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穆和瑾一言不发,听着许岩大肆发着牢骚。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择怎么做?”
就在白玉以为他只想敷衍过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穆和瑾开口。
许岩愣了几秒,迅速反应了过来:“如果是我的话,肯定要一鼓作气将北蛮的那些骑兵彻底消灭,让他们不敢来犯!”
穆和瑾颔首,继续质问:“那你知道北蛮骑兵有多少人吗?分布在哪里?战斗力如何?如何克制吗?”
许岩脸色一变,连忙看了看周围,拉着穆和瑾找到了偏僻的角落。
“这些可都是军事机密,你就算要说,也不能这么大咧咧地在这种场合聊。”
穆和瑾淡笑一声,摇了摇头:“许兄,你错了。”
许岩拧着眉头,无奈地道:“我知道我的想法是冲动了点,可是难道我们就这样任由北蛮一年年来犯吗?”
穆和瑾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运送粮草到此,还没来得及落脚,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边走边聊。”
许岩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我带你先去军营吧,到了人少的地方再说。”
两人吩咐了副将负责接下来的粮草交接事务后,也不耽搁时间,迅速回到了军营。
“穆兄弟,不知你有何见解?”
许岩因为之前见识过穆和瑾的本事,因此对他之前说的话,虽然心中觉得不喜,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耐心询问。
当然如果换做别人的话,他早就忍不住要动手理论一番了。
“你可知北蛮在漠北以北生活了多久?”穆和瑾想了想,反问了他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许岩迷茫地想了半天:“我好像记得,他们大约是在二十年前辈赶到那里的?”
穆和瑾轻笑一声:“是啊,区区二十年,就能让人忘记自己的故土吗?”
许岩顿了顿,复杂地看着他:“可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漠北本就荒凉,以北更是寸草不生,从他们的立场来说,想要南下求生也是人之常情。若是我们实力强盛到能够将之灭族也就罢了,可你我很清楚,这绝不是我朝可以轻易做到的。”
许岩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穆兄弟,我知道你从小在京城长大,不知道那些蛮子是如何在我漠北烧杀劫掠的,可你既然身为我朝将军,受朝廷和百姓俸禄,就不应该对他们产生什么不应有的怜悯之心!”
“战争之事,本就是你死我活,你若是连这点都想不明白的话,还是早日回京城去吧!”
穆和瑾看着几乎要压不住自己怒火的许岩,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本以为许兄也是明事理之人,今日所言,也不过只是莽夫之见。”
“你!”许岩愤愤地咬牙,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怕是能直接上手打人。
穆和瑾眼神不闪不避,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死我活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可曾想过那为战争所迫,流离失所的漠北百姓,和被横征暴敛、即使在太平地区也无法生存的南方百姓!”
“你可有问过他们,是否愿意为了所谓虚名而颠沛流离、衣不裹体食不果腹的凄苦度日吗?”
“这……”许岩一时哑口无言,想了半天才理所应当地道,“身为我朝子民,这些都是他们应尽的义务!”
穆和瑾沉默地盯着他,直到他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才开口道:“许兄,若有时间的话,你还是出去走走看看吧。”
说完,他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离开。
回到休息的地方,白玉便忍不住钻了出来:“小穆,他们这些想法都是长年累月才形成的,不是你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的。”
穆和瑾温和地笑了笑,脸上没有一丝受挫之情:“我自然知道,我也没寄希望于如此轻易就能改变他的想法,只不过是留下一个怀疑的种子罢了。”
白玉见他神情确实不似作伪,这才放下了心:“不过,我看那个张校尉倒是有些意思。”
穆和瑾点头:“姐姐倒是跟我想到一起了,不过也不着急,先观察他一段时间再说。”
营中处处有眼线,这边白玉跟穆和瑾正在商量着,那边许岩和穆和瑾之前的对话很快便传到了张校尉的耳朵里。
“校尉,这穆小将军看起来,倒是跟他父亲的看法大相径庭啊,要不要属下去试探一番?”
