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爱情加点辣》心亦向阳

49、第四十九章

　　十二月初下了一场小雪，天气极速转凉，同学们又从大衣换成了棉服，五颜六色走在校园里格外热闹。

　　这次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又过去了将近十天。

　　高清怀给她打过电话，也问过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还问过她，她和闻漠什么关系，可是尚情文三缄两口就是什么都不和他说。

　　他很难过，却也无奈。

　　周六这天，高清怀在校园里找了尚情文一天，给她打了一天电话都没有人接，他让王凯亮问了张灵，却得知她也不在宿舍里。

　　高清怀一整天都提着一颗心，手机界面上始终拨打着她的电话，却就是始终无人接听，一直到自己的手机没电，然后充上电接着打，再打到她的手机传来一道女声，向他宣布她手机关机的消息。

　　他一时之间没了头绪，最近他们联系的很少，实在想不到她会去哪里，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到她，所以他在她们宿舍楼下等了一整晚。

　　十二月天寒地冻，他眼睁睁看着天空从傍晚到黑透，从微风到寒风，可是他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她的电话也始终都没有打通过。

　　他担心了一整天，直到周日早上，天蒙蒙亮起，将将七点钟，寂静的早晨，缩成一团坐在长椅上不停搓着已经冻僵手的高清怀恍惚间听到了闻漠和尚情文说说笑笑的声音。

　　早上起了雾，看不清楚前面的路，但是仅凭一点模糊的声音，高清怀就可以认定那是尚情文，随后他侧了侧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你推慢点，你当这是汽车推吗？”

　　“还挑三拣四，也不知道咱俩谁给谁工资，我伺候你，你还那么多事。”

　　随着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高清怀眯起眼睛，手撑着凳子，想要站起来，可是刚刚挪动一点，已经冻僵无力的身子又沉沉的坠了下去。

　　从昨天早上开始，他就没有吃饭，又在冰冷的夜里呆了一整晚，现在除了全身无力外，他的胃口处也在隐隐发痛。

　　咬了咬牙，高清怀用蛮力撑了起来，手掌顶在胃口处，拖着发麻的腿往前踉跄了两步。

　　慢慢冲破白色的晨雾，高清怀终于看到了她。

　　但是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征愣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而后大步走向她。

　　“你还说呢，要不是你昨天大早上作妖，我能摔倒吗？”尚情文坐在轮椅上，不满的抱怨着他。

　　她现在真是讨厌闻漠到了骨子里。

　　一想到昨天早上的惨状，她现在还有些后怕。

　　“那意思就是你自己笨摔倒了还是我的错呗，那么大的路你非得往雪块上走，你不骨裂谁骨裂。”

　　尚情文刚想说话，却不想抬头看到了高清怀，他穿梭在寒冷的清晨中，穿着棕色的风衣焦急的向着她们奔来，短黑的发软趴趴的垂下，随着他走路的幅度，上下颤动着，雾太大，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仅凭一个模糊的影子，她就能够断定，那是高清怀。

　　慢慢的，他们走向对方的脚步越来越近，直到尚情文可以慢慢的看到他的脸，可是胸膛也紧接着传来密密麻麻的针扎感，痛得她有些麻木。

　　因为她清晰的看到了高清怀一脸的倦颜和浓浓的黑眼圈，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尚情文感觉他的步伐有点别扭，脚步像是有点虚浮，随时都能摔倒一样。

　　“小辣椒。”他加快了两步，跑到她身边，“你怎么了？脚怎么了？”

　　刚才看到她坐在轮椅上，他的一颗心都提起来了，现在看到她右脚上打着石膏，他整个人都要疯了，他想以最快的速度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是他还没有听到尚情文的回复，就听到了那个他最讨厌的声音，事实证明，他不但声音讨厌，说出的话更让人厌烦。

　　“她给我买早餐的时候摔得。”

　　听到这个回答，高清怀抬起头，一张俊颜上满是杀气，眉眼间比这寒冬的早晨更加阴凉，冷的让人发抖：“你他妈自己没长手吗？”

　　认识他这么久，尚情文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脏话，不禁有些震惊。

　　在她印象里，高清怀是一个多么柔和，多么好说话的人，就算上次打架受伤，她感觉也是被逼上了梁山，是他实在没有了办法。

　　可是现在，她充分的感受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她认识的高清怀可能和刚才说那句话的高清怀不是一个人。

　　虽然刚才那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是他的语气，真的让人毛骨悚然，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对比高清怀的震怒，闻漠悠闲的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磕了磕，拿出一支烟，橙黄色的火焰在白雾中快速升起又快速熄灭。

　　闻漠吸了口烟，零星的烟灰掉落下来，他吐出一口烟雾和这萧冷的清晨融合，薄凉的声音紧后响起，“她自愿给我买的呀，你可以问问她呀？”

　　看到高清怀不忍相信的眼神，闻漠勾起唇角，阴森的一笑，俯下身子，凑近尚情文的耳边：“要不，以后你别给我买了？让他买单？”

　　尚情文捏紧拳头，原本娇嫩的小脸上，此刻尴尬的像是能烤熟一个鸡蛋般红热，她的指尖紧紧的掐着自己掌心里的嫩肉，喉咙里似是哽住，发不出一个音符。

　　她明白闻漠的意思，他想要自己亲口对高清怀承认，他们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她一直在主动。

　　她确实不想告诉高清怀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她也不想让高清怀误会，可是现在闻漠却在逼她，他在变相的告诉自己，如果她不承认，他就把事实告诉高清怀，让他来买单。

