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神识 那人嘻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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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中仍旧含情：“岭溪，你有天帝的金光作罩，我近不得你身，但是……若这天地只你我二人，那我也无在乎你是魔是神，你终究会是我的。”
玄秋收起了长尾，“为了你，我做那屠戮三界的魔王又如何呢？”
她故意提高自己的声音，可是金光里的人却似乎听不见一般：“岭溪等你从金光之中出来，天地将生大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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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溪怎么可能听不见玄秋的话，事实上，她的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在岭溪的耳里响起。
但是岭溪不能回应。
她的心如今并不像她的脸色看起来那么镇静。
她的父亲为了阻止她的神识被玄秋点破污染，不惜牺牲了自己所有的法力，化作金罩将她牢牢护住。
而她的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父亲，也失去了护体的金光。
在做尽那些事后，她本不足一死，可……她的父王母后却都为了她而牺牲。
她的命如今已不再是自己的命了。
岭溪不像天帝，她的心中从来没什么远大志向，也从没什么天下苍生；五百年前的道道天雷，完全是因她的一时兴起招引而来；她从没吃过什么苦，那次确实让她吃尽了苦头；若不是靠着一股天然求生的意志，她无论如何也是挨不下来的。
或许是飞升上神一事对她的打击很大，她更加坚定了做一个逍遥神仙的想法。
与枯石为伴，山川作友，美人为侣，
看尽天地一切自然风光，美人美态，让她的身心都得到了一种滋养，至少在她自己看来是如此的。
岭溪本以为，这一切会一直持续下去，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从那次昏迷开始……总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在她的身边撕扯着她。
像是发生过，又像是没有发生过。
无论如何，她依靠自己无法辨别这一切。
曾经的天真小神，似乎越来越无法天真下去。
终于，她迎来了这噩梦般的一天，也像是宿命般的一天。
她曾经能够承受天雷，可如今却承受不了也许被自己伤害过的女子的复仇。
逍遥的代价太大，而她此时拥有的东西微不足道。
可她的父王、母后却为了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少年神而死。
她可怜玄秋，但是也恨玄秋，更恨自己，可却无可奈何，如今的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这金光不灭，其余的，她想不到了。
她不想也不能回应玄秋，但直到听见玄秋的那句话，她的心无论如何也不能平静下去了。
“三界今日的劫难与归宿，都是因你而起。”
岭溪突然想起了叶灵说的一句话：“无论它的命运该是如何，却无碍为你的行为定个是非对错。”
或者……堕魔又如何呢？
岭溪心想，她已经因自己的错而失去了父母；难道她要让更多的人因自己一样，而失去父母么？
这个念头一旦从心间生出，便愈演愈烈，无法阻挡。
她睁开眼，隔着金罩，对上了玄秋的目光。
“若我成魔，你可愿饶过三界？”岭溪问道。
玄秋原本脸上的清冷之色消失不见，她回以极温柔而亲切的笑意：“我的念头自来只有这一个，所做的一切，便也只为了这一个；你知道的，我不愿伤害更多的人。”
岭溪闻言微微点头，便要放下合十的手掌，然而，令她没能想到的是，这罩中正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令她无法动弹自己的身体。
玄秋自然觉察到了岭溪的异样：“发生什么了？”
岭溪正要搭话，却只觉眉间一凛，整个人晕眩了出去。
等她再睁眼之时，却在一片闪烁着波光的海上，她的脚下是一叶扁舟。
这里是……她的神识之海。
她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疑问之时，她的身后传来了一个话语声，“孩子。”
