出至少一千人前去支援。”

　　“是！”副将见状，郑重地收下。

　　穆和瑾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着下一个城门赶去。

　　九天的时间，这座根本称不上是军事要塞的普通小县城撑到现在，几乎已经是弹尽粮绝，剩下的士兵不足一万人，还需分布在四处城门。

　　这几天北蛮虽然伤亡惨重，但是保守估计最少还有三万人，一旦他们击中起来猛攻一处，那这里根本就撑不到援军前来。

　　穆和瑾的心中十分沉重，尤其是看到百姓和士兵们无条件信赖自己的样子，便觉得肩上看不见的担子更加加重了几分。

　　但他是主帅，这座城里任何人都可以崩溃，只有他不可以。

　　巡视完最后一处城门，此处的副将看到穆和瑾眼底的青色，忍不住道：“将军，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不然的话，您这样根本就撑不到明天指挥。”

　　穆和瑾正要说话，感到手里传来了一阵微弱的触感。

　　他收起了要说的话，朝着副将点了点头。

　　副将连忙出门，顺便叮嘱守门的士兵不要打扰到他休息。

　　白玉见副将离开，这才钻出来生气地道：“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要是再不休息，等不到援军来就要猝死了！”

　　穆和瑾抿了抿嘴，神情萎顿：“姐姐，我怕。”

　　四个字把白玉的一肚子话给噎了回去。

　　白玉气的抓了抓头发：“你怕，我也怕！不要想那么多，快去睡觉！”

　　穆和瑾还是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盯着她，一言不发。

　　白玉无奈，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对他道：“天机本不可泄露，但是看在我跟你关系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告诉你，这场仗，北蛮输定了，这里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穆和瑾皱了皱眉，嘟囔道：“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

　　白玉厚着脸皮胡扯道：“我才没有骗你，我说了会赢就是会赢！”

　　说完，却没有听到穆和瑾的声音，白玉凑过去看，才注意到他已经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即使在睡梦中，少年俊逸的眉眼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倦。

　　白玉忍住戳他脸颊的冲动，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上。

　　次日，天还没有亮，原本熟睡的人们却纷纷早起，拿起武器。开始新一轮的攻守。

　　穆和瑾守在最为薄弱的一处城门，这里总共只有不到两千士兵，就算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地将滚烫的热水泼洒到城下，或是射杀每一个试图爬上城门的北蛮士兵，却依旧难以抵抗源源不断的攻击。

　　更麻烦的是，北蛮也似乎发现了这里的薄弱之处，不断从其他地方调兵过来，密密匝匝的数量看得人头皮发麻。

　　穆和瑾当机立断燃放了烟花，另外三处的城门虽然很快派出了人前来支援，但是人数比起攻城的北蛮士兵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眼见城墙上来往的士兵肉眼可见的减少，卓达脸上的狞笑也越发扩大，他拿起大刀，示意身边的士兵发起总共的号角。

　　随着北蛮特有的号角声“呜呜”的响起，攻城的北蛮士兵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踩着城角下堆积的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终于，有人爬上了城墙，并将前来阻拦的士兵一把掀翻，扔到了下面。

　　“嗷嗷嗷啊啊啊！”

　　第一个爬上城墙的北蛮士兵兴奋地怒吼，随后却被一支长箭直直射中头颅，倒在地上。

　　穆和瑾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下，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正午的太阳斜斜地挂在天上，卓达站在剩下的三万士兵面前，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弟兄们，前面的城墙已经薄得像纸一样！只要我们再齐心协力进攻，他们绝对守不住！”

　　“进攻！攻破这里，等着我们的是食物和女人！”

　　“进攻！进攻！”

　　后面的士兵虽然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但是前面传来众人的口号却听的很清楚，顿时也喊了起来。

　　“进攻！进攻！”

　　上万北蛮士兵的声音传的老远，连城内都听得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片死寂的城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倦，却没有一个人露出怯弱的神情，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虽然没有声音，但是每个人的心声仿佛汇聚在了一起。

　　人在，城在！

　　城破，人亡！

　　仿佛上天也听到了他们的心声，原本叫嚣着的北蛮士兵，突然感到了地面传来一阵震动。

　　他们顿时停了下来，惊疑不已地打量着周围。

　　几乎是全民皆兵的北蛮人常年征战，自然知道这震动来自什么。

　　与此同时，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的士兵看到远处荡起的蒙蒙灰尘，忍不住惊喜地大喊：“是援军！援军来了！”

　　传讯的笛声立刻响起，穆和瑾第一时间便听到了，当机立断地命令手下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

　　听到援军到来的守城士兵们顿时精神大振，连之前的疲劳也恍若一扫而空。

　　城外的卓达神色难看地望着远处的灰尘，目眦欲裂。

　　手下人疯狂上谏：“大王，我们必须得撤退了！对方士气高昂，而我们士兵攻城数日，早就疲惫不已，根本不是对手啊！”

　　卓达气的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下令：“撤！”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万北蛮士兵如流水一般，顺着事先计划好的路线撤走。

　　他们行动荡起的灰尘还没有平静下来，漠北的援军就已经赶到。

　　穆和瑾骑马出城接应，发现领队而来的人居然是许久未见的许岩。

　　两人见面只是一怔，随后神色如常地交流起了情报。

　　穆和瑾将北蛮撤走的路线告诉了许岩，许岩留下了部分人和军资，马不停蹄地率领着其余人前去追击。

　　只是卓达看似简单粗暴，实则也不缺狡猾，带着三万人溜的贼快，等到许岩追上他们时，却发现他们早就跟前来支援的人汇合，人数也从三万人一下猛增到了十万。

　　许岩想到自己前来支援，并没有带过多的粮草备用，确定好他们的位置后，谨慎地退回了县城。

　　“卓达如今是北蛮的新首领，手下的人可以随意调动，但漠北边境辽阔，需要驻扎的地方众多，能够随意调动的人数反而不及他。”

　　许岩此行也只带来了五万人，面对人数两倍于自己的北蛮军队，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穆和瑾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问了别的问题：“五万人的粮草可还供应的上?”

　　“后方有五千人马正在运输，约莫两天后就能送到，这一批的粮草足够供应一个月。”许岩告诉他。

　　穆和瑾沉思片刻，果断道：“卓达的大部队在此，十分有可能派人拦截，我们必须出城接应。”

　　许岩看着他杀戮果断的模样，突然想到了一年前三人一起剿匪的场景，嘴角不由得勾起，随后又连忙压下去，冷静道：“好。”

　　两天后，提前埋伏下的漠北军果然看到北蛮士兵出没在粮草的必经之路。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像之前守城那般被动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看着匆匆而来的北蛮士兵如同看到一群待宰的羊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