　　吞下屈辱，忍下眼泪，尚情文把手放在轮椅的轮子上，“是我自愿给他买的。”说完这简短的一句话，尚情文转着轮子向前滑去。

　　高清怀瞪了一眼还在吞云吐雾的闻漠，连忙追了上去。

　　他不在乎她说了什么，他在乎的只是她。

　　“小辣椒，宿舍门还没开。”他拿着她的手放在她腿上，自己在后面推着她慢慢走到了门口。

　　“没事，就在这等会吧。”尚情文的情绪明显的低落了下来，她垂着头，一下一下的抠着自己的手指。

　　寒冬的早上，随着晨雾慢慢散去，温度升了一些，高清怀缓缓蹲下身子，与她平齐：“我昨天给你打了很多电话，怎么没有接？”

　　尚情文头也不抬，声音也显得没有一点朝气：“手机摔坏了。”

　　昨天早上她睡的正香接到了他的电话，迷迷糊糊出了门，不小心踩在了雪块上，直接打了滑摔了一个狗吃屎，不知道是不是寸劲，右腿直接骨裂，手机也被摔坏了。

　　“为什么要去给他买早餐啊？”其实他从王凯亮女朋友那里了解了很多她最近的活动，她几乎每天都和闻漠在一起，而且总是主动给他买水，买饭，买各种东西。

　　他没想往她心上插刀，但是他真的想不明白，除了男女之情，还有什么原因让尚情文可以这样去做。

　　他也不想这样猜测，但是没有办法，他不敢赌啊，他没有筹码啊。

　　可是下一秒尚情文抬起头，对上她的眸子，她的神情很复杂，复杂到他参不透，她问他：“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主动给他买早餐啊？别人说的你听到了吗？”

　　其实尚情文最近真的好委屈，闻漠长得帅，一转来学校就上了学校论坛和高清怀被并立评为蓉大2016届男神。

　　最近因为还债这件事，她被闻漠私下命令干这干那，所以落在明面上，就是她像个哈巴狗一样黏在闻漠身边从早餐到宵夜，各种献殷勤。

　　她被骂上了论坛排名前三，班里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甚至走在路上有人认出她也会戳她的脊梁骨，每次她都装作没有听见，可是那些人骂她的声音那么大，她怎么可能没有听见。

　　但是她能怎么样？

　　她能因为自己受了点委屈，就不还债了吗？

　　她的爸爸在拼命，她受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她也是个人啊，她也是个女孩子啊，她也有自尊心啊，她也会想哭啊，她也想告诉所有人事情的真相啊。

　　可是她说了，就会有人信她吗？

　　他会信她吗？

　　而且，她能和谁去说呢？或者说，不管和谁说，有用吗？

　　欠钱的都是他们家啊。

　　为什么自从遇到了闻漠，她的大学生活就变得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了呢。

　　她突然好希望高清怀可以抱抱她，然后告诉她，不管因为什么，他都无理由的支持她，相信她不是别人口中说的那个舔狗，她不是别人嘴里说的那个样子。

　　本来她没有那么伤心，可是一想到刚才闻漠隐晦的威胁她当着高清怀的面说出的那句话，她的心里就像是有刀子在一下一下的刺着一样，痛不欲生。

　　但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想让高清怀相信她，虽然她也不知道想让他相信自己什么，但是她就是莫名的想让他信她。

　　她不想让他这样问她。

　　可是她看着高清怀眼中的神情，在晨曦中从疑问慢慢变为黯淡，她知道，他也不信她了。

　　但是尚情文不知道啊，对于一个本来就没有安全感的人来说，她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锤定音，将他彻底敲进了一个找不到出口的死胡同。

　　他理解的这句话，就是她的变相承认。

　　高清怀蹲在地上，距离她很近，但是就是感觉不到她的体温，他在冷风中缓了很久，直到腿都蹲麻了，才将将缓过一点点。

　　他抬起头，鼻尖冻得有些红，开口吐出一团哈气，“小辣椒，我今天郑重的问你一次，你喜欢我吗？”本来不想问，本来想慢慢等，可是现在，他赌不起了，他怕了，他好不容易等到她和程战分开，好不容易等她慢慢走出阴影，她最开心和最难熬的日子都是自己陪在她身边的，他也没有那么大度，他也会心痛。

　　他也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啊。

　　他也想让她告诉他，他的执着和坚持都是值得的啊。

　　尚情文眼里含着泪，倔强的看着他，其实此刻她也看不懂自己的心了。

　　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接受他，不能谈恋爱，不能再受伤了，但是她的心却在猛烈叫嚣着，强烈的告诉她，她他妈就是喜欢他。

　　其实在他和她表白后，她认真的把他们之间的过往细细想了一个遍，她也问过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

　　之前没有发现，可是这段时间见不到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想他。

　　这段时间她受了那么多指责，却还是希望他不要误会自己。

　　这段时间，她那么委曲求全的听闻漠的命令，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窘况，她想在他心里永远都是他那个完美的小辣椒。

　　昨天早上再摔倒的时候其实她拿出手机就想第一个给他打电话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彻底变成他了。

　　可是尚情文紧紧的闭着嘴巴，不让它张开 ，不让它伤害高清怀一点点。

　　因为她知道，她现在不能说，要说也要等到把欠闻漠的钱都还上为止。

　　那个时候，她又是那个一身无忧的尚情文，可是现在如果回应的话，以闻漠的性子，肯定会让他替她还钱，她不想这样，她想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仅此而已。

　　可是她不说话，高清怀也不知道她的想法，他沉着脸握着她冰冷的手，头慢慢贴在她的背上，声音低哑：“小辣椒，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小辣椒，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