是她的父王！
岭溪急忙转身，果然见到了此刻一身白金衣袍的天帝。
“父王，您还在！”岭溪一阵惊喜。
天帝摇了摇头，此刻的他又重新显现出以往的慈祥：“我只不过是残留在此地的一缕神识。”
岭溪愣住，双眼酸涩，喃喃自语：“父王真得去了么？”一边说着，一边落泪。
天帝神识看着此刻显得无助的少年神，脸上显出一些怜惜的神情，如堪破生死，了无牵挂：“孩子，没有谁能一直陪着你，你只能依靠自己。”
岭溪的泪越掉越多：“都是我的错，可为什么，我的错要你们来为我承担？母后的生辰，我还没有来得及为她庆贺……父王……我又何必苟延残喘活在这世上？”
“溪儿，孩子，哀莫大于心死，但现在你的一颗心还不能死。”天帝缓缓落在岭溪的船头，双手负于背后：“你可知天帝宁让自己牺牲也不愿意让狐妖来污染你的神识么？”
岭溪没有说话。
天帝神识幽幽叹道：“你是天地宇宙第一的少年神，你的悟性天赋是上又上乘；古往今来，能禁受住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者，皆因心中有执念，成神者更是对苍生有所执念；而你不一样，你并无胸怀天下的志向；可你依旧禁受住了天雷，飞跃成了上神；你这样的天地四海极为罕见，罕见到除了你，便没有了；换句话来说，你这样的神堕成了魔，无法不为祸三界。”
岭溪道：“那何妨我就此去了呢？”
“天真。那玄秋因对你的执念一堕成魔，你若去了，她也将毁了三界。”
岭溪闻言苦笑：“我生三界毁；我灭三界毁……为之奈何？”
那神识道：“不生不灭。”
“不生不灭？这如何做到……父王的意思是，教我守着这金光么……可她说了，若我不出，她也将毁了三界。”
那神识又道：“不出不入。”
“岭溪愚钝，岭溪不知。”
天帝神识道：“自古以来，神仙触戒者，皆堕入凡人道，重修因果；道心强，则重新飞升重塑金身；道心弱，则堕入无边轮回，尝尽生死之苦。”
岭溪闻言愣住：“父王的意思是，教我做一个凡人么？”
“是也不是。”那神识答：“你是神，不是凡人，哪怕堕入了凡人道，也应如是。孩子，摆在你面前的路，将很难很难；这条路上没什么无边法力，也没什么妖魔作祟，而只有你一颗毫无保护的心；你要做的就是炼心；肉身尝尽苦难，可以腐烂，但心不能。”
岭溪好似明白了什么，有好似什么也没有明白。
天帝神识静静地凝望着她：“从神识之海出去，选择皆在你的手里；你可以破了金罩，不顾苍生，丢弃了这片残缺神海，去修你那逍遥道；你也可以记住我刚刚的话，将它们刻在你的一呼一吸中。”
岭溪沉默下去。
神识说了最后一番话：“天帝与天后的死，事大，也事小。是苍生给了他们力量，赋予了他们意义；若苍生湮灭，他们便也微不足道了……”
“那我要如何做……父王？父王！父王！！”岭溪的问句还没说出口，天帝神识就已经在眼前消散。
眨眼之间，她又对上了玄秋深究的目光。
凡人道？她要怎么去？对方又怎么会让她去呢？
“你后悔了？”玄秋的目光极具侵略性，逼得岭溪无处可逃。
岭溪没有回话。
玄秋冷笑了起来：“我又上了你的当是不是？可你能骗我一时，能骗我一生么？”说罢竟露出些嘲讽的笑来：“我想对你失望，可怎么也失望不下去。岭溪，我只是一个渴望爱人的女子，你给了我一时的希望，怎么不能给我一生的希望呢？还是我今生怎么也不可能得到你的心了？”
“玄秋，你若覆灭了三界，我也会在三界湮没，那时候天地将只有你一个人。”岭溪终究还是开口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你又何尝不是在威胁我？”
“但你的威胁并没有什么作用啊，溪儿；我如今虽法力强盛，然则毁天灭地也是需要时日的；你生而不出，苍生死；你死，苍生也必死；你若破了这金罩，随我入魔，那苍生便安然无恙；我陪着你修你的逍遥道，永远欢乐无忧。这样的选择，你怎能拒绝？”
岭溪望着玄秋：“若你不在乎我的生死，那我便不必在乎苍生。这样的威胁，可以么？你杀一人，于我而言，便是杀苍生，既是如此，你也不必劝我了，我既湮灭，无前无后，不过是刹那间的疼痛罢了。你进不来这金罩，杀得了旁人，却救不了我。”
玄秋望向对方：“你是抱了必死之志？”
岭溪道：“是……也不是。”
“我不可能放了你。”玄秋怒道：“绝不可能！”
“既然如此，你去罢。”岭溪笑了：“你回来之时，便是金光破灭之时……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将她抛入凡人道。”一个声音凌空而出，不是岭溪，不是玄秋。
玄秋自然惊讶，她望向来人：“你如何逃脱我的束缚？”
那人嘻嘻笑道：“我本乃混沌之子，倒是要感谢阁下，让我脱了那无妄神识，重新获得自由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神识
，还差 