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去上学》林初宜

12、第 12 章 既是周阮，

　　【第十二章】

　　瑶尘主动抱住沈照煦，是为了躲开席萌的视线。

　　沈照煦全身僵硬，呼吸凌乱，不敢动，瑶尘抱着他的腰，脸颊擦过他的下颌，嘴唇贴在沈照煦的耳畔轻声道：“你头低下来一点。”

　　沈照煦全身发热，大脑似乎处于宕机的状态，一片空白。唯一的记忆就是对方的手摸着自己的腰侧的一块皮肤，隔着微棉的卫衣，触感依旧清晰。

　　沈照煦听见瑶尘的话，听话地慢慢地下了头，随后他眼前一片漆黑，眼睛被柔软的掌心覆盖，呼吸又不自觉急促了点。

　　瑶尘继续小声道：“你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瑶尘本意就是让他别担心自己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么一句解释的话，听见沈照煦的耳中，反而带了点撩拨的意味。

　　沈照煦嗓子发干，“嗯”了一声。

　　瑶尘回头看到席萌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书店二层虽然很大，他们所处的地方又是死角，有半个书柜暂时挡住了他们，可一旦席萌往里面走，很快就会发现他们。

　　瑶尘想利用自己的仙力，让两人暂时隐身。一旦使用仙力，沈照煦必然会看见，所以瑶尘捂住了他的双眼。虽然瑶尘很想对沈照煦坦诚相对，但自己是个神仙的事情，不会是人类能一时之间就能接受的事情。瑶尘决定找个更为合适的契机，向沈照煦坦白。

　　眼下关头，瑶尘要避开席萌的跟踪。

　　瑶尘的身体边缘发出淡淡的白光，就在席萌越过挡住他们的那排书架时，瑶尘与沈照煦的身体瞬间变成透明色，没有人可以看得见他们。

　　瑶尘看见席萌往里面望了望，露出一些疑惑的表情，想必是没看见沈照煦的原因。

　　席萌并没有逗留多久，很快离开了书店。瑶尘松了口气，将仙力散去，两人的身体又恢复正常。

　　瑶尘撤开盖着沈照煦双眼的手掌。

　　“好了。”瑶尘想找个理由解释一下，“我刚才……”

　　沈照煦不自然地动了下，打断她：“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我松开了。”瑶尘无辜地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

　　沈照煦尴尬地提醒道：“后面。”

　　瑶尘恍然大悟，立刻松开了自己搂着沈照煦的手，对他说：“抱歉，我忘了。”

　　也许是角落位置空气流通不畅，沈照煦感觉自己脸颊发烫。他从未和女生如此的接近过，上次的图书馆的亲吻已经让他心绪翻涌了好几天，只是见对方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于是他把那次划为了意外的行列中。

　　那这次呢？

　　还用意外这样的理由真的太勉强了。

　　因为那封情书，沈照煦本就知道周阮喜欢自己，如今这动手动脚的，周阮是打算追自己了吗？

　　他作为被动方，主动方不说，他还真不太好意思问。

　　瑶尘并不知道沈照煦正在乱飞的思绪，她看见沈照煦绯红的脸颊，直白地问道：“你脸怎么了？这里太热了吗？”

　　沈照煦说：“没事。”

　　瑶尘反应了一下，明白沈照煦可能是害羞了，忍不住逗他：“你该不是害羞了吧？”

　　沈照煦不敢看她，拿着一本书看了看，掩饰自己的慌张。

　　瑶尘觉得沈照煦动不动就害羞的样子很可爱。她是个没有礼仪教化的小仙，不懂七情六欲，人间情爱，自然也不懂沈照煦此时此刻的心情。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瑶尘不再逗沈照煦，想起席萌怪异的举动，她想着必须要提醒一下沈照煦。

　　“不对劲的地方？”沈照煦想了一下，摇摇头，说，“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瑶尘又问：“那你最近有没有经常碰见席萌？”

　　沈照煦深思了一下，想起这几个月来，确实在学校以外地方和席萌偶遇了几次。沈照煦本来并不觉得奇怪，但经过瑶尘这么一提醒，他想起两个月前陪母亲去诊所输液的时候，确实碰见了席萌。滨海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沈照煦陪母亲去的又不是市中心医院，席萌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的？

　　而且，沈照煦回忆起那是偶遇的时候，席萌有些不自然的眼神。他心中忽然一紧，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瑶尘所说的不对劲。

　　“你是说你在诊所也遇见了她？”瑶尘问。

　　“嗯。”沈照煦说，“我妈那段时间有点低血糖，我周末陪她去输液。”

　　瑶尘总算证实了自己的怀疑，她看着沈照煦明亮的双眸犹豫了一会儿，认真道：“沈照煦，我要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太惊讶。”

　　沈照煦微微低着头，眉头微皱，眼眸映着瑶尘复杂的表情。

　　瑶尘沉了口气：“我怀疑席萌一直在跟踪你。”