张校尉略一思考,摇了摇头:“不着急,来日方长,且看他接下来如何行动。”
双方竟是不约而同地静观其变了起来。
只不过,战场局势千变万化,漠北这边粮草支援到了前线,而北蛮那边也不甘示弱地越发加快了进攻,双方伤亡也开始逐渐扩大。
就在这时,张校尉力排众议,将军营中一半的粮草故意泄露给了北蛮。
此消息一传出,整个漠北军层震动,就在许武威都传令怀疑张校尉叛国通敌时,北蛮却突然传来了求和的信号。
这一变故打的众人措手不及,而张校尉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稳住了许武威,并且被任命为议和使前去跟北蛮谈判,这件事才算是落下了帷幕。
不出意料的,张校尉在前去谈判的队伍中,特地带上了穆和瑾。
而后,双方在约定好的地点碰面后,经过了半个月的唇枪舌战,终于商议好暂时休战一年。
只不过,张校尉带着这个消息回到漠北之后,不仅没有得到欢迎,反而被骂的狗血喷口。当然这是在整个军层中的看法,实际上当漠北百姓们听到一年内不用打仗的消息后,则是欢呼不已。
而作为旁观者的穆和瑾在完整的了解了全程后,终于决定上门拜访张校尉。
张校尉是个身材削瘦的中年男子,与其说是武将,倒不如更像是个书生,府中也十分俭朴,看到穆和瑾登门,也只是态度不冷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穆和瑾自然不介意,恭敬地行礼之后,道明了自己的来意:“末将对张校尉倾慕久矣,今特来求见。”
张校尉看似不冷不淡的态度下,却在脑中回想对方几个月之前与许岩的一番交谈,淡淡地道:“我现在为整个军层所鄙夷,又有什么好值得穆小将军倾慕的?”
穆和瑾坐于下位,温和笑道:“张校尉胸怀百姓,不惜背负恶名也愿庇护一方,自然值得钦佩,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遗憾:“做法过于莽撞,并非长久之计啊。”
张校尉这才抬眼看了他,嗤笑一声:“听你这么说,难道你这小子有什么别的主意?不必卖关子,说出来让我也长长见识。”
穆和瑾连忙摆手:“不过是些不成熟的想法而已,说来倒也简单,只需想办法让我朝与北蛮重修贸易即可。”
张校尉嗤笑的声音更大:“我还当什么计谋,你以为没有人想过这么做吗?只不过是没有一个人成功罢了!”
穆和瑾正了正脸色,严肃地道:“既然末将敢这么说,自然也有些谋划,只是毕竟来漠北时日尚短,有些事情不甚清晰,还想请张校尉讨教。”
张校尉收敛了神色,摇头无奈道:“罢了,既然你有心,那让你试试也无妨。只不过此事纠葛甚多,一是漠北城那些老顽固的阻挠,二是北蛮那边也有些闹事的家伙,三来就算真的解决了前两个问题,还要考虑互通贸易如何长期维持不受破坏,以及北蛮如何不会背信弃义,你可想清楚了?”
穆和瑾脸上再次露出来温和的笑意:“其实这些问题,归根到底不过一个办法,只有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才会互相猜疑,因此,只有有一方掌握了绝对优势,把控局面,那么自然而然能营造出设想的结局。”
随着穆和瑾的话音落地,张校尉收起了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仔细打量着他,半响,才突然笑道。
“行啊,不愧是穆将军的儿子,敢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嘴皮子一张说出来的话,自然简单,能不能真的做到,还有待定论。”
穆和瑾行了一礼:“末将自然不会让张校尉失望。”
从张校尉处回来之后,穆和瑾便收到了军令,将他又调往了其他县巡视。
穆和瑾倒也没意见,在他看来,只有亲自到过漠北的每一处村落,才算是不辜负自己在漠北的磨炼。
而至于这军令背后有没有穆甫的示意,他也并不是很放在心上。
如今他的心中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之前一心想要得到父亲认可的幼稚信念,也早在一日日的忙碌奔波中渐渐消散。
只不过唯有一点不好的是,随着隆冬的来临,之前已经被长期控制住的怪病,又隐隐有些加重的趋势。
乔易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因此已经离开一个月去寻找新的药材,而穆和瑾最近的发病时候,也都是由阿大负责照料。
而麻烦的是,本就天寒地冻的天气,使得热水更不易准备,为此,穆和瑾只好每个月回一趟漠北的穆府中,而这一规律,也被有心人观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