　　沈照煦闻言，神色凝重了起来。

　　期中考之后，六中的论坛再一次炸了。

　　最近几个月，连续三次炸论坛的原因皆是因为周阮。

　　第一次是周阮溺水回学校的那次小考，失忆，降智，一代女学霸从此陨落的话题盖了千层高楼。

　　第二次是周阮在图书馆主动亲沈照煦，校草被降智女非礼，席萌争其不过怒扇周阮的话题屠版整个首页。一时间早恋的传闻满天飞，最后是被沈照煦亲自和教导主任解释清楚后，这才消弭下去。但学生之间依然在流传两人的偷偷恋爱绯闻。毕竟沈照煦和性情大变的周阮，关系日复一日密切了起来，难免让人无法相信沈照煦那时澄清的说辞。

　　第三次便是今天。

　　今天也是期中考成绩放榜的日子，年组大榜的名单贴在了教学楼一楼的公告展示栏中。课间休息时，众人纷纷挤在一楼探头看自己的排名和成绩。

　　宋暖来三班找瑶尘：“走啊，看成绩去。”

　　还未等瑶尘开口，一旁的席萌倒是先插了嘴，嘲讽道：“最后一名有什么好看的。”

　　瑶尘闻言转头看向席萌，没有说话。

　　如今她真身融入仙根，又有龙鳞护体，仙气比较充足，绝不会像上次一样透支昏倒。瑶尘看着席萌的漆黑的双眸，不动声色地潜入她的识海之中。

　　席萌见她不说话，反而有些不自在。

　　终于，在席萌准备收回目光，起身离开的时候，瑶尘探到了席萌脑中的记忆。

　　记忆中，看周阮被席萌似乎起了争执。席萌咄咄逼人，将周阮不断往后推，手指点着周阮的肩膀，目光凶狠的看着周阮。就在周阮准备奋力还击的时候，席萌最后伸手一推，周阮蓦地落入水库中。

　　原来周阮溺水，确实是席萌做的。

　　再多的怀疑，也比不上亲眼看见来的更加震慑。

　　瑶尘想，周阮的心愿应该是自己能替她报仇吧。

　　可她应该怎么报仇，直接用仙术杀死她？这一定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做事准则，老君既然让她帮助周阮完成心愿，肯定是要用这个世界的方法处理。

　　瑶尘看着席萌，嘴角微微翘起。

　　那笑在席萌看来，甚为诡异。

　　“你笑什么？”席萌问道。

　　瑶尘无辜地耸肩，撇开眼神，收拾自己的书本：“没笑什么啊，只是觉得你说话太绝对了，倒数第一的帽子，也不能总是我一个人来带，你说是吧。”

　　席萌不懂她话中的意思，也懒得理她，刚要起身离开。

　　走廊中传来一阵吵吵闹闹，同班同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探索的目光全部齐刷刷落在瑶尘身上。

　　瑶尘不以为，嘴唇抿着，微微勾出一抹弧度，这些反应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发生什么事情了？”宋暖问。

　　“你们去一楼看看就知道了。”那同学显然还没有在看完大榜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只是看着瑶尘，反复重复着两句话：“周阮她……周阮她……”

　　周阮她怎么样也说不清楚。

　　宋暖拉着瑶尘去了一楼。

　　一楼几乎人山人海，大家都挤在公告栏前面，后排的人踮脚探头地往。人群中，瑶尘一眼就看见了沈照煦。

　　沈照煦依旧穿着那套最简单的蓝白校服。

　　他昨天剪了头发，耳根的碎发剪成齐的，刘海削去了不少，整个人看着更精神了许多。他站在那，目光锁着公告栏，在熙攘的人群中成为了一块宁静的风景，不急不躁。像三月迎面而来的春风，让人觉得舒服。

　　瑶尘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周阮那么喜欢他。

　　对于周阮这么孤僻的女孩子，沈照煦就像一束安静温暖的阳光，这束光不一定属于她，而确实是她向往的，哪怕只是偶尔想一想，都算是自己一种情感和精神的寄托。

　　没有人不向往美好的东西。

　　是人是仙皆如此，瑶尘也不能例外。就像她曾经也向往自己能够成为九叶灵芝草那样的神草。

　　恰时，沈照煦转身，也正好看见了站在楼梯间的瑶尘。视线相碰，瑶尘眼中带着笑意，仿佛在无声地向他询问：“惊喜吗？”

　　瑶尘看清了沈照煦眼中既有怀疑，也有惊喜。

　　两人在吵闹的一楼大厅，就这么无声注视，不知何时，他们之间偶然形成了一种默契。彼此的眼神装着想要说的话，触碰一下仿佛就能读懂。

　　沈照煦感受到了瑶尘眸中的意思，她正在得意地向自己要求表扬。

　　沈照煦嘴角微动，勾了下唇，阳光照进宽阔的一楼大厅，阳光捕捉到沈照煦的衣角。这一刻整个世界好像都成为了无声的默片。

　　熙攘声渐去，周围的人都在一瞬间消失。

　　沈照煦带着笑意的眼睛，认真端详着同样看着自己的周阮，那一刻他心中冒出一个陌生的念头。

　　明明是同样的脸，却完全不同的性情。

　　但他觉得，离自己几步之外的人，既是周阮，又不是周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